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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彦春:二战期间日本与德、意政权共同的法西斯特征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2月21日 转载)
    来源:经济导报
    
     近日,日本通过新保密法,在邻国以及日本和美国都引起强烈反响。日本参议员山本太郎说:“日本现在走的道路,是重造法西斯国家。”美国《野兽日报》说,如果历史重演,那似乎很有可能,日本将倒退巨大一步,回到压制的过去。再考虑到安倍宣称的重启日本核电站和从宪法中删除第9条的野心,看起来,太阳帝国正走向更黑暗的时代。德国《青年世界报》6日称,日本政府没有从该国的历史中汲取教训。历史上,相同经历最终导致了日本侵略的战争政策。这个担忧并非夸张。

    
    纽约时报也因此提及了1941年珍珠港偷袭。该文说,安倍最近推动国会通过一项设立美国式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及允许政府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信息保密的法案。他主张修改日本宪法,包括其放弃战争的条款。该文说,今天安倍经常提及国家安全并呼吁集中国家权力,这似乎在重演战前日本的独裁主义。
    
    对此,重新回顾一下日本军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崛起的历史过程,不无好处。
    
    《经济导报》:近代,日本积极学习效仿欧洲,曾在多方面以德国为师。在取得技术进步的巨大收益的同时,也习得了一些德国当时的社会思潮。对于前者,日本颇为自豪,世界也逐渐将目光集中在此;但鲜有学者仔细分析梳理后一方面对日本的重要影响。
    
    张隆溪:克利斯多夫·斯皮尔曼(ChristopherSzpilman)等学者对这个问题有较为系统的学术贡献。他集中研究了从1918到1941年间,日本法西斯思想的兴起。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日本最早鼓吹极权主义的是曾在美国和德国研习哲学的鹿子木员信(1884~1949),他宣称中国因为怠惰和耽于物质主义而贫弱不堪,印度则因为一味追求精神、脱离现实而沦落,只有日本综合了中国、印度和西方文化的精髓而臻于强盛,所以日本应该引领中、印和其它亚洲各国走出困境。鹿子木员信因此警告中、印两国,不要阻止日本来拯救他们的努力,因为拯救亚洲是大日本帝国的历史使命,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历史使命的完成。
    
    斯皮尔曼指出,虽然鼓吹日本拯救亚洲那些极权主义者口口声声说关注全部亚洲人的利益,其实眼里只有日本的国家利益。在他们看来,“亚洲不过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土地,只等日本多余的人口去殖民征服。亚洲也是尚未利用的自然资源,被‘劣等民族’白白浪费着”。日本当年大谈泛亚洲主义,其实不过是为其向外扩张侵略制造舆论和借口。
    
    在二战中,纳粹德国、包括希特勒本人,都十分赞赏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和日本在种族上宣称的高度同一、对天皇的绝对忠诚以及不受外来影响的独特和纯粹。1930和40年代初的日本与德国在意识形态上的确十分接近,而法西斯主义的思想和行动给这两个国家都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经济导报》:相对于德国的纳粹主义,日本是如何开始走向法西斯的?
    
    张隆溪:德国当时的纳粹主义与日本当时的神道极端民族主义极为相似。学者沃尔特·斯基亚(WalterSkya)的研究系统地阐述了二者之间关系。
    
    二战以后,西方对法西斯和纳粹研究的书籍和论文数以千计。通过充分的研究,西方人对德国纳粹和意大利法西斯的含义都已清楚明确,但对日本战前和二战期间的意识形态,却大都忽略或完全不了解。直至近年,专门研究现代日本的学者对日本的这段历史也各执一端,缺乏一致的见解。
    
    斯基亚的研究表明:通过考察天皇与日本国家的关系可以清晰显示日本逐渐走向法西斯化的过程。从1889颁布的日本明治宪法中,还可以看见德国立宪君主制理论的影响,到1890年代穗积八束的宪法思想,就已经转向绝对君主制;而到大正早期上杉慎吉等人的政治思想,则完全变为以天皇为中心的极权主义意识形态。大正及昭和时代的极端民族主义者鼓吹极权主义的神道意识,极力主张向外扩张,与德国的法西斯主义的意识形态互相呼应。
    
    斯基亚认为,日本在战争当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1931年日本占领满洲就可以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始,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使美国卷入,更是进入全球战争的标志,而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宣布投降,也就宣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
    
    《经济导报》:法西斯和极端的种族主义是否成为二战德意日结盟的基础?
    
    张隆溪:日本在日俄战争中击败俄国,已使希特勒印象深刻。希特勒在1924年写《我之奋斗》时,已暴露出他主张大力扩张的野心,“在仔细思考与外国结盟时,已考虑意大利和日本是唯一合适的伙伴”。
    
    日军在1937年7月8日发动卢沟桥事变,全面入侵中国,使希特勒对之刮目相看。日军攻占南京时,希特勒更立即下令给作战部长布隆堡(WernervonBlomberg)将军,要德国军队彻底了解日军的作战技术。1937年12月17日,《朝日新闻》刊载了希特勒的照片和来自柏林的一篇报道,大字标题为“希相盛赞皇军”。
    
    学者斯基亚的研究理论重现了希特勒对日本的看法:希特勒根据十九世纪种族主义理论奠基人德·戈比诺(DeGobineau)的思想,认为白种雅利安人是最优等的民族,是文化的创造者,日本民族善于吸收雅利安文化,所以成为亚洲各民族领袖,虽然不是文化的创造者,却也是文化的运载者。希特勒纳粹思想另一个重要部分,是认为雅利安人有为集体牺牲个人生命的意愿,提倡为国家民族去死的精神。在这一点上,日本军人与之相比有过而无不及。
    
    日军在中国的节节推进使希特勒深信德日军事同盟的必要。1940年九月27日,日意两国代表在柏林与德国签订了三国结盟的条约。按此条约,日本承认德意两国在建立欧洲新秩序中的领导地位,德意两国也承认日本在建立东亚新秩序中的领导作用。裕仁天皇下诏书,以日本所谓“八纮一宇”的观念,明确表示与德意结盟,共治天下。
    
    一年之后,在1941年12月7日,日本发动了自己的闪电式攻击,以扇形展开,从东南亚半岛一端的新加坡到中太平洋的夏威夷,几乎同时发动攻势,把美国也卷入战争之中。正如斯基亚所说,德国一直想进攻美国,但苦于没有足以支撑远距离作战的空军和海军力量,也就一直不敢贸然行动。日本偷袭珍珠港,就做了希特勒想做而未能做的事。
    
    《经济导报》:二战中德意日三国都是法西斯政权,但日本的政治制度与德、意两国是否有所不同?
    
    张隆溪:当时日本的政治制度和德、意的确有不同之处。那就是:德、意两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曾经有过民主政治的经验,日本却没有。明治维新之后,国家官僚机构高度干预日本社会生活,普通民众对权威都深感敬畏,军方也有超乎寻常的政治影响力。所以法西斯主义“自然”地在日本产生;即法西斯主义在日本的体制里,比在德国的体制里更能找到投合的因素。
    
    学者雷诺慈认为,虽然学界仍然有不少人把战前日本区别于其轴心同盟的德、意两国,即便如此,如果战前日本其实是“一个[德式]‘人民’(folkish)帝国”的话,而以天皇为中心的意识形态则是一种“日式法西斯主义”。因此对日本的法西斯时代,应该有批判的思考,应该把德、意、日在战前和二战中结盟的历史重新梳理,在比较研究中认识法西斯主义的本质和危害。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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