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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之殇:“好官”薄熙来的陨落/胡赛萌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9月24日 来稿)
     胡赛萌/文
    
     此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豆大的雨滴从黑夜深处不断奋力地撞击着玻璃,远处不时传来“哐嘡”的巨响,不知又是谁家阳台上的杂物被这不期而至的“天兔”掀翻。我站在窗前,看着这漆黑恐怖的深夜,听着凌厉紧凑的风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薄督受审时的场景,不禁有种风雨如晦、山雨欲来之感。

    
    在经历了漫长的猜测和无限的期待之后,济南中院的审判长在万众瞩目中敲响了法槌:前重庆市委书记、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薄熙来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三项罪名,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至此,这场发轫于“唱红打黑”,延绵数年,充满着无数明争暗斗,交织夹杂着野心与权术、阴谋与背叛、暴力与情欲的宫廷大戏终于落下帷幕。
    
    在唏嘘感慨之余,我不禁为薄的落败陷入了沉思。想当年,唱红打黑风头正劲,重庆模式风光无限,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九常委已有七人悉数对其表示了公开的支持,许多海外媒体将其列作十八大上最有可能晋升常委的候选人之一。然而,仅仅数月之后,整个形势便急转直下,薄从权力的巅峰被重重摔下,老婆被铺、心腹反目、爱子流亡海外、一班亲信被一网打尽,苦心经营数年的大本营重庆被最高层一窝端下。
    
    在重重的黑幕之下,我们或许无法看清整个事件完整而细微的来龙去脉,但梳理薄从巅峰突然跌落的这个过程,我们还是可以从中洞悉中国当下政治坐标体系内的一些微妙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共党内元老几乎已经凋零殆尽,这从客观上造成了元老钦点接班人模式的终结。于是,“民意所归”和“民心所向”越来越成为从政者欲登庙堂的重要工具和政治资源。这一点,我们从薄的落败和习的成功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例子中,可以很直观的看出“民意”背后的力量,薄习二人都是企图借助于“民意”上位,但前者失败,后者成功,究其原因,在于其各自借助的民意群体的不同。
    
    据之前公开的数据,薄主政重庆时期,重庆2008年的外商直接投资金额就增长了170%,达到27亿美元,从西部12省市的第6名跃升至第2名,当年重庆市的年经济成长率为14.3%,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09年,重庆吸引外资的金额约为40亿美元,牢牢占据中国西部的第1名。此外,薄还在重庆大刀阔斧地改善民生、整顿吏治,并喊出“民生才是硬道理”、“公正也是生产力”的口号,这一系列的动作都为其引得了“熙来书记”的亲切称号。不但毛左和民粹主义者对其鼎力支持,就连绝大多数底层民众也对其怀有好感,哪怕是他们心中的“熙来书记”如今已经成为法庭上的罪犯。
    
    在许多底层民众看来,在这个房叔、房婶、房爷、房妹如漫天蝗虫般盛行的年代,深圳一个村长就动辄坐拥数十亿元的资产,薄作为元老之后,官居政治局委员,2000多万的赃款简直是不值一提,就像网友所说,“他很清廉嘛,我们那儿的乡长都比他多……”可以说,薄在俘获民心和拉拢民意的过程中的确可圈可点,并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有着巨大民意支持的他竟然依旧还是在政治角逐中落败,其中缘由,不由得让人深思。
    
    相比于薄竭尽所能地争取底层民众的支持,他的“发小”习则聪明得多。众所周知,习之所以在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最后荣登大宝,其最直接的原因是习在高层的民主投票中最后胜出,借助于这个超高分量的“民意”,习的地位坚如磐石。相反,因为没有争取到高层绝大多数的支持,薄哪怕是在底层民众心中享有崇高的地位,但依旧无法改变其失败的命运。
    
    换言之,薄习二人都在争取“民意”,只不过是方向不同而已,薄争取的“民意”是来自广大利益被剥夺者的底层社会,习争取的“民意”则是源自执政集团内部的既得利益群体。可以说,薄的失败源于其找错了靠山,他误以为声势浩大的底层民意可以为其加分,能成为其问鼎最高权力的敲门砖。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声势浩大的底层呼声,反而引发了高层的警觉,加速了其政治生命的终结。
    
    在公众看来,薄有着显赫的家世、卓越的口才以及出众的外表和近乎完美的公众形象,是一个标准的西方政客。但是在中国,行事高调,企图携民意逼宫的他最终功亏一篑。他的失败昭示着民意的苍白和无力,所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不过是统治者的自我警示,手握国家机器的他们从骨子里依旧崇尚权力,民意只不过是偶尔拿来装点庙堂的彩旗。
    
    在当下的政治坐标体系里,民意是一面高举高打的旗帜,但却白无一用,根本无法左右政局的走向。当年毛去世后,邓小平的复出虽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借助了当时的民意力量,但决定其能否重返高层政坛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民众是否支持邓,而在于党内实力派大佬和军方实权将领能否支持邓重掌权杖。同理,薄当初欲携民意逼宫之举,实乃愚蠢之至,没有选票的民意,就如同被拔掉牙齿的老虎,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供人玩赏。
    
    行文至此,我不禁想起了薄如日中天之时流传甚广的一副对联:熙来薄己厚天下,天下岂可薄熙来。现在看来,面对苍白的民意和虚幻的天下,薄今日之下场不正是这对联对现实极佳的隐喻吗?而那份传说中的薄氏家书,亦将成为千古绝响。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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