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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公园演讲,谈谈三民主义/范海辛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6月09日 转载)
    今天与大家谈谈三民主义。三民主义是孙中山提出来的,过去被当局视为反动。现在由于要统一台湾,已经可以公开谈论了。譬如民生,过去共产党是绝口不提的,为什么?因为这个民生就是三民主义中的,是国民党的专用词汇。现在共产党的官员已经是朗朗上口了。
    
     那么三民主义究竟是哪三民呢?它们是民族、民权、民生这三民主义。如果各位中学历史学得好,应该记得孙中山当年创立同盟会的四句纲领性的口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为何三民主义要把民族主义放在首位?就是为了推翻满清政府。孙中山就是利用民族主义的情绪,要唤醒汉族人的民族意识,推翻满清这个异族的统治。现在我们当然不会把东北满族视为异族了,但是当时却是一个非要完成的任务,因为满清政府腐败无能,整个中华民族面临着被帝国主义、殖民主义亡国灭种的可能,民族主义是救亡图存的工具。四句口号中,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民族主义;创立民国,是民权主义,民权主义也是民主主义;平均地权则是民生主义,后来孙中山还把节制资本也列入民生主义的纲领中。

    
    先谈民权主义。孙中山一开始没有认识到民权的重要,他一开始革命的宗旨就是推翻满清与平均地权,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理想。后来到了欧美考察,才发现民权的重要性。中国如果不实现民主、让人民当家作主,而是反清复明,再来个皇帝,那么革命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共产党的历史学家评论孙中山的革命性质,定性为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为何是民主革命?就是因为孙中山反对封建专制与封建性质的生产关系。这个革命与太平天国明显不同,太平天国严格地说连革命的资格都够不上,因为洪秀全不过是另一个封建头子,其造反不是以新制度取代旧制度,而是制度不变,统治者换人。说到封建,我这里要提醒一下,严格地说,中国在民国之前的不是封建,而应称为宗法专制。因为封建是分封建制,中国从秦始皇以后就废除了封建制,改行中央集权的郡县制。我这里用大家习惯的封建制代替宗法制。
    
    孙中山的三民主义理想,现在已经在台湾彻底实现了,在大陆,三民主义中的三项内容,可以说一项也没实现。对此,有人会反对,如果听众中有五毛或毛左的,绝对不会赞成。但请各位继续听下去。
    
    我以为,三民主义的三项内容中,起决定作用的是民权主义。没有这一项,其余两项都无法实现。满清时期,列强环伺,满清也想用民族主义来对付洋人,于是搞了个义和团,结果呢?结果还是外媚内压,一应照旧。我在网上有篇文章,标题就是“外媚内压”。我认为,造成这一后果的原因就是专制,专制必然腐败,腐败必然卖国。为什么?满清认为,洋人不过是要钱要地,孙中山的乱党则是要权要命,因此宁赠友邦,不与家奴。所以专制、腐败、卖国,从来都是三位一体的。
    
    如何实现民主?孙中山并没有陷入民主浪漫主义的陷阱,而是根据现实,提出了循序渐进的民主方式。他提出了军政、训政、宪政的“三政论”。老蒋时期,战乱不绝,实行的是军政,这个时期没有民主,军事长官管理一切;训政时期,文官统治,言论稍许放开;宪政,又称宪政民主,就是三权分立,多党制等等。
    
    老毛夺得政权之初,还讥笑孙中山,以为他的“三政论”比不上毛的“人民民主”来得干脆彻底,及至自己当了统治者,才知民主不是那么好玩的。
    
    台湾现在已经步入宪政阶段,大陆在哪个阶段?我以为还处于军委主席为老大的军政阶段,还不到训政阶段。为何说孙中山的“三政论”是合理的?从政治学的学理来说,政治制度大致可分为三类:极权、威权、宪政。这三类与孙中山的“三政论”不谋而合。我们还处于极权或后极权阶段,要进入宪政民主,不能一蹴而就,必须经过威权阶段的过渡。台湾的小蒋时期,基本就是威权统治时期。现在世界上比较典型的威权统治,就是俄罗斯的普京与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
    
    为何非要经过威权主义的过渡?这里还要介绍另一种理论。这是属于政治学或社会学的一种理论,提出人是美国加州大学的裴瑞教授,我只知道他的姓是PERRY,名字不知道。他提出了从古至今世界各国的政府与社会的四种博弈模式:1)强政府对强社会;2)强政府对弱社会;3)弱政府对强社会;4)弱政府对弱社会。
    
    西方发达国家都是第一种模式,因为政府强,社会也强。强强博弈才能双赢。中国与俄罗斯都属于第二种模式。过去是极权垄断所有资源,社会基本被消灭,每个人都有一个单位。第三种模式比较少见,裴瑞教授指出,波兰在共产党垮台之前,就是那种形式。1980年代,共产党的雅鲁泽尔斯基将军组成军政府,但是面对的是强大的瓦文萨的团结工会与更强大的天主教会,军政府是黔驴技穷,且战且退。邓小平当时就对胡赵二位言,你们不听话,我会像雅鲁泽尔斯基将军一样实行军管。第四种模式基本是欠发达国家,特别是黑非洲的国家。裴瑞教授认为,除了第一种模式可取之外,其余三种都是非理性的博弈,不是零和就是双输。中国历史上的王朝更替,实际就是强政府压迫弱社会或者是农民军的强社会推翻弱政府的两极震荡。
    
    中国与俄罗斯这种传统的强政府弱社会类型的国家为何不能搞激进民主?就是因为社会发育不充分,离开政府的民间,往往是一盘散沙。俄罗斯在叶利钦时代之所以混乱,就在于社会尚未发育起来的情况下,强政府被削弱导致黑社会勃兴,各路枭雄争霸,使国家陷于弱政府与弱社会的非理性博弈中。普京上台之所以能力挽狂澜,在于他恢复了强政府,加强了中央集权。有人认为普京所以比比叶利钦搞的好,关键是运气好,赶上了石油大涨价。这显然不对。如果不是普京强化中央的权威,石油涨价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俄罗斯的石油与金融寡头会为抢夺权力大打出手,整个国家陷入彻底分裂都在所难免。
    
    当下我国政治制度的改革我以为有两项,一是从极权体制尽快过渡到威权的训政体制,在不改变共产党一党专政的前提下推进宪政社会主义制度框架的建设。其次是政府放松管制,允许市县一级,农民建农会,工人建工会,商人建商会,学人建学会。共产党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这些民办社会组织内部建立党支部,但是党支部书记的工资要由社会组织支付。其次,对于各类公益环保义工组织,不但要全部放开,而且政府还要给予财政扶持与支持。说白了就是强政府要合理化,弱社会要强壮化。有人问,这个威权时代大约需要多少年?我以为,至少要20年约一代人的时间,没有一代人的时间,没有那些疯狂年代造就的疯傻一代的老去,中国的民主很难到来。
    
    接下来谈谈民族主义与民权主义的关系。孙中山在满清异族统治下,民族主义是首当其冲的纲领与口号。现在为何还要强调民族主义?我想这个问题不仅是国家被列强欺负的时候需要,就是国家稍许强大了还是需要。其原因在于国家与民族的利益。丘吉尔有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利益就是国家民族的利益。民权就是捍卫利益的武器。你看看这几年中国的外交,可以用窝囊两字来概括。中国手里有钱了,于是地球上无论大小强弱,一窝蜂地讹诈中国。中国外媚内压,国际上哪个都不敢得罪,最后都是破财消灾。如果中国大陆老百姓也像台湾一样有了选票,那么现在的外交一定会被议员问责,因为纳税人肯定不愿意被敲诈,实行外媚政策的政府,一定得不到选民支持。
    我们现在也高调宣扬民族主义、爱国主义,但是在缺乏民权的情况下、在民生要被稳定压倒的情况下,这个爱国主义是非常可疑的。
    
    说到民族主义与民主主义的关系,不得不提起美国的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在其代表作《文明的冲突》一书中,他反复强调,民主与人权在第三世界国家的实行,往往会激起民族主义与传统文化的勃兴,其结果是各大文明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相反,专制反而能压制民族主义。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这一点。至少在埃及,穆巴拉克专制统治的结束有可能使穆斯林兄弟会上台,这下,以色列的麻烦会更大。利比亚革命由于得到西方的支持,新政权会在一定时期亲西方,但是传统文化的势力毕竟强大,未来民主的阿拉伯会不会导致好斗的伊斯兰文化的扩张,现在都难说。
    
    最后谈谈民生主义的问题。很多人问我,你们反对毛左、反对再来一次文革,那么用什么办法来解决现在老百姓不满的问题呢?我的回答是,用民主的方法。也就是说,倒退无法解决前进产生的问题,你倒退回朝鲜的时代,根本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即使解决了也是没有意义的。
    
    为何用民主的方法就能解决现在让我们头痛的那些问题——贫富差距过大、官员贪腐等?现在之所以会发生这些问题,就是因为权力得不到制约。先不说贫富悬殊的问题,先说官员的贪腐。如果百姓手里有选票,媒体有法律保护可以揭露官员丑闻,你想想,王立军的黑打,薄熙来老婆的敛财,这种事还有可能发生吗?凡是被媒体揭露出有问题的官员,还能再得到选票吗?
    
    有人说,我们老百姓就是关心自己的票子、房子,民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种想法非常错误。许多人都不知道,民主有两种作用,首先民主作为一种终极价值,能给我们老百姓带来尊严。没有民主,没有选票,我们就是奴才、屁民,就是圈养或散养的猪。其次,民主能使我们得到真正的幸福,没有民主,就没有民生。或说,没有民主的民生是官员恩赐的,是靠不住的,只有民主权利捍卫的民生,才是不会被剥夺的。这正是温家宝总理强调的,民主能给人民带来尊严与幸福。
    
    可以设想一下,现在整个上海实行民主制度了,半夜里,你家房屋漏水,你半夜里打电话给你投票的虹口区某议员。我可以告诉你,这位民选议员在半夜里接到你的电话,一定会穿背心短裤拖鞋来到你家,而且后面还跟着许多电视台的记者。他一定不会问你是不是投了他的票,也不是没有时间穿戴整齐,他一定希望记者能把他的狼狈相拍下来让全区、全市的居民都知道。第二天他一定会质问区长以及相关的机构,显示他如何关心普通选民。这种情况,现在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也就是说,你现在遭受困难,绝对不会有官员来为你说话的。
    
    我们都知道民选官员爱作秀,这个作秀的动机你说是为公还是为私?当然是为私,但是这种为私的动机客观上却是利国利民的。好制度能使人的自私动机用来办好事。制度是无法改变人性的,但是能利用人性。好制度就是能使坏人不敢做坏事,只能做好事,坏制度则使人好事做不成,做坏事很容易。民主制度不能说就不会有腐败,但是腐败很难在民主制度下存在、蔓延。你看陈水扁,做了坏事,最后还不是被清算?我们这里,那些当官的有几个屁股干净?不查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宝森。
    
    三民主义实际就是社会主义,而且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西方的马列主义严重不合中国国情,实行起来只会祸国殃民。我以为,只有三民主义能够救中国,中国的出路就在三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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