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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京:美国“军事革命”的转换方向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5月25日 来稿)
    
    我很久以前注意到美国军事战略相关的文献中出现revolution in military affairs (RMA)“军事革命”一词,没有深究其含义,最近在Wall Street Journal(华尔街日报的中文版常常没有关于美国敏感政策的翻译)等不时读到关于美国军事战略的报道,大致看出其政策转换的特征。
    

    小布什以两场荒谬、不义的战争终结了美国的帝国地位,在金融危机冲击下的美国不得不大幅削减军备,迫使美国不得不进行军事战略转换,主要的目标就是裁减陆军。虽然有一个退休将军和斯坦福大学胡弗研究所研究员建议裁减现役军人到29万,目前美国政府的计划是裁减到39万;同时,海军陆战队会从目前的19万减少到17万2千人,但没有听到裁减现有约32万现役军人的海军[1]的声音。海军陆战队虽然在作战上是独立军种[2],其人员编制属于海军部,其军官和后勤、医疗都来自海军,考虑到所有别的国家的海军陆战队都属于海军,可以认为美国的海军陆战队是海军的特殊部门。这样,从现役编制上,近50万的海军成为美国军队的最大军种[3],更不用提,海军的装备远远超过陆军,甚至连飞机的数量(3700多架)也可与空军(5千多架)较量。这就是美国军事革命的客观前提。
    
    美国陆军的将领们早已认识到美国军事革命的必要和界限,并开始从国际政治和外交上着手变革,其早期的规划就是在西点陆军校开设一直受到抵抗的社会科学系。因为其初创系主任是林肯,其毕业生被称为“林肯旅”,使人联想起由美国进步人士在西班牙内战中志愿组成参战的林肯旅。特别是经历过越南战争惨败,不少优秀的西点学员还被派到牛津大学等去学习英国的“成功”殖民转换经验(例如在马来西亚)。有些人寄希望于原美国中央司令部和阿富汗国际安全协助力量International Security Assistance Force in Afghanistan的司令、四星陆军上将David Petraeus,因为Petraeus还拥有普林斯顿大学的国际关系博士学位,也不断有人呼吁他出来竞选公职(总统)。不过,在Petraeus的性丑闻暴露之前,奥巴马把他转业到文职的中央情报局而没有提拔到最高的军人职位--联合参谋部主席Chairman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已经表明他在阿富汗的战绩和他所推行的“军事革命”试验的失败。华尔街日报的综合报道指出:在大规模的国家之间的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很低的国际背景下,以师(2万士兵)为独立作战单位的陆军传统已经过时,而通讯/装备先进的旅(3千5百名士兵)更适合独立作战,这正是海军陆战队的模式[4]。值得一提的是,接替Petraeus的是海军陆战队的陆军上将John Allen,而海军陆战队在山地阿富汗最擅长的技能是无人机情报战。据报道,为了讨好塔利班、总是抱怨“外国军队”的阿富汗“总统”(其统治大概只适用于首都喀布尔城区)从来不敢对Allen说不。
    
    中文世界熟悉的西点(陆)军校现在每年还有约1千名学员毕业,与外界不太知道的安娜玻黎斯(马里兰州府Annapolis,在华盛顿首都东50公里)美国海军校U.S. Naval Academy的毕业生人数相当,但两校之间的从体育到政治的火拼竞争将随着陆军校规模的裁减而缓和下来。作为常备军的陆军,将逐渐被预备役顶替。
    
    上周,美国海军从乔治·布什号航空母舰上发射一架完全自主控制的无人驾驶隐形作战飞机。纽约时报评论道:“这次演习代表着军事历史上一个新篇章的开始:自主无人机战争。”它长达11米多,以高亚音速飞行,不需加油可飞行2千多英里,远远超过有人驾驶战机。其“内部聚合的科技才是改变东亚局势的东西。它的起飞、飞行和着陆可以完全做到计算机控制,……它还能承受足以杀死飞行员或摧毁一架普通喷气机电子设备的高辐射:这架试验机的下一代除了能携带传统炸弹,还可能装载高能微波设备,这种设备能发出高辐射,摧毁高技术水平敌人的电网,让所有与之相连的设备停止运行,包括连接卫星、船只和精确制导导弹的计算机网络。”[5]华尔街日报引用一位海军军官的话说:这主要是对付中国和伊朗的。
    
    与陆军的“军事革命”危机相比,上上个世纪出版后引起军事革命的海权著作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 1660-1783 (1890, Alfred Thayer Mahan)[6]在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激烈的海战(太平洋上的美日海战,以在密苏里号战舰上签署日本投降仪式为标志)并没有因为一个怪物(原子弹)结束了传统的海军观念和价值。 相反,海军所要求和具备的最先端科技[7]、情报收集[8]和外交功能,确定了其在新时代军事竞争中的主导地位。美国军事革命的转换方向,就是在以海军(其60%将配置到亚太)为主体的战略主导下,如何重新调整、配合美国政治、经济、外交等的利益政策,使之不违背从宪法到各种条约(如北约、美日安保条约[9]等)都声称的自由、人权、民主的价值和理念。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事业,海军校的杰出校友吉米·卡特从舰炮(核潜艇军官)到政治(人权外交)再到国际和平(包括无人机的伦理、法律[10])的转换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赵京,中日美比较政策研究所,2013年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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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ttp://www.navy.mil/navydata/nav_legacy.asp?id=146 2013年5月的数据显示:现役318,999(包括军官52,561,士兵262,017,军校生Midshipmen4,421),预备队109,761,海军部文职人员201,000,战舰和潜艇284,航空母舰10等,飞机3700多架)。
    
    [2] 美国军队的另一个独立军种是海岸警备队United States Coast Guard (USCG),和平时期属于国土安全部,但在战时可以转属于海军部。
    
    [3] 这一数目与中国海军的人员大致相当,尽管它们的分类可能不同。
    
    [4] 据说,在朝鲜战争初期,当两个陆军师被中国军突然包围动弹不得时,只有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营穿插自如。除了士兵素质和装备,指挥系统的独立性也是一个原因。
    
    [5] 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30514/c14parker/
    
    [6] 他后来补写了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the French Revolution and Empire, 1793–1812 (1892)。
    
    [7] 海军校产生了美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光速测量),作为本科生工程系能够拥有加速器、风洞,也绝无仅有。
    
    [8] 美国海军主要在情报方面击败了最大的对手--苏联海军。
    
    [9] 赵京:《美日同盟及其与中国的互动》,2011年,ISBN:9780557067725。
    
    [10] 赵京:“无人机的硝烟”,2012年5月28日。http://cpri.tripod.com/cpr2012/drone.pdf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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