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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中国梦/张学勤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4月11日 来稿)
    
    作者:张学勤
       

    抱着几本自己想看的书,在川大花园咖啡选一个的靠窗的位置,窗户比沙发还低,春天午后的阳光,像情人的目光,柔和而又明媚。从书本把眼光转头到窗外,满眼的花红柳绿,两只俏丽的蝴蝶恰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相互追逐,一阵风过,花园中的树枝花朵,都一起摇曳,甚至有几分调皮,这番光景,若是杜丽娘看了,一定会梦到那个手持柳枝的书生,缓步走来,浮生若梦,不是么,那将是怎样一个牡丹亭呢?记得昨晚清华新闻传播学院的老朋友通电话,他说当年他做记者的时候写了一篇报纸的头版文章叫“江南最忆是成都”,一番感叹,年华已远,不变的却是对成都的依恋和对朋友的挂念。此刻,轻轻的,我看着,缓缓的,我发呆,慢慢的,恍惚入梦。
      
    打了个小盹儿,有了精神,就有了写字的冲动,打开笔记本,想起同学们让我给他们开一个讲座“我们的中国梦”,既然是“我们”,就先要思考“我”,每一个我,组成了我们,那么“我的中国梦”是什么呢?
      
    “我的中国梦”应该是一个历程,一个前人传递的历程,一个今人开拓的历程。我想起了中国历史上最早赴美的留学生容闳的梦想。他出生在1828年广东香山南屏镇的一个乡村,也就是今天的珠海,临近澳门,正是在传教士办的学校里,学会了英文,1847年飘洋过海,到美国耶鲁大学读书,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留美毕业生。容闳学成归国,正是洪秀全的太平军与曾国藩的湘军拼死鏖战的时刻,在容闳自己的自传《西学东渐记》中,他写到抱着一个梦想,先去找了洪秀全的国务卿洪仁玕,在提出包含了军事、教育、政治、经济等七条治国建议后,希望太平天国政府能够采纳推行,但是,洪仁玕能做的只是封他一个刻有“义”字爵位的官印,容闳谢绝了老朋友的好意,却更加深刻的观察了这个“攻取历来财富和美女著称的扬州、苏州河杭州等城市后,更促进了他们的颓废和堕落。这些物质文明的中心,给他们带来了说不尽的财富和享乐,促使他们更快地走向覆灭”的政权。他“确信太平军既不能改革中国,也不能使中国复兴”。容闳或许同样抱着那个梦想,又见到了太平天国的死敌曾国藩,而曾国藩正在做一个洋务自强的梦想,于是,容闳建造机械总厂的建议得到了实施,这个利用从美国采购的来的设备,能够生产枪炮的兵工厂,就是历史书上鼎鼎大名的江南制造总局,容闳认为“应该把这个厂视为纪念曾国藩的一个永久性纪念碑”。容闳的实现梦想的途径在现实的碰撞下不断调整,直至他发现中国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提出了他的教育计划--选派幼童赴美学习,为国家培养人才。几番周折,在曾国藩、李鸿章、丁日昌的支持下,容闳的计划得以实现,第一批就有三十个幼童赴美,虽然历经风吹雨打,容闳的这个计划虽然在后续的过程中中断,清政府累计共派出120名留美幼童,但是,这些留美幼童后来学成归国,分散到政界、军界、实业界、教育界等各个领域;在他们中有铁路工程师詹天佑、开滦煤矿矿冶工程师吴仰曾、北洋大学校长蔡绍基、清华大学校长唐国安、民初国务总理唐绍仪、清末交通总长梁敦彦等等。容闳的梦,毕竟星星点点闪耀在近代史的天空中。
      
    这近代史的天空,梦想的繁星点点,我还想到了梁启超笔下痛惜的李鸿章,梁启超在《李鸿章传》中,认为李鸿章值三千年来未有之大变局中,久居要津,柄持大权,“知有兵事不而不知有民政,知有外交而不知有内治,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国民”,然而,李鸿章也有他的中国梦,他看到了国破山河在,他看到了洋人的科技和力量,知西来大势,识外国文明,力图以办洋务,富国强兵,正是由于李鸿章的奔走与支持,大清国才有了近代史上的第一条铁路、第一座钢铁厂、第一座机器制造厂、第一所近代化军校、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记得在中国新闻史的课堂上,我为同学们播放影片《甲午大海战》的时候,同学们看到海军军费被挪用,北洋舰队的炮弹击中日舰,却毫无杀伤力的时候,无不顿足捶胸,痛恨清廷的腐败。可是,同学们,你们也应该深刻的注意到李鸿章在看到他送到国外的幼童们,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美国海军学院学成归来之时,青年海军将领一个个器宇轩昂列队接受中堂大人检阅,那一刹那,李鸿章想到了什么呢?那一刹那,李鸿章热泪奔涌,他的海军梦,他的强国梦?大清国赖以支撑的重臣,在风雨飘摇的历史中,充当了裱糊匠的角色,依然是抗不过整个大清的衰败腐朽,就在他咽气作别世界前的一个小时,俄国公使还站在他的病榻之前,逼迫他在蚕食中国东北土地的条约上签字。无怪乎,虽政见不同,梁任公坦诚直言“敬李之才,惜李之识,而悲李之遇也”。李鸿章的梦成了一个残梦,却让我想起了一个词,叫遗产,他毕竟为近代中国开启了现代化的道路。
      
    中国现代化的梦想,何止是洋务运动,教育救国、新闻救国、实业救国,那些拥有着博大宏远的梦,创业维艰,以启山林。我想起了抗战时期的罗家伦,说起他,同学们可能不很熟悉,但是,历史中熠熠生辉的时刻,绕也绕不过这位现代历史长河中的重要人物。再过一个月,各位同学就会迎来属于你们的节日——五四青年节,当然,五四青年节源自于五四运动对你们来说已经是个常识,那么,你么可曾知道,五四运动激流中的人物可不仅仅是陈独秀、李大钊,而五四运动白话文的宣言书正是当时在北大读书的青年罗家伦起草,正是他提出了“外争国权,内除国贼”,正是他在1919年5月26日的《每周评论》上第一次提出“五四运动”这个名词,一直沿用至今。那个时候,罗家伦和他的同学们,比如后来的史学家、台湾大学校长傅斯年,一腔热血,书生意气,有匡扶政权、澄清天下之志,他们拥有的中国梦,当是一个奋起建设的中国梦。罗家伦远渡欧美,先后在普林斯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伦敦大学、柏林大学、巴黎大学求学。归国时候正是如火如荼的国民大革命,罗家伦投身北伐,在国民革命军中任总司令部的参议,北伐成功之日,执掌清华大学,使清华大学从教会学校转为国立大学,并实现了男女同校。后来,罗家伦出任中央大学校长(南京大学的前身),期间,提出建立“诚、朴、雄、伟”的学风,广聘名师,推行教学改革,一时之间,中央大学显赫而起,实力雄厚。罗家伦进一步的提出建设中央大学的新校址,以建设学术之都。新校址选址是南京南郊石子岗一带,北面紫金山虎踞龙盘,南面牛首山绿树葱葱,东面方山巍峨,同时,滚滚扬子江就从新校址旁流过,这就是历史上中央大学的“三山二水”的新校址,虽然方案获得通过,但是,战火把罗家伦的学术之都,烧成了一个没有实现的幻想。或许是北伐的经历,或许是观察的敏锐,罗家伦在1937年与蒋介石庐山谈话之后,就开始和民生公司合作将中央大学的设备集装成箱,转运重庆,同时在重庆建设新的中央大学,使中央大学在当时各大高校中损失最小。日军的炮弹一样追到了重庆,将新建的中央大学炸的瓦砾成堆,罗家伦写下了《炸弹下长大的中央大学》一文,砥砺师生,“我们抗战,是武力对武力,教育对教育,大学对大学;中央大学所对着的,是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吾生也晚,这样的校长,怎不叫人崇敬?罗家伦的中国梦,正是他教育救国的梦!
      
    这些先辈们的中国梦都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都拥有着难以企及的传奇色彩和宏大叙事,翻开历史,那些历史的片段,不曾灰暗,不曾消散,宛如明镜,映照今天。
      
    我只是从华北平原上黄河岸边的一个小乡村走出来的普通农民的儿子,我的父母淳朴而勤劳,他们所过的日子是与黄土地打交道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汗滴滴滴入黄土,皱纹纹纹上眉梢。小时候,家里母鸡下的蛋是很金贵的,因为那是家里的零星开支。在一本书上看到“早上,能摸到母鸡屁屁里面的蛋,能让小孩子高兴一天”的文字的时候,我深有同感。父母的生活中经常遇到的就是短缺和拮据,在我的记忆中,他们经常为几个孩子的学费发愁。过年的时候,才能穿上母亲纳的千层底,父亲为了能让布鞋穿的时间长一些,总是用废旧车胎往我的鞋底上钉上鞋掌,至于到了夏天,穿的凉鞋简直就是百衲鞋,鞋袢断了,用铁条烧红了焊接一块塑料上去,再断了,再焊接,一块块,一层层,直到有一天不用父亲费心,我自己就可以把凉鞋焊结实。更有意思的是,上了大学,为了能够让皮鞋的后跟不那么快的磨损,我的同学很惊讶的看到我在宿舍能够很熟练的自己给皮鞋钉掌。而家里的三个孩子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家里面的劳动力了,所以小学的时候学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体味最深,也不用老师解释。春夏两季是我们拔野菜、打猪草的季节,直到今天,无论我在北京,还是在成都,不管是公园还是校园,只要看到绿油油的野菜和杂草,就有一种莫名的欢喜,这或许就是一种生命深处的体验与记忆,因为,那个时候,村里大孩子都要去拔野菜,打猪草,往往在田野里很难找到大片的野菜和野草,一旦发现,就像寻宝找到宝藏一样,欢喜异常,飞奔过去,弯下腰,一番忙碌,填满自己的麻袋或篮筐。沉甸甸的回家,还担心那片宝藏被别人发现,自己下次要重新找矿一样,惦记着,牵挂着。在向国家交公粮的日子里,还要面对乡粮所里面工作人员的刁难,他们可以随时让我们在酷暑中晒一个下午,等到他们来检查粮食的干湿度,如果不递上香烟,他们总是趾高气扬的嚷着太潮了,不合格,那么意味着还要在太阳下再等几天。如果,好不容易检查通过,我就要扛着小麦的袋子蹒跚的走到高高的粮仓,倒下去,粮所的工作人员则是戴着遮阳帽,穿着的确良的衣裳,在旁边看着我的黑瘦,嬉笑着说干活真慢。那时,我也有一个梦,一个很微小的梦想,就是要好好的读书,让粮所变成不那么骄横的地方。
      
    如今,我站在大学课堂的讲台上,在和我的学生探讨中国梦的时候,我问他们,“什么是你们的梦想?”同学们,你们的梦想也因时代的不同而不同,我们的国家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富强,然而,我们的国家依然需要的建设,需要我们的参与,她才会让你身处其中感受幸福与安康。因为,你们发现你们对这个国家对这个社会还存在着要求,甚至是渴望,你们不希望地沟油端上餐桌,你们不希望二师兄的子孙集体跳入黄浦江,你们希望买奶粉可以不去香港,你们希望没有关系也不用怕李刚。
    
    一个叫马小红的同学,她希望“在农村里拥有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房子,房子设计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房里不知成自己喜欢的风格,温馨而恬淡,房子旁边有一块不算大的土地,栽有自己喜欢吃的蔬菜,还有一个小花园,里面有藤竹编了一个秋千,闲暇时坐在上面看看书,晒晒太阳。工作是美食家,书店的售货员,或是和自己的爱人开一家亲手制作礼物的手工店,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过得那么匆忙,也不需要和那些复杂的人交流,更不会因为一点利益而费尽心思。闲暇的时候可以做做菜,在书店看看书或是制作一些东西。每天都开开心心,忙碌的时候很充实,下班回到家泡个热水澡,听点音乐美美的睡一觉。假期的时候陪陪父母,聊聊天,父母的身体健健康康的,或是把朋友约出来,一起去实现小时候想一起去旅游,尝美食的梦想,再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和自己的爱人坦诚相对,经常交流,两个人也要充分信任,给对方一些适当的空间,相互理解、尊重,孩子健康、快乐成长。总之,生活就是这样从容、简单、快乐,幸福的生活。”看了她的梦想,我何尝对这样的生活不企望?若是能买一栋房子,不用担心粮食和蔬菜的安全,过着“看书,晒太阳”神一样的生活,从容淡然,唯闻茶香,我们努力吧,我们在路上。
      
    另一个同学李耀的梦想是:“从小到大从未改变,因为个人比较喜欢美食,所以一直梦想长大后拥有自己的一家火锅店。店面不需要很大,但是需要二楼,因为一楼是火锅店,二楼是冰淇淋店。顾客吃了火锅就可以上楼享受冰淇淋和其他饮料。梦想一直存在,从未改变,正在努力中。我家不用有多大多宽的豪华,能容下一家人就可以,但家庭要温馨和谐,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嘛!其次,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康。健康是革命的本钱,然后家里有一辆现代小车就可以。我每个月只要工资4000多就满足了,每天下班后就陪父母去逛街散心,每个月假期就带父母去旅游。我的人生计划在我有生之年爬完,四川所有的山,因为个人比较喜欢爬山。对于爱情婚姻,我希望未来的他家里不需要多有钱,但个人必须有能力,沟通能力要强。我们两个一起还房贷、还车贷,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相互帮助,信任到白头。因为陪伴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我的生活,我努力;我的人生,我主宰”。记得还有一位杨柳同学的梦想是:“我希望以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希望以后的生活是快节奏,多看些书,充实自己。给以后的孩子,提供一个好的家庭环境,和自己的另一半养一条大狗,一起给它洗澡,牵它出去玩耍”。
      
    同学们,我为你们的梦想而感动,看到你们的梦想和家庭、爱情、生活、健康、快乐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我看到你们的梦想融入了春天的阳光,温暖明亮,生机盎然,自由坦荡!
      
    同学们,不要以为你们的梦想很普通,这梦想一点都不普通,因为,这是这个时代我们大多数国民的梦想,恰恰是我们的国家发展到今天的成果让我们每一个人,敢于做自己的梦想,并且能够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记得在中国传媒大学读书的时候,那时候正是非典,在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偶然一抬头发现黑板上写了一句很牛的话“生活的理想,是理想的生活”。今日你们的梦想,正是印证了这句话,梦想更坚实更踏实,更接地气,已经不是大跃进时代的荒谬和夸张,一个国家的成熟和发展,只有体现在国民的踏实梦想上,才会培养出真正的自信和美丽。
      
    我们是普通的中国人,我们沿着前辈的中国梦,把这个梦继续下去,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梦想,我们希望强拆不再发生,我们希望看到官员的财产公开,我们希望行政事务不再听到官腔,我们希望拥有法律就拥有了底气,而不是关系和人民币;我们希望更多的大学生有各式各样的梦想,不是紧紧挤在考公务员的路上。这就是我们的中国梦,一个从国到家的过程,一个从宏大叙事到微观细节的转变,这正是我们国家的发展与变迁,正是中国梦的五彩斑斓。
      
    习近平主席讲到“中国梦是民族的梦,也是每个中国人的梦。”“生活在我们伟大祖国和伟大时代的中国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共同享有同祖国和时代一起成长与进步的机会。有梦想,有机会,有奋斗,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能够创造出来”。同学们,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勇气就会有奇迹,每一个你我他,共同构成这个时代,共同构成这个中国,那么,人生出彩的机会,需要我们一起创造,我们的中国梦,我们首先创造实现中国梦的环境。
      
    中国梦因你不同,我们的中国梦我们践行!我们的中国梦应该充满阳光,每一张脸庞都应该积极向上,每一张脸庞都应该洋溢着微笑,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生活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我们无法缺席,我们不能逃离,因为这个地方是生养我们的土地,有我们文化血脉的根系,不要让“乐土”存在诗经里,我希望,你们,我的学生们,将来的有一天,你们成为大学老师的时候,在课堂上你们和你们的学生探讨不一样的中国梦。
      
    于成都格调书店
      
    2013年4月4日下午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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