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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篮球外交?一个巴掌拍不响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3月02日 转载)
    
    来源:陶短房博客
    

    自2月26日起,由NBA篮球巨星丹尼斯.罗德曼领衔的“美国篮球代表团”抵达朝鲜,参加为期一周的“HBO文化交流之旅”。
    由于朝鲜是个相当封闭的国度,寥寥无几的对外开放活动往往赋有特殊的政治含义。此次“花大虫”一行抵朝,非但获得一路绿灯和高规格接待,2月28日平壤柳京郑周永体育馆举行的混合表演赛更有金正恩夫妇莅临,并与罗德曼并肩坐在主席台上。
    此情此景,很难不令人联想到昔日中美之间戏剧性的“乒乓外交”,正是“乒乓外交”开启中美关系正常化之门,让昔日死敌的手握到一起。如今美国与朝鲜同样处于关系紧张、正规外交接触降至冰点的微妙局面,2月12日朝鲜不顾美方警告,进行第三次核试验后,局势更趋严峻,此时突然出现暖意融融的“篮球文化之旅”,一些分析家和舆论就此猜测,是否朝美两国政府有意照方抓药,通过“篮球外交”传递某些信息,从而达成某些交易或默契,甚至进而切换到“关系正常化”模式?
    篮球代表团行前、行中有意无意散出的一些传闻,无疑也加大了外界对“篮球外交”的联想。此次行程的实际组织者、出资方,美国HBO电视网副总裁、该电视台母公司Vice Media多媒体公司创始人肖恩.史密斯行前向媒体爆料,称美国政府希望此行能够进行“篮球外交”、“以篮球为工具,构筑两国间沟通的桥梁”;罗德曼一行抵朝后,先后拜谒了金日成、金正日陵寝、雕像,罗德曼还在会见金正恩时与之拥抱,称“就个人而言,我是金正恩和朝鲜人民的朋友”,这些言行自然会激发更丰富联想。
    许多评论都指出,金正日、金正恩父子都是NBA乔丹时代公牛队的铁杆球迷,而罗德曼恰是那支公牛队的主力之一,彼此间“说得上话”;朝鲜对外来文化、尤其“资本主义腐朽文化”向来控制甚严,却对造型、性格即便在美国也输特立独行的“花大虫”网开一面,奉若上宾,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微言大义”?
    如果单说朝鲜方面,这个“微言大义”——或干脆说,对“篮球外交”的寄望是确实存在、一目了然的。事实上,尽管台面上经常摆出一副“和美帝势不两立”的敌对姿态,但至少从金日成晚年起,朝鲜始终试图绕过其它国家和机制(中国、韩国、日本、俄罗斯,以及六方会谈框架),直接和美国打交道,以确保自己安全和经济利益,从火箭试射、核试爆之类大场面,到“人质交易”、“允许外国媒体记者在朝常驻”、“寻到并交还朝鲜战争阵亡美军遗骸”等小动作,硬也好软也罢,都不同程度带有“向美国递话”、要求“一对一”的意味,他们当然不会单单放过“花大虫”和篮球,尤其在“2.12”之后近乎四面楚歌的窘境中。
    历史上美国也的确和朝鲜做过许多“秘密外交”的交易,前总统吉米.卡特和比尔.克林顿,以及今年1月初刚偕谷歌老板施密特进行过一次朝鲜之行、号称“拆弹手”的美国前驻联合国大使、前新墨西哥州长比尔.理查森等,都是这种“民间外交”的明星级人物。这些以民间身份访朝的美国名人,有些的确受到当时美国政府或明确、或心照不宣的委托,起到了沟通两国间——或干脆说,沟通两国政府间联系的桥梁作用。
    对这种秘密外交、民间外交,奥巴马上台后一度也曾寄托希望:2010年卡特和克林顿分别赴朝进行“民间访问”,回程时“捞”回被朝鲜拘捕、判决的美国公民雅伦.马赫里.戈麦斯、劳拉.林和欧娜.李,同机返回美国,对此白宫和国务院曾给予高规格迎接和积极评价。
    但这种“民间外交”一开始便饱受争议,反对者认为,此举反倒让朝鲜把美国人质、美国朝鲜战争阵亡士兵遗骸等据为奇货和钓饵,逼迫美国就范、让步或许以各种好处,2010年12月,“拆弹手”理查森的平壤之行遭到白宫冷遇、冷评,标志着“民间外交”模式开始降温。金正恩上台后,奥巴马曾一度对“解冻”抱有兴趣和希望,并通过迄今渠道不明的“秘密外交”,和朝鲜在去年上半年达成提供粮食援助,以换取后者暂停核试验、导弹试验和卫星试验的协议,结果却是协议墨迹未干,朝鲜火箭却上了天,在这种情况下,白宫自然不敢再贸然轻信,今年初的理查森、施密特平壤行遭到白宫、国务院冷遇,便已表明在朝鲜话题上,“民间是民间,外交是外交”,美国政府对借助名人私人访问传递信息、沟通情感已无兴趣,理查森一行走后不久,朝鲜便进行第三次核试验,一时间“流氓国家”、“讹诈外交”之声在美国朝野和社会不绝于耳,“开展尼克松式秘密外交沟通”的声音的确也有,但明显不受重视。吃一堑,长一智,前有“援助换暂停”泡汤的前车之鉴,后有国内舆论、选情的重压,素来重视舆情的奥巴马恐不敢在朝鲜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冒险。
    Vice Media组织此行的目的,是制作4月间在HBO播出的独家专题电视节目,商业包装色彩浓厚,行前史密斯曾将实际上只有罗德曼等4、5名篮球运动员,且其中大部分为专司表演的“哈林”花式篮球队成员的13人访朝团,渲染为“13名NBA巨星访朝团”,行程中又刻意拒绝驻朝外国媒体记者跟团采访,竭力让“13人访朝团”中随行的自家记者垄断此行新闻话语权,种种行为都不脱炒作、弄噱头之嫌,“政府托我捎个口信”这种说辞,恐也只能作如是观。
    事实上美国政府几乎第一时间便直接否认了“捎信说”:2月26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帕特里克.温特雷在被问及“是否篮球外交”时直截了当表示,这次美国篮球代表团属私人访问性质,和当年美中“乒乓外交”之间“不具比较性”,对民间赴朝访问,美国官方“不持立场”,但原则上不鼓励任何这类行为,并“敦促考虑赴朝的美国公民认真研读美国相关赴朝禁令和安全提示”。2月28日,罗德曼说出“朋友论”后,该发言人又表示,“未接触过罗德曼,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们无法控制”,“撇清”姿态一目了然。
    当然,官方人士的官方语言往往未必代表政府真实意图,不过必须看到,当年中美间之所以实现“乒乓外交”,并非中美两国人民共同热爱乒乓,“乒乓”乃至“外交”都非真正的重点,关键在于在核心战略利益上的“互相需要”,和与这种“互相需要”极不相称的信息互通水平。当时正是冷战方酣、苏联威势咄咄逼人之际,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步步收缩,希望“块头够大”的中国化敌为友,充当牵制“北极熊”的生力军,而中国饱受北方强邻高压之苦,也渴望改变这种“一弱抗两强”的窘境,两国彼此都有互相接近、相互利用的现实需求和期望,并一直通过各种渠道、方式作试探、发信号,“乒乓外交”不过是长期摸索、不断碰壁后触及的成功点。反观美朝间,类似的战略利益相互需要并不存在,以往的“讹诈外交”又令美国余悸未消,加上刚刚进行完核试验,也难怪温特雷要说“此次和‘乒乓外交’不具可比性”了。
    至于金氏父子对篮球的爱好,一如其热衷日本饮食、欧洲日用品一样,不过是个人生活方面的志趣,和政治理念、作为无关。早在美国官方还对“直接对话”有兴趣的年代,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曾给金正日带去一只乔丹亲笔签名的NBA篮球,如今6、7年过去,这只篮球的获赠者业已去世,篮球本身则混杂于“妙香山国际友好展馆”陈列柜里那无数来头大小不一、价值高低不等的“各国礼品”之中几无声息。
    正如一些明眼人所指出的,奥巴马政府真要搞“民间外交”,何以不选择核弹未爆、国内压力相对小一些(绝对值已经不小)的1月初,而偏偏选在核弹刚刚爆炸、“轻举妄动”很容易被政敌、舆论解读为“鼓励核讹诈”的现在;何以不选和他关系密切、渊源深厚的理查森和施密特,却要把如此重任寄托在“连此行去的是南朝鲜和北朝鲜都有人弄不清”、和自己并无深厚交情的一群国际关系门外汉身上?
    素来大大咧咧的“花大虫”似乎也嗅出气味异常,他在推特上匆匆声明“我是运动员,不是政治家”——尽管这绝不可能平息外界对这次特殊“运动之旅”的政治解读和联想。
    一言以蔽之,所谓“篮球外交”,在朝鲜方面或是心中所想,在组织此次活动的Vice Media方面则是求之不得的“爆炒点”,而在吃尽美朝“秘密外交”苦头的美国政府看来,诸如“六方会谈机制”之类“大伙齐上”的正规外交平台,显然更靠谱、更安全,更不担心朝方反覆(同样只是相对而言)。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管是“乒乓外交”、“篮球外交”,关键是“交”,一方有意,另一方无情,这约会是多半要黄了的。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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