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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转型背景下的《南周事件》/刘水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2月02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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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國大陸迫切需要制度轉型的大背景下,「南周事件」具有標本意義。由互聯網、媒體到線下街頭運動,組成新聞審查──媒體抗爭──新聞自由──社會運動完整鏈條,若干年後才能發現這次事件的巨大社會效益。
     憲政轉型已是社會共識,言論(新聞)自由是走向轉型的門檻。所謂制度轉型是指在一個制度與另一個制度之間的過渡期。由威權專制到憲政民主,這是中國大陸制度轉型的途徑。轉型包括兩個階段,即自由化到民主化。本文重在闡述憲政轉型背景下,「南周事件」從新聞自由運動到社會運動的可用價值。

    
言論權是自由化的首要標誌

    
    言論(新聞)自由和結社自由,是制度轉型第一階段即自由化的兩個標誌。司法獨立、全民選舉和軍隊國家化是第二階段民主化的標誌。第一階段兩個權利是捍衛和抗爭得來,第二階段是在實現自由化後制度安排的結果。這些選項在轉型次序上有先後,也即言論(新聞)自由和結社自由具有優先權。新聞自由作為言論自由的重要內容,更具有優先權。
    社會自由化的本質是公民權利的捍衛和擴展,也即「自我決定」的公民自治。而這個權利經由言論(新聞)自由來實現。專制之所以不死,在於它靠謊言和暴力阻止新聞真相傳播,隱藏特權,以控制、剝奪、傷害和羞辱絕大多數人作為目的。專制縱容貪婪,最大化滿足於特權者的情感與利益需要,而自由媒體可使之透明化。
    言論自由和結社自由之所以在制度轉型中具有優先權,在於這兩種個人和社會權利,可以與專制權力對等博弈,起到實際的監督和制衡作用,使公權運作透明化。因此,言論權和結社權是民間社會(公民社會)成熟的兩大標誌。
    《南周》是大陸新聞媒體的表率,自由主義報格被公眾稱道;其記者、編輯雖屢遭整肅、辭退,但敢講真話的報魂仍在延續。在言論禁錮的大陸,「南周事件」遲早會發生,也只有《南周》等個別有所擔當的媒體才率先肇事。
    
《南周》的妥協

    
    不乏部分公眾、甚至媒體人對《南周》討伐,認為他們最終屈從於官方,譴責一家一直站著反抗、被打跪下的媒體為什麼不站起來繼續反抗。這些批評者缺乏基本的誠實。批評者不妨捫心自問:將自己擺放在《南周》人位置,會比他們做得更決絕?人們不願面對一個基本事實:《南周》人主動曝光刪改獻詞,這本身就是一種抗爭姿態。過度苛責抗爭者做得不夠好,這其實跟官方站在了一起。
    《南周》的「犧牲」與價值,是由一批又一批《南周》人多年不懈抗爭,二十多年人文積澱累積而成。如果用西媒標準衡量,大陸沒一家媒體夠格,也沒一個媒體人夠格。但是,大陸新聞自由就是從這種扭曲與屈辱中起步,不能忽略他們曾經的努力和付出。
    媒體抗爭也是從恐懼脫敏一步步開始,不能求全責備。現實中的許多人也是從擺脫恐懼逐漸成為「公民」。恐懼、個人算計、保全飯碗都屬正常反應。追求自由的媒體屬於權力體制的邊緣機構,與准民間組織同樣,必然經歷自我教育、自我成長的路徑。如果否認這一點,社會轉型就無法啟動。
    《南周》暫時妥協具有眼光──事前審查被取締,「造反」記者編輯不被「秋後算帳」;同時,事隔兩期刊發「特別更正」,指出宣傳部暗中刪改新年獻詞的三處史實、成語和總期數錯誤;宣告「編輯程序永遠需要尊重與遵守」,直指新聞審查惡行。在大陸,所有事件發生都可歸因於政治制度,「南周事件」也不例外。它的最大價值在於契合社會轉型節點。
    不妨推演一下如果《南周》罷工:《南周》員工與門外支持者站在一起,結局就是全部被清洗,《南周》停刊,甚至有人會坐牢。若此,可預想到全國其它媒體罷工呼應者寥寥,《南周》罷工還是會流產。再者,宣傳部調聘一批新人全面接管《南周》,這樣的國人不計其數。
    
新聞自由運動並未結束

    
    「南周事件」事實上已為社會公眾提供了平台。這個平台既是現實的門外公眾集會,境內外民眾聲援,《環球時報》政府立場社評與《新京報》抗拒社評,以及各地聲援人士遭拘押,這些構成「南周事件」完整鏈條。這是一九四九年後僅有的一次。仔細梳理,新聞審查──「南周事件」──街頭聲援──社會運動,呈現從新聞自由運動到社會運動脈絡。不可否認,自由主義氣質的《南周》扮演著公眾虛擬「發起人」角色。然而,政治恐怖現實尚不具備真實個人領袖的成長空間。《南周》、媒體與公眾各自扮演的角色,快速轉換、接續傳遞,防止被分解。最智慧的是那些農民,懂得利用集會平台,借力施壓。
    筆者作為前《南都》記者先後兩次去《南周》大門外現場聲援。自由派、擁毛者、社會主義者和失地農民,各種人士均能基本平和表達訴求。但是好景不長,官方即刻啟動維穩機器,先是網絡刪除、屏蔽,然後安裝攝像頭、抓捕敏感人士,最為惡劣的是貼上「境外敵對勢力」萬靈標簽,無視新聞自由、遊行示威和結社自由的憲法權利,帶頭違憲。
    報禁即為政府壟斷媒體,不允許民間辦報。「黨管媒體」與「媒體市場化」是政府管控媒體的戰略定位,細分為「黨媒」與市場化媒體,實則大有乾坤。十多年前官方主導的「媒體市場化」,掩飾報業禁區,強化媒體的商品屬性。媒體成為政府賺錢工具,目的是以市場化子報子刊盈利供養「黨報」,然後通過「黨報」傳遞意識形態宣傳和虛假信息,給社會公眾洗腦,構成完整的「以報養報」體內循環過程。也是各省市熱衷做大做強「傳媒集團」,旗下動輒轄屬數十個報紙、雜誌和網站的動因。
    媒體商品屬性本不為錯,跟其它有形商品一樣,媒體商品即為社會公眾提供真相、監督政府並扮演社會良知角色。「黨管媒體」是專制強權的表現,《南周》屈從於此,明眼人都明白這不過是表面應付而已,沒有一個真正媒體人會承認「黨管媒體」的合法性。
    準確地說,「南周事件」應為「南周運動」──它並未停留在事件本身,而是帶動系列事件發生。可是,它畢竟在短期內歸於沉寂,《南周》及公眾展示的勇氣和街頭化運動,都會為下一次提供經驗。作為轉型中的一次新聞自由運動,它並未完成解除報禁的憲政轉型階段性使命,因此,需要公眾和媒體合力發起一次接一次的新聞自由運動,衝擊報禁。
    
    原載香港《爭鳴》雜誌 2013年2月號
    原文鏈接http://www.chengmingmag.com/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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