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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改承诺是执政党和公民的契约/郎遥远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2月24日 转载)
    
    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副总理王岐山最近在美国脱稿演讲,坦率真诚,幽默风趣,乐翻听众。他在讲话中也有严肃之言,那就是多次提及“承诺”两字。他说:“奥巴马总统有很多对美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承诺;而习近平总书记代表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层,对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也有许多庄严承诺,现在所有人都把这种承诺变成期盼。”
    
    判断一个政党的政治品质优劣,只有两个字:“承诺”。言出必行、依法落实、接受监督的,就是负责任的好政党;而心口不一、巧言愚民、百般搪塞的,则难逃“恶政”的谴责。而如某些国家,把一家三代的独裁,披上“主体革命事业”的闪光外衣,承诺建设“强盛国家”,而实际上穷兵黩武,老百姓满脸菜色,如玻璃屋小鸟,前途光明,走投无路的,乃是“流氓政权”。
    
    在现代民主政治的视野下,执政党所有施政,都不是“党恩”,都不必要“感谢政府”,而是执政党的责任、义务和使命,是对纳税人应尽的良好公共服务。依法执政,惠民善政,廉洁奉公,是执政党应该做的。做得不好,就是渎职,选民就有权用选票教训,迫其下台反省。
    
    每个国家执政者上台,都会有承诺。有的是画饼充饥,有的是理想彼岸。没有承诺,民主国家总统,就赢不到足够的选票,专制国家统治者,就捕获不到更广泛民心,国家政权就会如同波涛汹涌里的航船,一路颠簸,前途叵测。奥巴马竞选成功连任,承诺创造美国“更好未来”;法国总统奥朗德 “不喜欢富人”,承诺不增加税收,给大型企业老板减薪;韩国首位女总统朴槿惠剑指“财阀症”,承诺将韩国科技提升一个新高度。日本每个首相上台,也都有承诺,或承诺“实现日本再生”,或承诺“不再参拜靖国神社”,或承诺“提振经济”,安倍晋三未履新就承诺“不会就钓鱼岛问题退让一毫米”。最近几年,日本首相的承诺,都没有兑现,因为民主制度,所以一个个引咎辞职,换首相比换衣服还快。
    
    承诺,对一个人而言,是人格的重要部分,失信的人在社会上是无法立足的。承诺,对一个国家而言,是国格的重要部分,一个国家对国际事务的承诺,切实履行,有利提升在世界上的声誉、地位。承诺,对一个政党而言,是党格的重要部分,一个政党是否能够说到做到,直接影响民心向背。
    
    中国共产党从嘉兴小船诞生之日,就对其信仰者、追随者有承诺。在国民党独裁时期,共产党的承诺,成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最强音,赢得民心。那时共产党领袖、红色知识分子的政治诉求,每一篇,每一段,每一句,读之无不令人心潮澎湃。可以说,当下中国自由民主派人士对政治改革的呼声,那时的共产党人就已经说过,已经说完了。
    
    历史先声传递的,是一个政党的承诺。政党的承诺,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是进步的阶梯,是指路的明灯,而不能成为过河拆的桥,不能成为卸磨杀的驴。可悲的是,建国后政党领袖骨子里的封建遗毒,“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革命逻辑,坐轿子与抬轿子互换的政权更替,让那些美好的“承诺”,沦为阶级斗争血雨腥风中的招魂幡。
    
    拉开历史的维度,当下中国民众迫切要求执政党推进政治改革,摧毁一切凌驾于法律和人民头上的特权,还政于民,实现宪政,实际上,并不是改旗易帜,而是兑现执政党对当年打天下的政治承诺,是对当年革命先烈和支持群众的一个政治交代。
    
    镜头拉回当下中国现实,要让执政党一下子兑现政治承诺,很难。文革对毛泽东的造神运动,把民主政治滑回到了秦始皇时代。自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取得了很大进展,但总体上说,仍处在外围战阶段,至今仍是根据经济体制改革需要而有选择地进行适应性改革。政治领袖如同胆略不够、水平不够的篮球运动员,手拍政改篮球,左晃右晃,不停挪移,一会往“国情”闪,一会往“特色”挪,就是不敢投进宪政的篮筐。看上去,既不违规,又满足观赏欲,但是,老是不投篮,这场球注定要输,观众再也等不住了。观众已经纷纷开始吐口水,扔水瓶,给出了三年、五年的时限,再不投篮就恐出现骚动,对立加剧,局面失控。
    
    是当代中国人太急吗?民众给执政党兑现政治承诺的时间,已经很长了。邓小平主政时,民众就在盼望。邓小平曾经设想“十三大”后,要把政治体制改革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来抓,但因故未能实现。改革开放后,每一任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提“政治体制改革”,温家宝总理更是在国内外各种场合大声呼吁,达60多次。他说:“要让每一个中国人活得幸福而有尊严;让人民感到安全有保障;让社会实现公平正义;让每个人对未来有信心”。这是温总理的政改承诺,也是中国政府的承诺。
    
    一次次承诺,民众一次次期盼,但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并没有顺应民意,大踏步向前勇敢迈进。如今国内各阶层对政改的呼声,与日高涨。越来越多民众,从宽容、理解已经转向亟不可待,民怨越积越深。中国政权的合法性不可能再依靠持续的经济增长,而是取决于在维持经济增长的同时,必须满足各种社会需要,取决于正式程序规则和使民众形成正义感,因而推进政改具有紧迫性。世界政治观察家普遍认为,中国目前特别需要政治体制改革,并且越早进行越好,这样可以避免深层次矛盾的积累,从而避免更大的风险。因为如果经济增长率下降,动荡是不可避免的,而政治体制改革可以发挥平衡作用,对中国发展有利。
    
    习近平履新总书记,让人耳目一新,焕发了执政党的新形象。他在广东考察时指出:“要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既勇于冲破思想观念的障碍,又勇于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问题是,如何冲破和突破?民众乐观执政党改进党风,带好政风,净化民风,但党风改进是党的建设,并不是国家政治体制改革的突破,民众热切希望习李新政能把政治改革的球,勇敢投进宪政法治的篮筐。最近,知识界和民众普遍给习总书记为首的中央新班子,不吝掌声和赞誉,不是歌功颂德,而是为了给改革派、清廉力量更多民意支持,聚合改革正能量,攻破禁区,勇闯雷区。
    
    转型中国,社会异常复杂,政治改革面临不同路径选择。不管是经济替代论,还是民主快进论,政改目的应该殊路同归,那就是还政于民,实现宪政之下的法律之治。只有这样,才能把权力关进监督的笼子,才能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才能实现大国复兴。如今,世界是平的,中国民众已经启蒙,“两报一刊” 再也不能统领全民思想,民众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各种动听的承诺。随着普世价值和基本原则越来越深入人心,执政党想要用原来方式维持稳定和发展,已经越来越困难。而如果靠维稳老套路来治国安邦,那更将使习李新政的夺目印象,迅速褪色。
    
    习总书记上任吹来执政新风,点燃社会各阶层民众的新期盼,但更多人在观望,在判断新政的改革勇气和力度。最近,收入分配改革方案因利益集团博弈而搁浅;民众对官员财产公开制度的期待,迟迟不见回应;党媒连篇累牍对网络民主绿地扣上“法外之地”,磨刀霍霍,等等,这些有碍新政观瞻的事,让民众对政治改革又一次产生疑虑和失落。
    
    强大民意,毋庸置疑是社会变革的第一推动力。新一届中央集体推进改革,需要裹挟强大民意,摧枯拉朽。民意可鼓,绝不可泄。善良的中国民众,并没有期盼一夜之间,手执选票,但一定都希望看到政改的诚意和勇气,看到执政党一步步勇敢迈向宪政法治。
    
    当年的政治承诺,已成灯光下遮遮掩掩的黑影。现今的改革承诺,再也不能躲躲闪闪了。政治改革的承诺,其实是执政党和公民的契约。而切实履行,则是契约存在的全部生命。不履行的契约,就是废纸,就是空头支票。人们在履行商业契约时,总以支付定金,来体现履行的诚意。在当今中国政治改革中,执政党也必须支付给民众一个政治诚信定金。这个政治诚信定金,可以是新闻自由,可以是司法独立,可以是党内直选,可以是民主特区,可以是官员财产公开申报制度,不管是什么,必须要有一个。民意不可再欺。
    
    王岐山说:“这种期盼对承诺者而言,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正因为重,才需要给全民一份政治诚信定金,不至于只顾政党自身利益而撂挑子。
    
    
    
政改承诺是执政党和公民的契约/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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