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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十年/刘水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2月12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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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权力替续,所谓“新政”,前十年、后十年。那么有必要回到本意,何谓“新政”?新政是指对当时及将来社会发展产生深刻影响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进行革新的运动。可见“新政”是对社会制度的彻底变革,重在“革新”而非改良和修复。严格讲,邓小平之后的中国,权力专制并未改变,开放市场经济,充其量只是经济方面体现弱度“新政”,但均是为了修复并维护一元制度。中国媒体和无良学者,每届十年新的权力集体登基,就搬出“新政”贩卖虚假希望。

    由大独裁者毛泽东的“家天下”,到邓小平此后的“党天下”,中国权力结构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是党国权力主人轮流执政——前任指定或剧烈内斗产生。专制意识形态并未改变,普世价值被排除在外;经济为政府主导的权贵经济、不完全市场经济;社会仍为政治所控制,民间组织被禁止。
    
奴性与媚权。

    
    中国大陆呈现的是极权与威权混合制度特征。中国人向来崇尚“清官”,这本身就是社会紧控的变态心理。民权不彰,权力来源不具正当性。暴力夺得的权力控制所有政经社资源,人们普遍采取先进入权力体制或取悦政权,然后获得个人优越生存资源的企图,这是“明君清官”—— “新政”的心理逻辑。只有搞清楚这一点,才能明白借“新政”为国家招魂的原因。
    当然,对“新政”的期冀,也有出自人性的善意,但这种善意确是忘记历史真实的愚昧行为——六十多年残杀、饥馑和内斗,个体生命毫无尊严和价值可言,实则是公民社会缺位所致。公民意识需要在社会自由化过程中通过个体参与养成,其必然是权利的附加,而非权力的单方施予和恩惠。宪法条款赋予公民权利,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宪法被虚置,权力缺乏制衡,宪法解释权和执行权被执政党所垄断。所以,言论自由、民选制和司法独立等社会基本文明,需要通过制度设计来实现。言论自由无疑是所有变革的原始起点,也是通往所有自由的门槛,它可以行使公民参与和监督,让权力运作变得透明。
    “新政”并非官方标榜的新词汇,而是媒体和无良学者所鼓噪,也不排除以此旁敲侧击,试图提醒当政者并让其就范。在此,有必要分析这种心理产生的渊源。儒家文化的含蓄、功利个性,致使作为个体,善于表面服从、讨好,然后背地里中伤;体现在权力上,先侧身权力体制,八面玲珑,然后倚重手中权力实施有限度变革。成王败寇的实用主义、帝王不守法制和无政治伦理,这是儒家政治文化最大弊端,“清官”和“新政”心态皆是其投射。
    所谓“新政”抛弃民间社会参与,也就完全变味,只是名词的移植,如同“自由”、“民主”,这些都构成对其本意反动的中国特色。正如有人置身事外呼吁“顶层设计”,也属“明君”心态,实乃缘木求鱼。专制帝国的自我修复——是为帝国这艘大船在奴隶的推动下远航,却被那些与体制关系密切的学者文人有意无意解读为寻找“彼岸幸福”。他们的屁股式思考,除了一再掩饰“体制内身份,民间姿态”,实乃混淆视听,动机不纯。在激变时代,真实的“清末新政”尚不足以挽救大清帝国。100年后,虚构的所谓“新政”,岂会激发主动转向制度宪政转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社会停滞的胡温十年

    
    常识不容侵犯,但也最易遭致藐视。强调中国历史的纵深,而不横向比较并借鉴人类社会的制度实践,注定中国特色的“过家家”游戏玩不出新花样。“新政”对当下中国意味着制度创新,以普世价值作为导引,而不是另造一条换汤不换药的所谓“老路”,或将普世价值视为“邪路”。倘若拒绝普世价值,就意味着再美妙的“新政”说辞都是谎言和欺骗。
    十年前胡温当政,一片颂扬,而今再次重演。在当时刚刚普及的互联网论坛,我等孤独地浇灭这等虚假希望——与其期盼靠不住的明君、清官,不如从公民和社会基础做起。不被理解,甚至遭受人身攻击。现在回头盘点胡温十年,别说“新政”,可说是转型机遇错失的十年,社会停滞的十年,维稳到变态的十年,民权被严侵的十年,贪官的黄金十年。
    有人赞叹胡温十年跃升“第二大经济体”,取消农业税,低保和社会福利对象扩大,以及取缔收容遣送制度等等。第一,这些基本的民生福利,国民本该就应享有,不能因为后一个暴君不再滥杀无辜,我们就赞美他的仁慈。第二,所谓第二大经济体非国富、民富,而是政府富、官员富、公务员富。中国大陆人均GDP 全球排位100多位,足以说明这个畸形经济怪物的本质;微薄的农业税负、低保和福利,象征意义大过实惠,它们被以高物(房)价或进城生存成本倍增而被变相掠夺去。套句俗语“政府吃肉,百姓喝汤”,而这“肉”本就是百姓掏钱买来的。因此,这十年毫无“新政”可言。
    反倒胡温十年加速了如下进程,不光是自然环境、城乡历史遗存被摧毁,而且中国人的道德观、价值观和情感等精神世界扭曲、崩溃。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和集体主义,沦为政治统治工具,像幽灵一样徘徊十年。这十年也是教育、医疗和房价失控的十年、乡村彻底空心化的十年、暴力拆迁的十年。孙立平教授称为社会全面“溃败”,相当客观、准确。
    十年前胡锦涛上台伊始,开启西柏坡“红色之旅”,下台以不走“老路”和“邪路”说,加以注解、警告,他倒是前后一致。他的政治理念十年以一贯之,成功退隐,但中国社会却在原地停滞了宝贵的十年。温家宝的眼泪和政改口号,打动了不少人,但是,他无明确政改主张和实际改革举措,更多则是意图留下“明相”史名。近期《纽约时报》大曝其亲属贪腐,不能不说是对其空喊“政改”而呈上的一个讽刺谢幕礼物。假如温家宝借机主动公开夫妻家庭财产,率先垂范,远比发律师声明和“内部调查”,更能赢得民心、提升政治威望。这也正是千载难逢释放“政改”举措的历史机遇,遗憾他没有政治家的勇气和魄力,或太心虚。
    
惯性作用下的习李体制

    
    习近平十八大就职报告,官方新闻媒体为迎合官民,被再次鼓惑为“习李新政”开端。仅举一例:有人统计其报告19次提到“人民”这个词,进而视为未来亲民、平实的执政基调。可是,人们总是善于遗忘,曾经毛泽东“为人民服务”口号,欺骗中国人几十年。所有中共垄断的政府机构和行业,都被冠以“人民”字样,结果如何呢?六十多年历史证明,人民反而成为政府的敌人——政治运动、饥荒和人祸灾害等非正常死亡人口高达数千万。
    这里值得梳理一下,军队——人民子弟兵,公检法——人民警察、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教育、医院、邮电、铁路、民航——中国人民大学、人民医院、人民邮电、人民铁路……人民日报。仔细盘算,凡是自称“人民”的公权机构,往往对人民权益侵犯和掠夺最为严厉、野蛮。从摇篮到坟墓,百姓都被虚称为“人民”,然而,这却是一个没有利益和权利的空壳。
    报告里当然可以提“人民”,关键是要与权利、利益匹配,成为普世权利的拥有者,和中国经济红利的分享者。习近平报告,如果用纳税人或“选民”(所谓党代会选举产生)替代“人民”,起码也是词语内涵有所创新。
    习近平曾任数省省委书记,普遍评价其低调、平实。但是,仅在中共党内,远与赵紫阳、胡耀邦、袁庚,近与汪洋作为一省诸侯比较,他并不突出,更别说与转型国家领袖做比较。而其作为党政军领袖的作为,尚待观察。但是有一点,“红二代”守成、保守底色不会改观,会维持制度在惯性下运作、修复。唯一例外的是,民间运动的普及和压迫,会给他十年吗?另外,他会否有蒋经国式的幸运和魄力启动民主化转型?民主转型是中国大势所决定的,无人能改变。这其实跟中共谁当政,已无多大关系。不能否认的是,中国大陆正往这个方向一路狂奔。非暴力和平转型,是每个人所期待的,但是,社会长期积攒的戾气和暴力,恐怕会蔓延整个国家。
    
公民社会推动“新政”

    
    中国迫切需要全面社会变革运动,所以,用制度民主转型比“新政”更为恰当,转型内涵更为丰富、可操作,也更为符合世界潮流。但是,“新政”或制度转型如何得来?民间社会出现必不可少,并能成长为压力集团。公民个体和民间组织(行业协会、NGO等)要具有与政府谈判和博弈的知识能力,其次是行动。这是“清末新政”失败提供的教训。当今中国与清末局势非常相似。推动制度转型不是政治、文化和经济精英的专利,公民权益意识和行为的社会化、普遍化,是形成民间社会的前提。
    中国的公民教育和实践,不是来自学校、家长和书本,而是来自伟大的互联网,这是仁慈的上帝送给中国人最好的礼物。原本原子化的维权个体和异议人士,他们的正义和勇敢行为因互联网而公开化,这是对普通人最恰当的公民教育。或者说,他们赋予贫富悬殊、阶层固化、城乡隔绝、失业和边缘化群体,处于弱势一方那些人群以示范。智能手机,就是最方便、最及时、最全面的公民读物。哪怕是一位小学生,只要掌握简单方法,也能绕过网络封锁,寻找到需要的信息。信息自由和言论自由,这是争取公民权益的第一步。
    公民社会的成长与成熟,自然会使制度转型水到渠成。
    
    原载《民主中国》,2012年12月12日
    原文链接http://www.minzhuzhongguo.org/ArtShow.aspx?AID=31759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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