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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做一日乞丐让我看清中英差距/陈秋野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7月03日 转载)
    
    来源:陈秋野凤凰博客 博主:陈秋野
    
    英国伦敦牛津街西面有家装潢精致的烤肉店,我与英国友人布朗在节假日时经常光顾。烤肉店周遭并无特别的景致用以辨认,唯独一位站在路边、抱着吉他的卖艺人每每最是令人难忘,流离飘逸的金发披于双肩、深邃哑光的墨镜悬于鼻梁、再便是曼妙柔靡的肢体语言,共同构筑了这位俨然已成为烤肉店形象大使的不凡卖艺人。然而他终究相较传统意象里的艺人有所不同,那便是他身前的毡帽里分明留有路过行人给抛的硬币,换而言之,这便是英国友人布朗口中的乞丐。
    
    “英国乞丐有些意思。”我谓英国友人布朗道,诚然我有感于并非人人都能足备这般清丽的琴音、温婉的感染力。
    
    “哦,中国乞丐不一样吗?”布朗很是淡定从容地问道,我预感他断然是有心寄望于嗤笑中国乞丐的别无长处,毕竟中国乞丐乞讨而不卖艺早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体。
    
    “中国乞丐琴艺略逊。”我心下稍有些不悦,显然我也不愿顺着布朗的话锋开始讥讽于自己同胞的好逸恶劳。布朗听见我这般回答,也便悻悻地耸耸肩,往嘴里复行喂了一杯苦啤。
    
    中国的乞丐才艺如何我确实未必知道,他们缘何留给外国人以“饭来张口”的意象我也难能想彻,然而平心而论,有关中国乞丐生存状态所受到的社会关注、研究报道却远较英国乞丐为少。如今已在重庆度暑假的我,自不量力地叫板先贤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执念,秉持着《鲁智深醉闹五台山》中那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的豁达情态,通身一袭高中校服、一只半旧白陶茶杯、一纸哀叹难缴学费文,便往重庆解放碑商业圈外游历乞讨一遭,意在更真切地打量中国乞丐所处的环境、眼中的世界。
    
    在重庆做一日乞丐让我看清中英差距/陈秋野


    若说暑假里最倦懈操劳的一日,当属今天重庆解放碑商业圈外的乞讨实践无疑。从伊始在商业圈内乞讨,到店中的姑娘 “善意”地劝勉我莫在她们辖区内乞讨;从好不容易寻觅到一块人流量较大的解放碑东北朝向的街道,到我被雄踞于此的“丐帮”操着纯熟的云南口音暗示我不要涉足他们的势力范围;从我憧憬着“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观念而贸然向女性学生索求积少成多、圆梦学业的1元,到我与那些在地上写着“没钱回老家”的青年攀比凄清忧戚的文笔;从起先对于网络报道中一贯严苛可怖的城管心存芥蒂,再到习惯于他们对我的存在根本置若罔闻……我才渐晓得许真正成为了中国乞丐,便注定或坐享其成地随遇而安,或“抱大腿”思想地组团乞讨,或工于心计地寻觅善良的乞讨对象,或自我轻贱地与其他乞丐竞赛身世不幸,许根本不曾有太多来自外界的不屑一顾、睥睨藐视,而是作为乞丐的我们在潜移默化中“痛并快乐着”地降损自己的尊严,变得肤浅伪妄、圆滑世故、麻木不仁,而这一切的一切却完全出于对金钱的钦慕。中国乞丐不曾用才艺为自己争取回报的缘由,许也便在于他们不曾有才艺,却可以依凭愈发精进的乞讨技术和愈加完善的“丐帮体系”更便利高效地赚些闲钱,而这也恰是乞丐之风盛行的悲哀事实。
    
    中国有无整改乞丐之风的举措?我想诚然是有的,譬如严禁在包括地铁等公共场合内乞讨,每年亦不乏帮助乞丐反乡的案例。然而今天我所耳闻目见的乞丐们却显然游离于,乃至凌驾于这般管辖政策之上,一方面乞丐们可以拉帮结派地在公共场合外为自己的乞讨占据一席之地,另一方面一位好心群众便曾暗指着一位自称“没钱反乡”的汉子,对周边的他人轻声道:“这个男人以前就被送回过乡下老家,可没过半个月就又回到重庆了,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不明真相的群众应道:“说不定人家在家里确实过活不了。”那位好心的群众便续道:“哪儿的话,他乡下家里也有房有地,他每天还手机电话家里的儿子呢。”由此观之,许这些乞丐本便可以选择不做一名乞丐,饶是他们心甘情愿地如我一般自愿加入乞丐的行列,那么中国眼下对于乞丐反乡的扶持帮助也显然收效甚微、治标不治本了,不曾改变的是中国乞丐们汲汲于不劳而获的本心和追慕于闲钱蝇利的贪婪。
    
    反观素来倡导自由民主、感召人权至上的英国,在保障乞丐群体生存权、乞讨权的基础上,却又相较中国愈加善于统筹保护并管理乞丐生存的尊严和生活的安定。这主要得益于英国对于乞丐具有较系统的分类和定位,譬如生理缺陷、孤单无助的残疾人和老年人乞丐,政府往往会给予福利资金与养老保险,用以助益这些最需帮助的乞丐升华为社会公益的受益人;而怀才不遇、短期失意的青年乞丐,则每每会经由政府的辅导和引荐,以期让这些闲赋的青年乞丐为社会发展贡献正面的积极力量;而那些懒汉、赖汉、抑或诈骗团伙,则通常必将受到英国相关部门的管制和制衡,进而言之,英国乞丐的客观真实性远较中国乞丐为高,而人数比例上相较中国为少的缘由亦大抵在此。剩下的一些意在赚些闲钱的英国准乞丐们,也会在英国这般合理分类并管制乞丐的体系下,以好逸恶劳、伪装可怜为耻,他们闲情逸致时在街头的一曲琴音既可为自己获得劳动所得的嘉奖报酬,亦可造就路过行人欢愉舒畅的心情,既凸显了乞丐同样弥足珍贵的价值,更完善了英国祥和安康的社会氛围,这是相较中国要愈加领先的长处。
    
    暮色渐浓,街头的乞丐们也只倏然站将起来,再顾不得地上粉笔写着的“先天残疾”、“身染重症”,或捶着背用家乡方言叙话,或半掩着笑靥向同伴显摆着自己塑料杯中平铺着的不深不浅的硬币以示一天不坏的收成。他们便这样三五成群地从我面前走将过去,买一碗酸辣粉尽情尽兴地吃将起来。我眼望着茶杯里的资助钱,合计11元6角,算上在对面麦当劳已然小睡一会儿的两位替我“潜伏”捧场的友人,3人合计12元的酸辣粉,竟还差那平素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4角。“这便是中国乞丐们机关算尽一天后的报酬。”我喃喃自语道,只这般区区11元6角,抑或稍微再多些的收入却可以让一个人摈弃诚信守序的风范、自给自足的坦荡、积极崇高的愿景、膝下万金的尊严,中国乞丐的认知通病又是何其的荒谬怪诞、消极可怖。许中国本便不应有这么多乞丐,许中国乞丐应该借鉴英国乞丐的勤勉奉献,许中国对乞丐的管制理应正视西方先进的模式,我想着想着,嘴里的酸辣粉一时吃得猛了,心下那滋味酸溜溜的。
    
    本文来源:陈秋野凤凰博客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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