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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哲:我当年怎样悼念胡耀邦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4月09日 来稿)
     每年一到四六月,总想起1989年北京民主运动场面,从4月15日开始悼念胡耀邦,到6月4日上万北京学生市民惨遭解放军屠杀,一幕幕仿佛发生在昨日,仍是那么清晰。人的记忆有个特征,亲身经历的事永远记得最清;没有亲身经历的事,纵使大作家描绘得活灵活现,看后也会印象逐渐模糊。
     曾在网上看到港媒有这样的繁体版报导:“從15日深夜起,北京主要大學的校園,大批學生、教師張貼出悼念胡耀邦的詩文、對聯。北京大學三角地有人率先貼出「一人為天下憂,天下為一人悼」等輓聯,又出現措詞強烈為胡耀邦抱不平的標語如「死錯了人」、「同室操戈,相煎何急」。一批學生聯署要求中共「公開澄清」胡耀邦被迫辭職的事,並重新評估其歷史成就。各大學開始出現抨擊中共政權腐敗現象的大字報,吸引大批學生、民眾聚集閱讀、抄寫。有學生形容,這是自1986年全國性學生示威要求民主以來,北京的大學校園再次出現大規模對政權不滿的表態。”
     这篇报导提到的“一人为天下忧,天下为一人悼”挽联是我亲笔写的,准确时间不是15日深夜,是1989年4月15日下午1点半。那天,我在北大学生食堂吃完午饭,回宿舍的路上得知胡耀邦死了,是在中央开会时遭到左棍们围攻批斗,心脏病发作,给活活气死了。我为他愤愤不平,回到47楼3013宿舍,向作家班同学赵北溟要了两张稿纸,拿胶水粘成一张,用毛笔蘸着钢笔墨水写下“一人为天下忧,天下为一人悼”,然后与北溟一起到三角地,贴在左起第二块宣传栏上。刚贴上就听到背后“咔嚓咔嚓”拍照声。回头一看,是个学生模样的家伙正在忙活。我知道他是披着大学生外衣的国安特务,这小子曾混进作家班宿舍翻东翻西偷资料,被同学们发现,差点群殴了他。 (博讯 boxun.com)

     当天下午没课,贴完挽联,我骑自行车回月坛西街家里取东西。傍晚返回北大,见同学们挤在张伯笠的宿舍里喝彩。我进去一看,伯笠正在口占一幅悼念胡耀邦的挽联:“风一程,雨一程,长歌当哭送君行,赤县泪无声。呼一更,唤一更,聒碎民心志未成,夜深望明灯”落款“作家班”。老朱蹲在地上,挥着一管粗大毛笔,在大白纸上书写。老朱写小说是把好手,书法、绘画功夫皆了得,每写出遒劲大字,便有同学喝彩。这幅挽联面积很大,从楼上挂到楼下,在当时北大众多挽联里最醒目。我写的那幅挽联,面积不及他一个字大。
     到了深夜,北大贴出的挽联已有很多。如同五四运动一样,八九民运也从北大发源,从一开始就无人操纵,都是自发行为。后来发展到新华门前静坐、9次大游行、3000大学生天安门广场绝食、300万市民学生堵截戒严部队军车、6月4日200万市民学生与解放军血战,统统是人民的自发行为,并无什么幕后黑手操纵。我是八九民运第一幅挽联的作者,整场运动从头参加到尾,对“自发”二字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强调“自发”二字,完全没有基础如实书写这段历史。
     到了1990年9月,我到西安办事。等车时无聊,在书摊上买了一本杂志,整本都是共军总政治部的文章,大标题《平息反革命暴乱纪实》,开头就说4月15日北大有人首先贴出煽动反革命暴乱的挽联“一人为天下忧,天下为一人悼”。我翻阅时心想:“肏你妈的屄!你们这帮流氓土匪胡编乱写。耀邦为地富反坏右摘帽,证明他有悔罪反省的良知,我才对他有了好感,才给他写挽联。他被整死,赵紫阳循着耀邦政策走,分明是你们左棍发动反革命军事政变,推翻了总书记赵紫阳的领导,篡夺了他的领导权,屠杀镇压学生市民,反过来却把罪名安在我们老百姓头上!”翻阅完了,顺手把那本烂杂志扔进了垃圾桶。
    2012年4月8日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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