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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军薄熙来事件之后中国现時和未来政治发展之浅析/彭涛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3月29日 来稿)
政改势在必然,但前景并不乐观

    作者:彭涛
     (博讯 boxun.com)

    今年二月,前重庆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王立军闯成都美国领事馆后被中央审查革职。接着,三月初,前重庆市市委书记薄熙来因与王立军事件有牵连而被解职监控。这两个事件的发生引起了中共党内和国际国内各方面的强烈反应和热议,其受到关注的程度和震动的范围是前所未有的。王薄事件的突发和中央对其相关人士的处置方式,以及党内各派和社会各界对该事件的反应和动作,凸显了近阶段在中共权力角逐中孕育滋生的以下几个新动象或新变化:
    
    一、高层在改革等问题上已没有统一思想和一致步骤,党内山头林立群雄并起。各派系和各种圈子彼此势均力敌且互不相让,已不完全按过去公认的游戏规则(包括所谓的潜规则)行事,从而造成党内(近似于战国时期或前苏联解体前的)的乱局和不安。目前,高层中没有一派能单独和绝对地控制全局。也就是说,中共权力格局的多元化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空前的阶段。
    
    二、改革派与新左派相互宣战,两大阵营直接对抗。中央对薄熙来等人的解职和监控,以及重庆模式和广东模式的对垒等,都说明中国政治又走到了自八九民运之后的一个新的抉择阶段:是改还是不改?要改又该怎样改或应改到什么程度?等等。
    
    三、党内派系之争的公开化和国际化。各派系纷纷借助媒体和民间各种渠道为其造势和争取民意支持。不同声音和模式并出,相互抵制和否定。改革派得到海外华人(甚至某些民运人士)、国际社会和中国民间的空前好感和支持。但挺薄的声音也层出不穷,重庆模式也没有遭到民间的完全否定。
    
    上述这些动向和变化却是近年来中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发展以及国际大势所趋的逻辑结果和延续。而中国社会各方面的发展和国际社会走向的情形又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一)由于中国不再有毛邓式的铁腕人物,以及高层权力组合多极性的出现,为夺取话语和决策权,党内各派系不得不在党内外寻找支持人和同情者,合作及联手政治便成为当今中国权力组合的一大特点。(二)新生势力(新兴大资产者和中产阶级群落)崛起并干预政治,新精英政治(即权力精英、资本巨头和知识精英在统治上的联手)的出现。目前在中国影响和制定决策的已经不只是党内某一派系的事,而是各派系与社会各界精英联手共谋的事。(三)中国经济已逐渐进入世界一体化市场,即以市场经济为主导的模式(即强私企弱国家模式)将是中国未来经济不可逆转的选择。中国经济已属于西方自由经济模式的一部分,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经济上的不断国际化和自由化将逼迫中共在政治上采取相应的松动措施。经济界也越来越频繁地要求和呼吁政府对其活动减少政治控制和干预。(四)由于自由化经济的引入和政治上的不透明并缺乏有效的监督机制等原因,贫富悬殊、政府官员腐败和社会不公平不公正等问题逐年加剧并越演越烈,致使各地民怨四起,骚乱不断,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安定和政权的稳固。这就使中共在立法、执政和督政上不断地面临党内及公众对其合法性和方向性等问题的质疑。长期来,在中共内部和社会各界不断引发的所谓姓资还是姓社的讨论以及是重庆模式好还是广东模式好的争论,都可以说是这些问题积累和深化的体现。
    
    从以上分析出发,由于各方面形势发展所迫,今后中共高层权争将日趋激烈和复杂化,其变数也将增多,政争会更趋扑簌迷离,谁胜谁负和鹿死谁手将更加难以料定。就理论上来看,目前中共高层的权力争夺战可能有如下三种(假定的)结局:一是改革派胜,新左派败,政改步伐加快,并在体制改革上有可能获得新的突破;二是两派或多派势均力敌,争执不下,党内大乱并引起社会动荡,或出现割据乃至内战等乱象;三是各派暂时收兵息鼓,采取妥协等软着陆方式,以求维权维稳,改革步伐则将减缓。
    
    不过,不管出现哪种结果,也就是说不管哪一派获胜或主胜,它(们)最终都无法阻止中国在政治上的变革和多元化的发展。因为不改不变,中国的自由经济发展就会受阻,政权就难以继续获得经济界、党内既得利益集团以及国际社会的支持和认可。再则,中国经济已经发展到迫使其政治必须发生相应改变的时候,中国政治现状已经日益受到以西方为主导的世界自由经济和大资本政治的制约,其经济和政治制度的走向终归会与西方的发展合流。这已不是一个可不可能的问题,而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另外,中共权力精英中很多人(不管是哪一派或哪个圈子,其中包括太子党和新左派等)都直接或间接地与西方精英阶层建立和保持了各种联系,大多与之交往甚密,其家属和亲戚大都持有西方护照或经常滞留于西方各国。他们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到欧美去躲藏和寻求庇护。而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官方的或私人的以及社团等途径),西方精英阶层也早已渗透到了中国的权力高层和社会各个领域,并对政府的决策起着一定的影响(这一事实中国人不太愿意正视或提及)。再者,中共内部各派都是改革开放的最大获益者,通过改革开放他们不仅掌握了生杀大权而且还聚敛了大量的财富。如果真正放弃改革开放,那就等于断送了他们自己的生路和财路。
    
    如果十八大前改革派在这次权争中获得主动并让权力交接顺利进行,那么新上任的领导班子很有可能会做以下的几件事:首先是逐渐着手解决六四平反等历史遗留问题,然后是进一步加快国企私有化的步伐和减少国家对私有经济的控制,渐行言论自由和开放,增加党和政府工作的透明性,以及扩大党内民主和基层民选范围,等等。这几件事是中共高层今后的当务之急和义不容辞的事,否则就会向温家宝所说的那样,改革开放所获得的一切成果就将毁于一旦。这是任何一派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要叫人们再回到毛泽东时代的那种一贫如洗和一穷二白的生活状况中去,那是令任何人都难以想象和无法接受的。
    
    但是,不管谁上台执政,不管政改改得有多快多深,中国社会中的不公平和不公正现象将继续存在,政府官员的腐败和滥用职权等问题同样也不会消失,权力和财富集中在少数精英阶层手里的现状亦不会得到改变,相反会更趋恶化。这就是西方极端自由经济模式(neoliberalism,neoliberal economics)和资本寡头政治的弊端(据称,在欧美各国,财富的百分之九十五只掌握在百分之五左右的人手里,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大众则拥有不到百分之五的财富),民主和权利事实上只实现于少数有产者阶层,而大众在民主和权利的享有上则虚有其名,实为无权无利,他们的所做所为对政府的决策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和作用。自去年夏天以来在西方各国爆发的所谓占领华尔街和占领欧美各大城市的运动,就是西方民众(特别是中青年知识分子)对这一制度弊端愤怒和抗拒的写照。
    
    总之,在今后的中国,深化改革和启动政改是一个必然,不管人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管是导致天下大乱还是天下大治。但是,不管怎么改,得益者最终还是那些少数当权和聚敛财富的人,广大民众并不会真正享受到改革的成果,财富分配不公和执法不公正等现象也不会得到缓解。中国的改革一开始就只是让一部分人富起来,而最终也只让了一小部分人巨富起来。前途实在是不很乐观。不过,这并不只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而是整个世界社会的问题。黑金(或金钱)政治、假民主伪自由和秘密政治等反民主反人权及反自由等政治现实,存在于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包括西方民主各国和地区。在这个地球上,民主、普遍人权和自由远远还没有真正得到实现。一个唯钱是尊、有钱能使鬼推磨和只有强者(能抢和善抢者)才能生存的社会里,会有真正的自由、公平、公正和民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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