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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若离"的中越关系随谈录/淳于雁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10月09日 转载)
     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1945年8月15日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布投降后,越南共产党趁机武装夺取政权,于9月2日宣布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国”;1976年7月间合并统一“越南南方共和”,才改为现称),两国外交关系在过去的印象里是十分友好,亲密无间;一如“中宣部”时常拿出来宣扬的越共“国父”胡志明 (1890 – 1969) 的赞美诗句:“越中情义深,同志加兄弟”。然而,在“中苏分裂”和1979年惨烈的“中越战争”后,两国关系始终处于“若即若离”的别扭状态,且有日愈恶化的趋势;虽然彼此都是“共产党政权”,都号称“社会主义国家”,但是那个“时代”早已既往矣,逝者如斯夫,见鬼去了。
    
     近年来,越方越来越“不友好”、“不听话”,屡屡做出让中方极为不满甚至恼怒的动作。诸如“勾结”印度,密切越印两国军事合作关系,印度将大力帮助越南加强军队、特别是海军的作战实力,印度还同意帮助越南发展核武器。越方竟然允许印度海军使用越南港口,作为其军舰停泊、维修、捕给的基地,并提供相应服务。他们的目的,无非要联合对付中方的军事威胁。这些措施使越方在有争议的“南海问题”上,立场更加强硬,态度更为“嚣张”。越方此举已引致中方军界的“鹰派”将领,接二连三放出“狠话”,提出要为维护南海领土主权,不惜出动军队一战。有些人士还扬言,面对强大的中方军队,什么印度军队、越南军队等都不是对手,不堪一击;还恫吓下次一旦进军越南后,就不会像上次“中越战争”那样再收兵退出,而要占领其漫长的海岸线,确保中方对南海的控制权云云。+ (博讯 boxun.com)

    
     其实,中越关系的破裂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有其自古以来的历史芥蒂,即古代统治中国的历代王朝,包括外族侵略者蒙古的“元朝”和满洲的“清朝”,都曾先后、分别入侵占领过越南,令其不是沦为殖民地,就是附为保护国;因而使越南民族世代留下强烈的反感与仇恨。
    
     早在公元1世纪,东汉王朝刘秀当光武帝时期,越南就被中国入侵占领统治,史书称为“交趾”。当时越南贵族和人民不堪于汉朝派驻当局的横征暴敛、压迫剥削、强制同化,由徵氏姐妹徵侧(TrungTrac)和徵贰(Trung Nhi),越南史书合称“二徵夫人”(“台二”婆徵,Hai Ba Trung)揭竿起义,赶走占领军,收复了大片领土,部众拥戴建立“徵朝”。汉光武帝接报后,决定调动大军“平叛”。公元42年,派遣“伏波将军”马援统领精锐部队三万余将士,开赴交趾剿灭只有不到万人的越军“乌合之众”;翌年,寡不敌众的徵氏姐妹阵亡牺牲,所部死伤累累,被汉军屠杀的无辜平民不计其数。在汉族的史书里,马援无疑是“维护领土主权完整统一”的民族英雄;但是在越南民族眼里,他是“双手沾满了人民鲜血”的穷凶极恶的侵略者、杀人犯、刽子手。
    
     时至两千多年后近当代的今日,越南人民每年忌日都会扶老携幼,前往徵氏姐妹的陵墓、庙宇去朝拜纪念。上世纪60年代,在下还在大陆居住时就听说,有一次总理周恩来访问越南,坐车从河内机场开进市内的途中,看到成群结队民众去一座庙祠,他便询问缘由。当他获知是纪念徵氏姐妹时,立即吩咐使馆以他的名义落款,到庙里送上两个花圈祭奠。看来还是周恩来“识做”。
    
     直到17世纪中叶,亚洲大陆东北部的金国爱新觉罗王朝崛起,在公元17世纪侵略灭亡汉族朱家的明朝帝国后,把所属“保护”的交趾“安南国”,也纳入大清帝国的版图。随着晚清的逐渐衰败,向亚洲发展扩张的法国,鼓动诱引“安南”脱离清朝统治,于1883年(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控制的光绪朝期间)与之签订《顺化条约》,成为法国的海外属土。经过1884 – 1885年的“中法战争”,法胜清败,双方代表在天津签订《中法条约》,满清政府便承认了法国在越南的宗主国主权地位。看来,比诸清朝,越南朝野民众宁愿被更为“文明”的西方法国管治。
    
     在越南民主共和国的“胡志明时代”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毛泽东时代”,两国外交关系一度“蜜月般”的亲密。“毛共”曾先后在军事上和经济上,全力支援越共,打败了法国,赶走了美国。著名的“奠边府战役”,据说还是陈赓将军指挥攻下的。当时越南的武元甲将军(曾当过“八路军”营长)的部队屡攻不下,伤亡惨重,被中国“军事顾问团”的陈赓,当着胡志明的面训斥一通,胡伯伯还在一旁连声说“骂得好”。其后陈赓亲自上前线部署才打垮法军。后来“解放”南越的一系列战役,“毛共”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援助,光是运输大批军火和捕给物资通过“胡志明小道”源源送往前线,被美国空军日夜狂轰滥炸而牺牲的中国司机,就不知道有多少。为此,有些人便骂越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等到胡志明于1969年去世, 他的接班人黎筍 (1907 - !989) 上台后,逐渐暴露出“亲苏反华”的倾向。听一位越南华人朋友说,西贡被“解放”时,一帮“左派”爱国华人欢欣鼓舞纷纷挂起中越两国的国旗;没过两天便被当局勒令把“五星红旗”摘下来,只准挂“单星红旗”。后来传说越共开始清洗党政军内的“亲华派”,军内凡有“中国血统”和“亲华”言行表现的官兵都被强制退役,许多人还受到迫害;甚至高层比较接近中共的人士,不是被害死,如人民军大将阮志清等,就是被迫流亡中国大陆,如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会常委会副主席黄文欢等。不过,中越矛盾和对抗的根本原因,谅非只是“亲苏”和“亲华”的派系斗争那么简单,而有双方更为深远的主观与客观种种复杂因素,值得反思,加以探讨,妥善处理。2000多年前用马革裹屍回来的“伏波将军”那一套,在21世纪的今天应该是过时不灵了。
    
     (2011年10月8日 原载《澳洲日报》《不老屯漫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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