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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承继“五四宪法”的遗产 /王琳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9月26日 转载)
    

导语:当不能保障宪法从“文字上的法”走向“地面上的法”,宪法就只能是一部供人膜拜的“闲法”。
     (博讯 boxun.com)

    来源:经济观察报 作者:王琳
    
    对中国而言,9月是个特殊的月份。除了“9·18”国耻日和“9·3”抗战胜利纪念日之外,还有两个日子弥足珍贵但却备受冷落。一是9月20日,1954年的这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部宪法诞生。一是9月29日,1949年的这一天,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体会议一致通过了《共同纲领》。
    
    与垂范久远的美国宪法相比,《共同纲领》和“五四宪法”要短命得多。我们甚至不能说是后来的“七五宪法”取代了“五四宪法”。因为没有“七五宪法”,“五四宪法”也已经名存实亡。之后的“七八宪法”如昙花一现。“八二宪法”致力于法制重建,事实上沿用了“五四宪法”的基本框架,也努力回复到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就已为各界所多数认同的基本价值观。
    
    有宪法学家曾倡言建设中国的宪法纪念馆,并提议馆址就设在曾为“五四宪法”起草地的西湖刘庄。但几年来,官方并未给出任何积极的回应。
    
    其实,对“五四宪法”最好的纪念就是努力推动“五四宪法”所设计的国家基本制度的实现。必须承认,“五四宪法”并不完美,甚至它还有不少缺点。但我们无法否认,它至少在文本上反映了其时的多数民意,并以国家根本大法的形式肯定了人民主权这一立国之基。沿袭至今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等,在当时也是石破天惊的设计。
    
    重读“五四宪法”,当中的不少条文我们可能会感到陌生,但却令人神往。比如“一切国家机关必须依靠人民群众,经常保持同群众的密切联系,倾听群众的意见,接受群众的监督”(第17条)。“一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必须效忠人民民主制度,服从宪法和法律,努力为人民服务”(第18条)。对比之下,一些国家机关的办公大楼越来越豪华奢侈,越来越庭院深深,越来越远离民众。
    
    最近,发生在陕西等地的几起政府部门干涉法院终审判决的个案,引发舆论大哗。若“五四宪法”能得到切实施行,法院何须看行政官员的脸色,因为“人民法院独立进行审判,只服从法律”。(第78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司法独立”俨然成了一个犯忌的词汇,但在“五四宪法”中,司法独立并不抽象,也不含糊。“只服从法律”足以对抗所有外来干涉。当然,前提是宪法本身得到充分尊重。
    
    “八二宪法”在公民政治权利上照搬了“五四宪法”中的一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但“五四宪法”在此句之后还紧接着明确,“国家供给必需的物质上的便利,以保证公民享受这些自由。”再过57年,由国家保障的这种便利,会否已成为现实?
    
    “五四宪法”第90条第2款当更令人感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
    
    如果细细挖掘,我们还能找出不少“五四宪法”的遗产可供继承。但“五四宪法”最大的遗产,并不是这些漂亮的文本,而是没有一个宪法适用制度的深刻教训。当不能保障宪法从“文字上的法”走向“地面上的法”,宪法就只能是一部供人膜拜的“闲法”。
    
    世所公认的宪法不仅是“众法之法”,也是“根本大法”,更应是“限权(力)之法”。宪法拥有最高法律效力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尊严,然而这种尊严来自于宪法的科学设计和宪法的切实施行。我们至今仍未激活违宪审查机制——“孙志刚事件”之后,曾有启动违宪审查的最佳契机,但却是以国务院主动废除“收容遣送条例”为结局。违宪审查仍然“闲”着,宪法自然也将“闲”着。
    
    从清末立宪至今整整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中国并不缺少作为“闲法”的宪法,独独缺乏的,正是作为宪政之基的“行动中的宪法”。继承“五四宪法”遗产,先得破解此局。此局一开,则中国大幸。
    
    本文来源:经济观察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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