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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往开来纪念乐清县辛亥革命同盟会五位义士/陈维健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3月05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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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往开来纪念乐清县辛亥革命同盟会五位义士/陈维健


    
    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研讨会暨启臧芳追思会演讲稿
    2011年2月27日
    
    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我与内人的家乡,浙江温台地区辛亥革命志士、义士可以说灿若群星。大家都知道最近中国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维权人物钱云会,他的至死原因直到现在还是扑朔迷离。他就是乐清县人,而这一个山隅海陬的小小乐清县,藏龙卧虎着“五位同盟会会员”,其中一位周李光还是我内人的前辈,人称六公。今天我带着五位先辈的事迹来到这个会上,与大家一起缅怀,一起敬仰。
    
    周李光(1882-1915),又名周光大,字六介,人称“六公”,乐清大荆人。周六介公在辛亥革命首义成功后,为首任杭州知事(职权大于市长)。六公耕读传家,为邑庠生,后又研读于“政法学堂”,不但博古通今,又有一身的好武艺,时广结天下豪杰与一干革命志士仁人,结为生死之交,入同盟会、光复会,跟随孙中山先生革命而经年累月。一九一一年农历九月十四日,革命军攻打杭城时,他请缨敢死队,命为“敢死队队长”,一声冲锋号令,清军望风披靡。革命军攻克南京时,任“浙江攻宁支队”的“军法处长”。大总统以其功勋彪炳,委其杭州知县一职。杭城人,人人皆知西子湖畔有“六公园”,以为“六公园”为一二三四五六之“六公园”,不知六公园是以“六公”之尊称为名,以纪念他为辛亥革命所立的功勋。
    
    六公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但他却不幸英年早逝。民国四年(一九一五),转任苏州道尹,却因过度劳累,得患痢疾而死在赴任途上的苏州虎林,时年三十四岁。当时国民政府望能将其葬于西子湖畔,与西湖日月同辉,但因乐清父老盼其归葬故里,遂公祭后灵柩运回老家小荆西岙山,石人石马贯道,隆而葬之。要不然西子湖畔便多一座坟茔,与他的好友徐锡麟、秋瑾、章太炎等辛亥革命的英雄义士同邻,供人瞻仰。而今之乐清六公之墓,早已是荒草一堆淹没了。据说在杭州西冷桥还有“周公祠”,在西冷印社的后门,但不知史料馆有否记载,当在考核。现在唯一留存的是,西冷印社“题襟馆”内有六公的刻像。在“周李氏宗谱”中记有六公诗文“拔长剑破地,号声振山岳”,其侠气豪情,浩然有声,时仅二十三岁。
    
    在介绍完六公的事迹后,还要借此提及一下六公的结拜兄弟屈映光。在中国发生大变革的前夜,六公和屈映光、朱端,三人结拜连字:屈映光字文六,周李光字六介,朱端字介人。在后面连字的还有被称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中骨头最硬的鲁迅(周树人)。屈映光(1881---1973)是与乐清相隔不远的临海人,也是“光复会“成员,江浙联军攻打南京时,任浙军兵站总参议,后以浙江代表的身份筹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后任浙江都督等多个职务,被世凯授于伯爵和将军,后游历欧美,抗战时赴重庆国民政府赈济委员会副主任。49年随蒋公去了台湾,为总统国策顾问。屈映光一生学佛,先后皈依谛闲、班禅、贡嘎呼图克等高僧名师,显密双修,佛学著书彼丰,成一代佛学名师,1973年圆寂于台湾。
    
    屈映光与我也是同乡,当年我在填写履历时,籍贯一栏均填上“临海”,我父亲是从临海出山到上海读书,他教书一生,最后划为右派,我母亲作为“五世同堂”的世家大房大小姐,我舅舅又跟随国民党元老戴季陶先生而结为亲家,这样的一个家庭,在那个年代的生生死死,以及我们兄弟俩因着母亲与周家的渊源,进一步与周家联姻,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张云雷(1883—1977),是乐清一位名声显赫的历史人物,号云雷。为西联乡汇头村人。1905年,赴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期间,结识何香凝等一批革命志士,先后加入同盟会、光复会。后又亡命印尼亚泗水埠,在“中华学校”任教,并与沈钧业等创办《汉文新报》。 一九一一年六月回国,在上海加入著名的“南社”。接着与黄群、徐冕到浙江从事革命活动。杭州光复后因其功勋被聘为浙江都督参议,又负责共和党在浙江的党务工作。民国二年即一九一三年当选为省议员、国会第一届参议员。孙中山二次革命时参加反袁斗争。民国六年被冯国璋特任为总统府咨议。民国七年,再度当选为参议员,被段祺瑞执掌的国务院聘为经济调查会委员,还在上海与共产党人张东荪创办《时事新报》,刊登一些介绍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的文章。民国一一年,被总统黎元洪委任为总统府顾问,特授二等大绶嘉禾章。从张云雷这张满满的简历来看,其生涯贯穿了整个辛亥革命,可谓其个人的历史就是一部辛亥革命的历史。
    
    张云雷虽为革命党人,但佛学、诗词具佳,与陶成章、苏曼殊等有诗书往来。曾皈依佛界名僧印光大师,在“时事新报”开辟佛教专栏,弘扬佛法。名成功就后归隐乡里,潜心法门。时年辞官返乡,回乡后捐赠田产,创办“居士林”,内设救济院、孤儿院、国学讲习所等惠及乡里。中共革命年代又救援共产党人,但共产党执政后不念其旧,将如此一个功勋彪炳的辛亥革命英雄,打成“右派”,死于文革中的一九七七年。
    
    黄式苏(1874—1947),是一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著作等身的革命义士,字仲荃,象阳镇高园人。少年时代已是文才横溢,为当代名儒陈介石所器重。清光绪二十八年即一九零二年中举。与同乡郑雨农、倪楚湄等组织“砥社”,针贬时弊,倡导新风。光绪三十一年应邀到北京编书局任职。次年随陈介石至两广方言学堂任教。先后参加光复会、同盟会,从事革命活动。宣统元年浙江咨议局成立,被举为议员。不久调任温州师范学堂监督。宣统三年武昌首义,四方响应,而温处兵备道郭则法态度不明,黄式苏因与郭则法私交甚笃,当面说时势,晓大义,郭则法最后向革命军投诚,黄式苏为此立下首功。温州军政府成立,任教育部副部长。
    
    黄式苏民国元年后历任长林场盐事长、浙江遂安县知事,创办女子学堂,开一代风气之先。民国四年,任福建泰宁县知事,民国七年,调任宁德县知事,以“勤政爱民,清廉方正”名扬一时。民国一一年,卸任离境之日,当地民众抚老携幼夹道相送,场面感人。黄式苏逝世于中共执政前的一九四七年,逃过共产劫难,如果他老先生活到共产党执政,以其清廉秉公,一定会拍案而起,逃脱不了被迫害之死的命运。
    
    蒋叔南,名希召,别号雁荡山人(1884---1934)乐清大荆人,与六公同为乡里。他的父亲是清未举人,叔南幼承庭训,国学深厚,后投笔从戎,考入浙江武备学堂,1907年光绪三十二年,有进保定军校与蒋介石,张群为同窗好友在此期间参加同盟会。卒业回乡后与同乡张云雷等一干志士针贬时弊,话说天下大事,加入光复会。1911年杭州光复后,应陈英士召赴参加光复上海,任命沪军二师团附。民国成立后,以其功勋才学任北京总统府军事咨议,南五省稽查等职,后因与蔡锷密切过从遭袁排挤,民国四年南归上海任“时事新报”经理,时与梁启超等人从事活动。1917年后归隐乡里,著书立说,开发家乡雁荡山出版多本介绍雁荡山的书,包括54卷“雁荡山志”未刊稿本其记述之详,为历代最佳。蒋叔南在众多的著作中,又一本为“雁荡名胜摄影集”可能是当时十分难得的风景摄影。蒋叔南对雁荡山的贡献并不仅仅是著书立说,而且制定开发规划,确定开发项目,将雁荡采药人系索于两崖,悬滑轮飞渡的特技,开发成旅游项目“雁荡飞渡”。这样前瞻性的旅游思想实为难得。
    
    蒋叔南作为一名辛亥革命中风云咤吒的人物,归隐乡里,沉醉在家乡的山水之中。蒋叔南1934年卒于家乡,葬于雁荡展旗峰南麓。好友冯玉祥为其挽之“半世功名随流水,一生事业在名山”,概括了他的一生。
    
    
    第五位同盟会会员张翰庭(1882-1950),原名张寅。张翰庭是一位惊世传奇人物,虽然并非温州乐清人,却是乐清首任知事。其家乡台州温岭,与温州府为隔府。年青时负笈东洋求学,秘密参加同盟会,回国后任杭州巡官,革命军攻城之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遂使革命军顺利攻克杭州,为杭州光复作出重要贡献,因其功勋卓越被任命为乐清首任知县。但因其一九五零年一月被中共当作土豪劣绅枪决,所以在乐清县的人物志上就被无声地抹去。“镇反肃反”时,张翰庭被华东局作为有着十一条人命的恶霸拟在枪决的名单中(11条人命纯属子虚乌有),但又由于其同盟会显赫的革命历史,和一九四八年那一场海难中,张翰庭以一条不足二百吨的小船救出五百四十三名乘客的英雄救难的英名,不敢贸然下手,于是华东局请批中央。在公开的刘少奇文选中有这样一条批示:“对于华东局拟处决恶霸张翰庭批示如下:请吴溉之与沈老商量拟复,交我批发,此等罪大恶极份子应经正式法庭审判,证实罪状,可以判处死刑。”
    
    张翰庭与我岳父是温岭同乡,他的家人与张翰庭不是亲就是邻。岳父在回忆张翰庭时,激动不能成声。他说那场海难是家喻户晓的大事,当时张翰庭到上海的送桔船正进入上海(台州盛产黄岩密桔)吴淞口,一艘由上海开往宁波的“江亚”轮在吴淞口外白龙港海面触雷爆炸,求救汽笛仅响了两下,船身就开始倾斜,船上四千多名乘客在黑暗中惊叫求救,此时张翰庭的“金源利”号正行驶在附近,听到呼声赶来救援。张翰庭临阵不乱,一边让船工将船上的一箱箱的桔子扔入海中,一时黄橙橙的桔子浮遍于海,同时让水手将船与“江亚”号呈丁字对接,抛缆索于“江亚”号船头,此举是怕两船如平行相救,逃生者向一面汇流,两船都有倾覆的危险。求援途中,当“江亚号”拖着“金源利号”下沉时,他又果断地让水手斩断两船相缚的缆绳,然后放出舢板救助落水之人。正是其在黑暗茫茫的大海上的果敢机智举措,救出多达五百四十三名乘客,成为国际海难史上鲜有的救生奇迹,是中国的泰坦尼克号海难救助事迹。张翰庭在政权易帜前的兵慌马乱,人心惶惶之际,作出如此英雄行为,被上海市民称为“海上活菩萨”。时任上海市市长吴国桢特制一面锦旗,手绣四个金字“瀛海慈航”,并授予张翰庭“上海荣誉市民”的称号,这是上海开埠以来唯一的一次赠予。
    
    岳父说当年他在北京,听说要把这位辛亥革命勇士、海难抢险英雄枪毙时,上海数十万人跪求政府手下留情、刀下留人,温岭家乡的父老乡亲更有六十多人,不惧安危,到县政府顶香跪求,保张翰庭一命,浙江一干地方籍中共干部周丕振等也向中央反映情况,担保张翰庭,时任民革主席的沈均儒老先生也为此拍案,但是丧心病狂的中共政权,根本无视民情民心,不顾张翰庭的光荣历史,执意枪决。张翰庭在狱中待刑之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杀。一个辛亥革命义士,一个救人的大英雄,新政府建立时,他又宰猪又担酒地犒劳解放军的人,总不至于到被杀的地步。但是张翰庭还是被杀了。大学问家顾颉刚在他一九五零年一月三十一日的日记中写道:昨日《大公报》载枪毙恶霸张翰庭,是即太平轮在温州海失事,有一贩橘船尽倾其橘而救起五百余人,送至上海,经市政府冠以“上海荣誉市民”之船主也。以佛家因果说论之,不知将怎样讲?此人肯倾一船之橘而救人,乃以恶霸闻,不亦怪乎?
    
    张翰庭在温岭万人公判大会后,押赴城关西门。据乡人回忆,临刑前被五花大绑的张翰庭仰天长啸,“天晓得!天晓得!”。张翰庭抢天呼地之声,一是为自已喊冤,二是让天看明白了,让天为他作主。被开花子弹枪决时,张翰庭为六十八岁。最终上天真的为他主持了公道,十几年后的文革,那个亲笔批复枪决张翰庭的国家主席刘少奇,被他本人的政权折磨而死,这是天的报应。张翰庭的生死跌宕,真是千古一叹!
    
    张翰庭沉冤了半个多世纪,他的後人一直不懈地为他申诉。诬其杀害的十一位中共人士,後得知有些死在国民党监狱,有些被害在土匪之手,有些是病死在自己家中,甚至有些乾脆是子虚乌有,更令人惊讶的是一位“被其杀害”的梁耀东,却比他还多活了三十六年。为其平反而不停奔波的子孙中,有三人已死,可是中共下达的文件竟然是“维持原判”。但是,人民没有忘记他,当时海难,从上海返回宁波的“江亚”号被救的宁波人後代,至今还在怀念张翰庭这位义士加英雄,他们为其出书,为其开座谈会。当时四千多人乘坐的“江亚”号轮船,共救出不足九百人,而张翰庭的“金源利号”运桔船,则相救出五百四十三人。
    
    乐清的五位辛亥革命义士,三位因共产党执政前已殁逃过一劫,另两位,一个在中共执政后即遭枪决,一个在饱经历届政治运动后折磨而死。
    
    纵观中共建政后的历史,家人在回忆周六公英年早逝时,也不无安慰,但是六公的家族依然没有为此逃脱噩运。当年六公因辛亥革命民国政府的封赏,都被作为剥削的财产而遭没收,所有周家至亲族人,均被赶出封赏的清朝都司衙门老宅。当年周家在得到封赏后,拿出前排临街的义屋,为无家可归乡人或外乡人居住,一直为当地的美谈,但这一切均被新政权抹杀。当然最让人怵目惊心的是,六公的三弟儿子周显煜,即六公的亲侄子,年仅二十九岁,在“镇反肃反”中,被诬为与土匪勾结,竟不分青红皂白而遭枪决。时日家属被迫到刑场“观摩”。而六公的遗孀也被押赴在内。这样的父离子别,妻亲相送,怎让人不肝肠寸断!周显煜被枪决後,不许家人收尸,则由当时居住在义屋中的周家义子郭显正之父,顶着压力,为其买了薄皮棺材埋葬之。三伯父失子仅月余,不胜哀恸而亡。而周显煜妻子则青灯一盏,为他终生守寡,抚养三个没有爹的儿子,顶替周家地主的帽子,遭遇十分惨淡,其妻陈杏元目前尚还活在人间,但已是耄耋九十六岁的老人,她提及往事,不胜唏嘘。目睹此情此景,正是“风沥沥沥风风凄凄,雨霏霏霏雨雨茫茫,断肠人越想越断肠”。六公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亲人遭受如此惨剧,一个诗礼传家的乡绅家族遭受如此劫难,如何能够瞑目。
    
     乐清人杰地灵,人文会萃,光绪年间《乐清志》是以这样的文字记述乐清的:“乐清僻在海滨,旧总瓯越、回浦、章安之建置,临海、永宁之分析。云门张乐,箫台吹笙。文君隐处之乡,谢客盘游之地。美其疆土,跨榴屿与楠溪;伟其山川,卓龙湫于雁荡。王忠文之对策,鸾凤赤霄;章恭毅之直言,风霜清节。文传二谷,自折弁州之心;亭仰三高,不数吴门之躅。区域之胜如此,人物之茂如彼,则有淳熙 己亥之编,大德甲辰之纪。内史、外史,具见端崖;班书、范书,犹存彷佛。历元、明之易代,征隆庆之前修。皇朝阐珍,寰海同镜。载述遗烈,两振芳尘。金匮石室之藏,理资来哲;夕秀朝华之启,义取随时”。面对这样锦秀的县志,当代的我们又如何将乐清县的近代史载入史册呢?
    
    乐清同盟会五英雄激荡了辛亥革命那一段近代史,已经开始从尘封的历史中被厘清,还原。但是还有许许多人物还没有列入史册,如乐清长歧乡南宅,人称“南师”的南怀瑾先生的父亲,在乐清也是名闻乡里的人物,由于其在中共新政时被杀,关于他的历史几乎找不到一星半点的踪迹。南家是乐清名门望族,南怀瑾是南家的独子,幼承庭训,在父亲的培养熏陶下,12岁已熟读史籍经书。其后毕业于浙江国术馆,受训于中央军校政治研究班,抗日战争投笔从戎,后就读金陵大学,时遍访名山大川习武拜师,求道学佛,又在峨眉山闭关开悟,政权易帜前去了台湾,成一代名师。南怀瑾是独子也是孝子,在他的讲学中总是强调“中华民族的精神文明就是孝道”,但是南怀瑾先生很少提及他的父亲,我们在其浩翰的著书和讲稿中,雪泥鸿爪只言片语得知,民国三十六年他回家乡时,他父亲要他给家乡弟子讲“佛经”,他说不懂孝,学什么佛,还是让我讲一点孝道。因此,他对着父亲给乡人讲了一次“孝经”。南怀瑾大师,贯通儒、佛、道三家当今已无人望其项背。其声望在中国大陆已是名满天下,声振两岸朝野,但至今依然没有衣锦还乡,因为那一方梦魂萦绕的乡土,交织着他的爱恨情仇。一个曾经面对父亲讲过“孝经”的人,面对杀父之仇的不共戴天之恨如何能够释怀?当然不回家不等于不思家,八十年代他集资为家乡修建了金温铁路,九九年重修南宅祠堂时,南师揣笔良久挥毫写下:“河洛东南留一脉,千秋忠义,神灵海上有孤臣”。南怀瑾大师的孤臣孽子的血泪之心,何等的让人感怀。
    
    历史是如此地残酷, 现实又更加的无情,我们从折戟沉沙的历史的回忆中回到现实,看看当代的维权英雄钱云会,我们从中共镇反肃反、反右、文革那段血迹斑斑,天人同愤的历史中,钱云会的死我们已无需再多说什么 了。从他带领村民的维权六年,三次坐牢的历史来看,无疑他的精神和他的同乡那四位辛亥革命的义士的血脉是相通的,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先辈的那种文化素质,那种优雅的风彩是没有了。中共灭杀了 “地主乡绅”的同时,也灭杀了乡村文化,使历史上耕读传家的乡村,成为文化的沙漠,曾经是那么灿烂的乡村文化被灭杀了,使历史上耕读传家的风尚,成为文化的断层,再也看不到家家晒书赏画,观不到人人焚香读诗,听不到个个抚琴弄箫的人文胜景。
    
    从以上介绍的家乡几位辛亥革命人物来看,虽然都是出生在乐清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但是个个都是饱学之士,他们的学养,他们的气度,他们的风范我们是没有办法与之相比的,从小的家学,使他们不但通儒,通道、还通佛,生活情趣上是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穿着长衫马褂,走起路来那种优雅是没得说的,一张口道德学问就在上面了。他们的国学是这个样子,西学呢?西装革履,“文明棍”一拿,掏一掏怀表,举手投足便是绅士风度,谈吐之间自由、民主、博爱。自有一翻西风的气象,说起欧美文明同样不输国学。然而他们还不仅于此,脱下长衫、西装,穿起军装来,锃亮的皮带马靴,佩枪佩剑,那个英武也是没得说的。有时我翻开旧相薄,看着先辈们的这些老照片,正有生不逢时之感。我们从他们的履历来看,个个都是学贯中西,兼东西文化之长,继往开来的人物。他们的风彩不仅仅在道德文章和作派上。动刀动枪一样地利害,手脚上都有一身的武艺,在儒雅中又有一副英武之气。这些前辈在乡村的时候,就有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思想,离开乡村便能指点江山,挥笔针贬弊时政,上马挥刀杀敌,执政又能成为栋梁之材,,可以说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英雄。这一个时代的英雄,还有另一个现代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们入世可咤吒风云,干一番事业,成一番功名,出将入相,为官一方。出世可以辞官隐退,回归乡村,躬耕著书。不论功勋多高,官位多大,不居功,不恋位,以布衣之身过平凡的生活。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成为一种心向往之的人文境界,更胜一筹的是皈依佛门,出家为僧,在禅林中,一衣一钵,放下万缘,修行证果,了生断死,也蔚然成风。
    
    辛亥革命义士们这样的一种风范已成绝代风华,那一脉千古积淀的文化香火在共产党建政后,戛然而止。龙象群生的乡村几乎成了落后的代名词,农民成了人人看不起的乡巴佬。虽然那一个时代的人和我们血脉上还保存着联系,他们是我们的长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但是在我们的身上已经很难看到先辈们的文化遗风。正是,“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我们这个时代,离开辛亥革命这样英雄辈出的时代,已经太久,太久了。
    
    最后谢谢臧启芳家族为这次会议所作出努力和贡献,使我们有机会在此一起研讨缅怀辛亥革命与先贤们。
    
    2011年2月25日终稿于旧金山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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