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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政府:商业拆迁——先强奸再恋爱模式何以流行?/原烟台大学讲师张忠顺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2月09日 转载)
    
    转载于《人民网——强国论坛》
     (博讯 boxun.com)

    原烟台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讲师 张忠顺
    
    在当下席卷全国的商业拆迁风暴中,开发商依仗与政府的良好关系和自己雄厚的经济实力,肆无忌惮地强拆一切阻挡自己商业开发的建筑,已经成为常态。
    相关的事件无论如何血腥、如何惊人,都难以吸引足够的民众注意。先强奸再恋爱——强拆,然后再和被强拆者谈补偿,正在形成一种模式,迅速在全国流行。
    很不幸,我自己也成为强拆的受害者:2010年11月19日深夜,强盗毫无预兆地将我两证(房产证、土地证)齐全的房产夷为平地,我半生积累的4000册图书和教学科研资料,公司财务、技术资料,个人私人用品等全部被埋在废墟中。
    网上可以见到诸如“疯了,拆疯了”一类的题目,也可以看到将非常恶劣的强拆事件称为“老套的话题”的帖子。我们看到清华博士从小长大的老屋被强拆了,钱学森在北京近郊的实验室被强拆了,有几百年历史的文物被强拆了,许多的名人旧居也被强拆了。普通百姓被强拆的则无法统计,每天都以几例、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例的速度在增加着。
    在动辄数以亿计、数以十亿计、甚至数以百亿计的商业开发利润面前,在政府的政绩和形象追求面前,在中央政府因稳定的需要压制因强拆受害的受害者的呼声的背景下,更蛮横、更血腥的强拆正在酝酿中,难道先强奸再恋爱注定要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在历史长河中留给后人的标志性特征吗?
    商业拆迁本质上不同于公益拆迁,它是处于平等法律地位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的市场交易行为,大致类似于收藏。开发商就像个收藏爱好者,先不动声色地收集到了某一套藏品的大部分,只要再拿到剩下的一件或几件,就可以山鸡变凤凰,让整套藏品价值成倍增长。强拆大多发生在取得最后几件藏品的阶段。
    圆明园大水法景区流失的十二生肖兽首,回收时,越到后来价格越高,是符合市场规律的。尽管这让我们国人很不舒服,但规律是冰冷的,没有温度,只有落差、只有压力。
    一套藏品如果有十件,每件市场价格是四、五万元,收集齐了,价值是100万元,缺一件也许只值五六十万元。现在留给经济学家和政治家的问题是:原本价值是五十万元的十件藏品,在最后合璧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巨额的价值,约40万元,应该在持有九件的收藏家和持有一件的普通民众之间如何分配?正确答案是:任何分配方案都是合理的,结果取决于双方讨价还价的能力。在收藏界,大多是倾向于将大部分利润给普通民众,收藏家收获的,更多的是心理的满足和十件藏品未来的升值部分。
    商业房地产开发比收藏复杂多了,风险也大得多。如果套用上面收藏的例子,那么会没有人去做开发商,大家都去抢一块宝地等别人来开发,交易仍达不成。
    具体处理商业拆迁,可以借鉴股份合作的模式,被拆迁住户以自己的房产为资本入股开发商,双方协商分成比例,如此,是符合现代公平正义的原理的。对被拆迁户,除了从开发商那里获得自己原来房产当下市场评估价值部分的补偿之外,还可以参入分享开发商开发本项目后和自己的房产在整个项目的比例相对应的利润。
    商业房地产开发一般来讲不同于收藏。正常的开发周期越短越好,房子盖好了,马上卖出去,房地产商拿到利润,再去开发新的项目。但由于我国近年房价过快上涨,卖得快的赚的钱不如卖的慢的,开发速度快的赚的钱不如开发速度慢的,开发建设的赚的钱不如不开发直接炒卖地皮的——这些都是不正常的现象。但这些不正常的现象却使房地产开发的商业拆迁行业和收藏高度相似。
    开发商只要解决了拆迁问题,不管后续怎样操作,利润都已经锁定。他们采取强拆方式的原因如下:
    第一:因为开发商和政府的利益高度一致(公开的一致是与政府的政绩和地方形象相关,私下的一致是巨大的利益输送——权力寻租,行贿受贿,利润共享)。
    第二:我国当前司法体制不独立(出了刑事案子,政府帮助开发商摆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三:中央政府又将维稳作为执政的核心目标。地方出现了因拆迁引发的恶性刑事案件时,中央政府对地方政府和受害方各打五十大板:对地方政府,要求他做事,但又要求他能压得住,不影响稳定;对被拆迁者则形式上救助,秉持正义,同时又不许被拆迁者上访、游行。
    第四:同样出于维持稳定的需要,不让媒体如实报道事件真相,削弱媒体的监督和舆论的制衡。
    第五:被拆民众大多处于弱势地位,在遭受强拆后,心灵受到重创,在来自政府和开发商等各种压力之下,一般都是被迫草草签了补偿协议。犯罪行为得不到充分追究,损害得不到充分赔偿,只求息事宁人,安稳度日。
    这些,就是商业拆迁中先强奸再恋爱模式——强拆盛行的根源。
    先强奸再恋爱的见怪不怪,突显了我们这个时代道德的缺失,文明的退化。男欢女爱,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之上的,只有一方愿意不能强迫不愿意的一方硬来,这是人类文明的底线。物质欲望的无限扩张,让一切都可以商品化,但良家妇女的贞操仍然是不可以随意侵犯的,否则,任意强奸,再用虚情假意的安抚和大把的金钱将事情摆平的事就会大行其道,一定会天下大乱的。
    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被人用挖掘机、铲车粗暴地推平,自己的一切生活物品被埋在废墟之下——这是大多被强拆的住户的共同经历。面对废墟,被强拆者的心灵受到的伤害与纯情少女、良家妇女被强奸受到的伤害非常类似。
    我们不能容忍强拆,就像我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人任意侮辱一样。我们不能为了发展就突破我们人类文明的底线,将发展建立在对小数居民粗暴的侵犯之上。那样,我们与野蛮时代的抢掠有什么不同呢?为了制止强拆,必须让采取强拆的开发商付出沉重的足以警示后来者的代价,必须向被强拆的居民致以最诚挚的道歉,并进行紧急救济,用比汶川地震更强而有力的救援安抚被强拆者的心灵,使其不对社会、人生产生绝望,使其心灵不致扭曲,给未来的社会带来隐患。经济补偿必须迅速到位,不能再与被强拆者讨价还价——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基本要求。如果相关政府官员和开发商还有一点人味,还可以被称为一个人,他们应该做到这些。否则,被强拆的居民有权采取一切极端手段向开发商讨还公道:这就叫做正义。
    在当下中国大陆,还没有见到有被拆迁者向开发商提出与开发商切分整个项目开发利润的,尽管那也是合理合法的。大多的情况是被拆迁者向开发商提出小部分享受重新开发建设带来的和自己的房子相关的那一部分利润,几乎所有的要求都是合理的,政府作为天然的居中调解方,应该做开发商的工作,让其接受被拆者的要求,而不是相反,与开发商站在一起,压迫被拆迁方接受房地产开发商苛刻的补偿方案。在发生了恶性强拆之后更是这样,应将精力放在对被拆迁者的紧急救助和用最严厉的行政手段迫使开发商接受被强拆者的合理要求,严厉打击触犯刑律的强拆犯罪,而不是舍本逐末、是非颠倒地去制止被强拆者上访,封堵媒体等。
    因为,你是政府,你要讲理呀。
    如果政府不讲理,我们为什么要向你纳税,要让你来代表我的利益呢?
    能不能煞住强拆歪风,是当下衡量政府执政能力的标志,是当下的政府是否具有合法性的标志,不是简单的经济发展问题,是政治问题。
    不知道政府是否认可我的说法?
     张忠顺 2010年12月3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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