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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兰芳“送戏”到赵本山“献丑”/许锡良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7月14日 转载)
       在中国,一些热门的人,或者热闹的事,一旦“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有人想跑到国际上去试试其锋芒。这不,在中国被称为“小品皇帝”的巨无霸霸主赵本山及其演艺集团,先后去过美国“卖艺”,台湾“献丑”,结果,因为德艺“双痞”,被美国华人华侨及台湾同胞骂了个狗血喷头,观众看后,连称低俗加恶俗,水平低劣,只会拿社会中的残疾人与弱势群体取笑作乐,有人甚至声称要退票,将赵总集团告上法庭等等不一而足。
       
       其实,出现这种令人尴尬的局面,这其中的道理并不难理解的。因为我早就有文挑明过:中国出不了卓别林。中国的赵本山并不是美国的卓别林,那艺术有没有永恒的魅力,就在于这个艺术是不是建立在人性化的基础上的。卓别林所追求的,所蕴藏的伟大艺术魅力,正因为他是追求人类的平等与自由的,是站在伟大的人性化关怀的基础上的,但是,赵本山就只是用一点低俗与痞性,拿中国的弱势群体取笑,给中国的“上等人”寻欢作乐,那结局自然是不同的。中国的科学研究,能够送出去的实在太少,自古至今,五千年文明,只能够拿个“四大发明”去忽悠人,而且更为可恶的是就是这“四大发明”,那个曾经的宗主附属小国的“大韩民国”,还要参与进来争夺。送点艺术出门,又难以做到“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民族是够民族了,但是“越是世界的”却总感觉还有相当大的距离。因为,越是民族的东西,其实在中国并不少见的,比如吸食鸦片烟曾经在世界很流行,但是,吸食鸦片时的“双枪”却是中国所独有的,而且难以成为世界性的。麻将也是“国粹”,民族特色得天独厚,打着灯笼在全世界也再难找第二,却也难以打到世界上去。另外,非常民族的还有“小脚三寸金莲”,男人蓄的辫子,宫廷里的太监,这些都是非常民族性的,却成不了世界性的。原因何在?原因就在于民族性的东西,还要蕴含世界普适价值的东西,也就是人性化的东西,才能够引起世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共鸣,这也是美国卓别林的表演,英国的文化背景,却能够感动世界不同文化背景与不同宗教背景的人原因。许多中国人看不到这里的本质区别,以为在中国热闹了,一定也能够在世界上热闹。其实,在中国许多人靠坑蒙拐骗,靠造假学历,假简历,假科研成果,假发明创造,也可以轰动一时,其“成功”能够复制也好,不能够复制也好,总之在中国都是能够引发万人空巷,众星捧月,趋之若鹜的,盖在中国,不认道义,只认成功与否。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你能够弄到钱,弄到权,只要你能够成功,撒点谎,杀他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博讯 boxun.com)

       
       其实那种急切地想得到洋人承认的民族自卑心理一直就没有中断过。孔子是早就被人抬出来去试过了的,早在上个世纪的 1988年就被汇聚在巴黎的世界诺贝尔科学奖获得者大会描绘成这样的:如果人类在二十一世纪还要发展,必须到中国的孔子那里寻找生存智慧。后来有好事者查证,纯粹是一厢情愿,子虚乌有的事情。再后来雷锋也被拿到美国去试过,出口转内销的传言就是:美国最著名的西点军校全体师生学雷锋。莫明其妙的一个美国人学习雷锋的传言,就这样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在中国大地传开了。
       
       历史常常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上个世纪的“五四”新文化运动的1919年,中国最著名的京剧演员梅兰芳,因为男人扮女人扮得特别好,演艺超群,成为正宗国剧主要流派,被当时的北洋政府送到日本演出,当时好在日本深受中国文化影响,尚且还能够欣赏欣赏。然后在1934年当梅兰芳再次被民国政府派送欧洲献艺的时候,显然因为文化的隔膜感而受到了空前的冷落,随后不甘心,梅兰芳又在少有华人的苏联演出,反馈回来的信息,据说是 “在整个欧洲引起了轰动”。轰动是必然的,我以为,这是中国人的期望所在,想不轰动也是不可能的。就像最近赵本山去台湾“献丑”一样,那常常是带着政治任务去的。周密策划、悉心运作、政府财政大力支持,没有不“成功”的。同样,梅兰芳当时送艺欧洲,也是轰动一时的,但是具体怎样“轰动”,因时代久远,就有点语焉不详了。传到现在,就剩下“轰动”二字。其实,我倒是感觉欧洲人即使对梅兰芳的表演有所关注,也是因为,梅先生的表演实在有点离奇。首先,那咿咿呀呀,慢条斯理,装腔作势,不明不白的唱腔所表现出来的艺术,当时的国人是懂的,这点不用怀疑,但是欧洲人能不能懂,就很值得怀疑。仅男人扮女人,女人男人扮,就有点不伦不类。据我观欧洲人的戏剧,男人即男人,肌肉发达,满脸胡须,性别角色分明,充满阳刚之气;女人即女人,前凸后翘,娇柔美丽,线条分明,充满阴柔之美。断没有中国式的亦男亦女,非男非女的阴阳角色。但是,中国戏曲要是没有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总之就是八成没戏。也难怪鲁迅对这种角色错乱、不阴不阳的戏曲艺术心里总也不太舒服。因此,他在《最艺术的国家》一文中,这样表达自己当时的见解,说:“我们中国的最伟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艺术’是男人扮女人。这艺术的可贵,是在于两面光,或谓之‘中庸’!男人看见‘扮女人’,女人看见‘男人扮’,表面上是中性,骨子里当然还是男的。”
       梅兰芳与鲁迅之间生前死后,互相敌视是自然的。因为梅兰芳,正是这种男女互扮戏曲艺术的杰出代表。他扮演的杨贵妃醉酒,不但是国色天香,以假乱真,而且独创“梅派”,自成一体,其唱腔也据说是“醇厚流丽”,就是这种高超艺术,洋人是不是也能够体察入微,就很难说了。
       
       确实,一个十分自卑的民族,自己顶尖级的东西,要是得不到洋人的承认与称赞,总感觉有所欠缺,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即使打不到欧洲美国去,哪怕是华人圈也得打进来,就是在受洋人影响比较明显的华人地区或者国家的香港、台湾、新加坡也好。据说魏书生教学艺术高超,也曾经进军过香港、台湾,特别是新加坡,然而再想进军日本、韩国,特别是欧美之国就不那么容易了,不知是因为不受人家欢迎,还是自己知难而退的结果,总之是到现在也没有去成。虽然魏氏教学法,在中国大陆横扫基础教育三十年,已经是很有中国特色了,而且也越是民族的了,但是,终于不被人家看好。那些不把学生当人的规训术,蒙得了国人,却蒙不了洋人。在违背普适价值的地方,总归是不得人心的。
       
       反倒是那个在中国大陆的中学也毕不了业的韩寒,那小子,从来不肯声张,低调务实,只是凭着人的良心,偶尔说几句真话而已,却意外被美国硬是把他拉上了,在《时代》周刊上,用在世界范围内投票的办法,替他弄了一个“世界最有影响力人物”的称号回来。倒是韩寒还不肯认帐,说在中国真正有影响力的是那些网上无名或者知名度很低的人,他们才是隐藏在幕后握有实权的,在中国对平民具有巨大生杀大权的人。而这也许正是中国异常热闹的东西去到人家那里却并不受人家欢迎的重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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