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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之歌——献给一代歌王杰克逊/钱跃君(图)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6月19日 转载)
    
    刚到德国,初涉欧洲文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欧洲文化的主体就要数音乐了。古典的,现代的,民间的,国际的,各种唱片、磁带、音乐杂志和音乐书籍让我应接不暇。当时(80年代中叶)的现代音乐中最出名的是美国歌王杰克逊和歌后玛多娜,排一下生字八卦,他们刚好与我同龄,都是26岁。只是他们的歌声已经唱遍天涯海角,我却孤独地站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大学的实验室里无声无息地从事物理研究,好在有同龄人的歌声为我作伴。
    
    那时我最迷的是玛多娜,从音乐商店、市图书馆到跳蚤市场,就是收集她的唱片、磁带、文字介绍,而对杰克逊却没有这么倾倒。他那声嘶力竭的歌声没把我镇住,但他妖魔鬼怪的画面却让我毛骨耸然。他倾销量上亿的《Triller》中的歌曲,尤其配上画面的音乐录像,青面獠牙的鬼怪几乎是《聊斋志异》的歌舞版,让我这个还没走出书法篆刻艺术的中国老古董不敢欣赏。
    
    现代流行音乐pop & Rock是战后崛起的一股艺术潮流,这是音乐史上的一场革命。pop的特征就是结构简洁而传统(主歌+副歌),旋律流畅,几乎只用五声音阶——又回到了中国古老的五声调式“宫商角徵羽”。而Rock节奏清晰,前后一贯,配以吉他、打击乐等来烘托,让人好像来到了古老的非洲。青年一代不愿再步老一代的旧尘,要在音乐内涵、音乐形象上直抒青年一代的胸臆。早年的西皮士等还在唱着“你爱我爱”(也是突破传统的爱情禁区),而到六八学运后的现代音乐便开始反思社会,从而影响了一代青年的思潮。但发展到80年代怎么越走越邪乎?用文化形式来反文化,是反映新一代青年的精神恐惧?还是引导现代青年走向恐怖?费尔巴赫探索两千年基督教文明异化了人类,马克思认定上百年的工业社会异化了人类,而两次世界大战的血腥残酷及战后带来的生活富裕却再度异化了人类——战后的一代堕落成颓废的一代。
    
    对杰克逊刮目相看的是上世纪90年代中叶,我刚好与一位朋友合作创作歌曲“古丝绸之路”。曾经沟通东西方商贸与文化交流的古丝绸之路,今日却蜕化成一片沙漠。我想通过音乐形象来反映大自然遭受人类无情毁灭的感慨,并艺术想象自己就步履维艰地行走在混天暗地的沙漠之中:
    
    浩瀚的戈壁滩,
    神秘的塔里木,
    漠风割断了千年古道,
    荒沙淹没了古丝绸之路。
    啊,
    一声声驼铃,一阵阵风沙,
    沙漠之旅,通向远处……
    
    为了寻找音乐灵感,我欣赏了几十首与此音乐形象有关的西方传统与现代音乐,最后让我倾倒的却是杰克逊刚刚推出的“Earth Song”(地球之歌)。这首歌尽管在美国本土并没有非常畅销,却在欧洲引起轰动。于是我对这首新歌的音乐形象和音乐结构进行了逐句逐段的细致分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pop歌曲,三段式,主歌部分以深情的弱音开场,副歌部分以爆发式的强音结束。无论是主歌还是副歌,全都是问句What about,没有答案的问句,使我不禁想到屈原的“天问”。但那不是在关怀一个朝代的兴衰沉浮,那时在倾诉人类生存空间的摧残毁灭。
    
    第一段以清新、缓慢的音乐开场,用音乐描述我们曾经拥有、曾经充满生机的大自然,音乐形象上有絢丽的日出和如苏的春雨。尽管弱音开始,却充满深沉的内涵,充满对大地母亲的无限情感:
    
    What about sunrise
    What about rain
    What about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said we were again...
    
    然后看到被人类毁灭的大自然,动物被屠杀,人类的生存空间被毁灭,音乐进入了如泣如诉:
    
    What about killing fields
    Is there a time
    What about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said was yours and mine
    
    接着面对更为残酷的人类间的互相残杀,战争,恐怖,饥饿……音乐进入极度的悲痛:
    
    Did you ever stop to notice
    All the blood we’ve shed before
    Did you ever stop to notice
    This crying Earth this weeping shores
    
    一个过渡段,在重复两遍悲怆的“Aaaa…… Uuuuu……”中转调,将感情向上递进一层,即第二段的旋律本身只是前一段的重复,但唱法上却加深一层悲伤。于是到该段结束时,整个悲痛和倾诉的气氛进入高潮,也是全歌最让我激动、令我眼中流泪、心里流血的一段。他的歌声呼唤着战争中死去的孩子和哭泣的地球与大海:
    
    Did you ever stop to notice
    All the children dead from war
    Did you ever stop to notice
    The crying Earth the weeping shores
    
    接着两遍令人心碎的中间段“Aaaa…… Uuuuu……”,似乎听到地球在颤瑟,大海在嚎泣,忧天悯人的音乐气氛充满了整个空间。于是音乐主题自然地从天问进入天怨,从天祈进入天怒。整首歌结构清晰,感情递进逻辑,悲而不哀,怨而入狂……一首真正的好歌只能听几遍,每听一遍都会让我感情如此投入而情不自禁。
    
    当时我只是听录音磁带,过后看到了该歌曲的录像带,用震撼人心的画面来诠释音乐,更加形象和感人。可惜的是,录像的画面与歌曲的音乐形象不太吻合,例如录像只是在开场的很短一段显示了我们曾经拥有的美丽大自然,当杰克逊一进入画面开唱的第一句,画面就切入了悲惨的世界,画面超前了音乐。尤其令我挽惜的是,在副歌的高潮中,杰克逊换上了带有宗教色彩的黑色衣服,每唱一句,背景歌声“what about us”时就摄入不同地区、不同场合、不同种族的人跪拜祈天的动作。在他呼天呛地的歌声中,被屠杀的大象又复活了,持枪荷弹的军人举起了白旗,被人枪杀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再用倒放映手法,被伐倒的树木重新竖立起来,工厂冒出的浓烟又缩回到烟囱……在动物欢跑、海琢畅游的气氛中地球又回到了和谐的初始——但音乐形象却依旧振奋激烈,而没有回到歌曲初始时的缓慢平和。
    
    这段录像使我不觉想到《圣经·新约》中基督出现的情景,基督为人治病,起死回生,人们跪倒在基督面前受洗,人类就此获得拯救。杰克逊是一位富有社会责任感的艺术家,用他的歌声来唤醒人类的良知,在全世界的艺术家中,他为慈善事业的捐款也最高。但在这个上帝已经死去、只能依靠良知和法律来维系的现代社会,无法再呼唤基督的归来,更不宜自己去扮演基督的形象。当然,这些只是录像构思中的小疵,“地球之歌”本身仍不失为一首直面现实、超越现实的世纪伟作。
    
    杰克逊的歌声打动了我的心,我开始关注他新出的每一张唱片。但似乎晚了,他已病魔缠身,从皮肤病转为皮肤癌,脸部病变得苍白,却被世俗媒体谣传他整容换成了白人皮肤;他钟爱孩子,右臂一直带着标志为了时时想到世界上的苦难儿童,经常邀请孩子们来家作客,结果被贪财的人陷害,说他性骚扰孩子,杰克逊因此扯上几年诉讼。尽管确认完全无罪,但心灵受到了很大伤害。
    
    去年他与玛多娜都是五十岁生日,两人又几乎同时在歌坛走红。玛多娜宣布将举办五十场演出,而杰克逊已告别舞台十年,也提出将在现代歌曲的发源地英国举行五十场演出,然后永久告别他的心灵圣地伦敦。他在三月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出这一消息时,已经声音颤动,双褪无力,而且查出身患癌症。人们要一睹这样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歌王,五十场音乐会的入场券很快告罄,创下了世界音乐会的售票记录。可惜“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上帝还是没有留给他最后一次为他的歌迷们唱一曲“地球之歌”的时间——当年这张单曲唱片在英国入榜六周,畅销百万。
    
    I used to dream
    I used to glance beyond the stars
    Now I don’t know where we are
    Although I know we’ve drifted far
    
    杰克逊一直生活在音乐的梦乡,如今却真正进入了他的梦境,而我却依旧生活在这片焦灼的土地。但还是深深感谢他留给我们这一片遥远而深邃的星空,每一丝星光都是我们人类的一线希望。一遍又一遍地聆听他的“地球之歌”,祈愿他的歌声能感动人类,感动上帝,来拯救我们这个将被毁灭的地球母亲。
    
    附注:有兴趣者可上网欣赏“地球之歌”音乐录像:
    www.dailymotion.com/video/x1s2rn_michael-jackson-earth-song_music
    转自德国《欧华导报》与《欧华网》
    
    图片:
    
地球之歌——献给一代歌王杰克逊/钱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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