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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童击穿糟糕体制/刘亚伟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5月14日 转载)
    
     从南到北,四十多天内接连发生的五起校园血案,宣告了刚性维稳思路的彻底破产。
     (博讯 boxun.com)

     动员大批警察、增设保安人员加强对校园的安全保卫,是人类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我不想对此多说什么。但是必须指出:此类做法除了安慰人们的恐慌心理,实际效用并不大,仍没有脱出刚性维稳的思路。
    
     08年杨佳案发生时,我曾写过一篇文章《让杨佳案成为推动法治进步的资源》:“拿杨佳案来说,惩办凶手固然重要,但是,吸取这个案件的教训,预防和避免类似案件再次发生,更是头等重要的大事。……那么,造成杨佳这个恶性案件的隐患是什么?是什么让杨佳作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这需要从案件全部细节中寻找,理性地分析。这里的前提是,对细节和真相的全面了解。……社会为这个案件已经付出了六条人命,不久,还将要为此再付出一条,无论是被害者还是行凶者,都是鲜活的生命,这是多大的代价!我想,我们不应浪费这个代价,不应让七条人命白白死去,我们有责任把这个案件变成宝贵的资源,使正在转型中的法治文化、法制理念以及正在建设中的法治制度从中得到裨益。”
    
     现在两年过去了,我们没有看到执政者对此的反思,而类似危害公共安全的血案却不断发生,有有心人作了记录:
    
     2008年7月21日昆明市接连发生两起公交车爆炸案,造成2死14伤,此事在奥运前夕引发各种猜想。半年后,在昆明萨尔瓦多咖啡屋发生一起“意外”爆炸,事主李彦在急救中死亡,事后官方宣布,7·21爆炸案也系李彦所为。
    
     2008年11月5日,珠海个体司机骆某驾驶泥头车,故意撞向放学的学生和行人,当场造成24人伤亡。事主被警察当场开枪击毙。据说骆某性格内向、家境不佳,他事前就留下了遗书。
    
     2009年4月南京公交车司机王建强驾驶一辆公交车,故意撞向多名乘客,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2009年6月5日,62岁的张云良携带汽油登上成都市9路公交车并故意泼洒点燃,造成27人死亡、74人受伤,张本人亦当场身亡。
    
     2009年6月23日,广东省惠州李国清驾驶一辆大巴车在闹市区恶意狂奔,造成4人死亡、11人受伤。2010年2月1日,天津港保税区调度员张义民劫持本单位大客车,在道路上连续撞击车辆和行人,致9人当场死亡,11人受伤……
    
     是什么原因把上面这些人变成杀人恶魔?
    
     据说五起校园血案的凶手,都是40多岁的中年人,都没有犯罪前科,是什么原因逼迫他们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我们为那些无辜被害的孩子痛心疾首、悲愤莫名,我们也看到上面这些人在成为杀人恶魔之前,也都是我们身边普通的老百姓,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亲人,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们本该和我们一样活在这个世上,享受阳光和生命。
    
     必须认定一条:纵然他们有一万个理由,内心有多大的委屈、冤情,都不能成为他们把凶器伸向无辜孩子的借口。他们罪不可恕!
    
     但是我要说,真正的罪犯不是他们!真正有罪的是逼迫他们走上这条报复社会不归之路的社会原因!我们痛恨他们的恶行,我们同时也为他们今天的下场痛心悲哀。
    
     悲愤之余,我们需要理性。
    
     也许我们应该学习和吸取安全生产管理领域的成熟的经验和做法。
    
     在安全生产管理领域,有一个著名的“海恩法则”——美国人海恩统计研究工伤事故的发现,每一大灾害的背后,都会有29次轻微灾害,还有300次有惊无险的体验。后来人们把海恩法则演化为“安全金字塔”,使之成为安全工作的理论依据。
    
    安全金字塔的含义是,每一次重大事故的背后,都会有100次的小事故;每一个小事故的背后,都有100个事故隐患存在。这就是说,每一个大事故的背后,都有1000个事故隐患存在。隐患不除,小事故不断;小事故不断,大事故紧随。所以目前企业的安全工作,首要重视的就是隐患的清除。
    
     按照这个理论,在这五起校园血案的背后,应该有50000个隐患存在,也就是说,有五万个郑民生就在我们身边。
    
     如何阻止他们从一个普通民众变成杀人凶手?
    
     按照刚性维稳的思路,那就要把这50000个郑民生都控制起来。然而困难的是他们在实施犯罪之前只是一个没有前科的普通人,和我们大家没有两样。总不能把社会成员全部控制起来吧,我看即便有人有此想法,恐怕也没有实施的能力(毛泽东除外,他实现了把全部人民都控制起来的意图)。而且把社会成员全部控制起来会导致什么,意味着什么,前三十年已经给过我们不堪回首的教训。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消除隐患,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问题。
    
     要想建设和谐社会,就应该把消除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故隐患放在首位。保证每个社会成员的正常生活和生命安全高于一切,其他一切考量都应该为此让路。
    
     如何消除,恐怕实现全社会的公平正义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社会公平,则人心平;社会不公,则人心险。所以我还是要重复我老师艾若先生的那句话:最糟糕的是制度!
    
     糟糕的制度可以一个把积极要求上进的人变成贪官,把一个正常人变成杀人犯,把神圣的宪法、法律变成一张废纸,把公仆变成肆无忌惮的主人,把主人变成无法保护自己权利的弱势群体……
    
     当然我们也看到了,此前当政者已经有过一些行动,比如废除收容制度。
    
     也有许多人做了理性的分析和许多提议,比如制定实施国家公务员如实申报个人财 产的阳光法案,使贪腐行为无处遁形;比如高举宪法,废除违宪的各种制度、政策、文件、规定,使老百姓包括财产权在内的所有权利得到有效保护,而不再受任何人的肆意侵害;比如法院在国家政权结构中的独立地位,从而使法律不再沦为权贵的工具;比如执政党如何接受体外监督;比如如何培育民间社会;比如怎样才能让民众成为义务与权利相对应的公民,等等。
    
     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几千年延续的社会结构、文化传统、思维习惯、行为方式,积习日久,积弊太深,在我们努力消除隐患,走向现代文明国家的路上,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的行为习惯也许都会成为消除隐患的障碍,从这个角度说,隐患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这需要我们有与己为敌、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有清醒的理智,要聚集起全体社会成员的智慧,到人类多种文化生态中寻求思想和制度资源,以日拱一卒不期速成的耐力和韧性,朝向我们的目标。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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