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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平等形式掩盖不平等实质:卖淫契约/帅庆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5月14日 转载)
    
    一、问题的提出
     据相关数据显示,1984年全国查处卖淫嫖娼人员12281人次,1989年突破10万人,1991年达到21万余人,是1984年的20倍,1992年增加到25万人次, 从1984到1992年8年累计共查处86万多人。1995年1至5月,全国共查处11.3万人次;在1996年4月开始的严打中,查获14.2万人次,如果从1992年到1997年的全年查处人次持平,仍然是每年25万人次的话,那么从1984年到1997年,全国就累计查处过大约212万人次。到 1998至1999年两年时间共查获卖淫嫖娼301005人。进入21世纪,公安部统计资料显示,2002年至2006年共查获卖淫嫖娼案件83.3万余起,查获涉案人员182万余人。2002年至2006年,公安机关共查获组织、强迫、引诱、介绍他人卖淫嫖娼团伙1.6万余个,查获团伙人员5.5万余人;打掉卖淫嫖娼窝点2.3万余个。2003年,每1万个内地赴港人中就有13个人到港从事卖淫活动。这一系列的数据表明,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我国卖淫嫖娼活动迅速发展,人数逐年增加,已成为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 (博讯 boxun.com)

      本文将转换一种不同的视角,从契约的角度——性契约——探析卖淫问题。卖淫是卖淫者(本文中卖淫者主要是指女性)在某一阶段出卖劳动力以换取金钱,也就是卖淫者出卖肉体,嫖客支付金钱,嫖客与卖淫者之间签订了契约――“卖淫契约”,这种“卖淫契约”是买者与卖者之间的一种私人协议。从契约的角度来看,在市场上男人购买女人肉体的使用权,女人为此而获得报酬,买卖双方自愿进行交易获得到各自所需,这种私人协议是自愿的、平等的,而实质上,这种契约是以平等的形式掩盖了性别之间不平等的实质。
    
    二、形式平等下的实质不平等:卖淫契约
      契约是签约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卖淫契约是嫖客与卖淫者之间一种私人的协议,发生在私人领域,但是,卖淫契约形成于公共领域,即能在公共市场上买到卖淫者的身体使用权。从契约论的观点来看,只有个体才能决定是性是否出卖及如何出卖性有所权。在市场上男人购买女人身体的性使用权,女人为此而获得报酬,买卖双方自愿进行自由交换,这种私人协议是自愿的、平等的,这种契约与就业契约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卖淫者在市场上出售的并非是其自身,也不是自己的性器官,而是性服务的使用权,这与工人或提供其它服务没有什么不同。然其实质,这种契约是以平等的形式掩盖了性别之间不平等的实质。
     1.性别差异下的权力差异
     性别有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之分,生理性别(sex)又称为自然性别,是由生物学决定的性别,即依据其自然属性如男女染色体、激素、内外生殖器等分为男性和女性,形成人的生理性别。社会性别(gender)相对于生理性别则是由社会决定的性别特征,即由社会形成的对男女差异的理解,以及在社会文化中形成的属于男性或女性的群体特征和行为方式,是基于男女生理差别之上存在的社会性差异和社会性关系。琼·W·斯科特认为“社会性别是基于可见的性别差异之上的社会关系的构成要素,是表示权力关系的一种基本方式。”(谭兢嫦,信春鹰,1995:145)
     就卖淫本身来说,卖淫是一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性需要而单方面使用一个女人的身体,而这个女人本身并没有性需要或满足感,卖淫并不是愉快地相互交换使用对方的身体。大多数卖淫者是在没有选择或者选择范围极为有限的情况下从事卖淫,而不是她们自己需要卖淫。
     2.性别差异下的经济条件差异
     卖淫是贫困和受经济条件限制而必须自己养活自己的女人的一条不幸出路。由于生理性别差异和社会分工的不同,男性进入生产范围,女性被排除在生产性劳动之外,由生产劳动所创造的财富和价值给男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优势和强势地位,女性则陷入无财富无价值的困境,在资源分配中处于不平等的地位。由于社会性别的差异,社会对男性和女性的群体特征、角色、期待、要求和评价形成了男性女性之间不平等的权力和社会关系,并在文化、习俗、宗教、制度、教育、政治等作用下不断地巩固和加强这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和社会关系,女性进一步陷入无财富无权利的恶性循环中。男性由于生理上的强势和诸多社会原因,使得男性在资源、财富、权力中处于优势地位,女性处于资源分配中不平等的地位。经济的窘迫性使得卖淫者的性能力成为其少量的经济资源之一,从而利用其性能力解决其生活问题和经济问题。尽管如此,“卖淫者生活水平大多仅仅维持在一般的水平线上, 她们的收入充其量只能使她们维持正常的或基本的生活条件, 并不能将她们从整体上带上富裕之路。娼妓仅仅以其肉体换取了相当于社会平均水平的物质生活资料,并未取得任何‘超额利润’。”(韩晓露, 2003,11:39)因而,经济上的贫困是诱发卖淫的最主要的原因,性权利与金钱的交易是贫困条件下必然的产物。
     3.性别差异下的就业差异
     就业是女性获得经济独立的重要渠道,是女性争取男女平等的前提和基础。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与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指出:“只要妇女仍然被排除于社会的生产劳动之外,而只限于从事家庭私人劳动,那么,妇女的解放,妇女同男子的平等,现在和将来都是不可能的。妇女的解放,只有在妇女可以大量地、社会规模地参加生产,而家务劳动只占她们极少的工夫的时候,才有可能。”因此,“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劳动中去”。随着市场化的发展,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终极目标地驱使下,由于女性自身生理差异,如体力弱不适宜从事高空、井下、冷水、野外等强劳动力环境工作或工作效率不如男性,经期、孕期、产期、哺乳期可能会中断劳动或总工作时间较男性短,以及工作领域的各种局限性导致雇主在选择劳动对象上更倾向于男性。衡量女性就业程度和质量的标准包括:第一,就业参与率,即在全部劳动年龄人口(一般指15岁至64岁具有劳动能力的现存人口)中经济活动人口所占的比例;第二就业参与水平,即其从事的职业在社会劳动组织中的地位;第三,经济收入与经济实惠的数量,即其在社会财富和社会资源分配中所处的位置。
     女性在劳动力市场的弱势地位是通过“社会性别”的不平等的社会文化、社会意识和价值体系作用的结果。劳动力市场上的弱势状态,缺乏技能,经济上的窘迫迫使女性以卖淫作为职业以谋取经济生存。由于与其它通过劳动获得收入的工作相比,卖淫不需要成本投入,进行一次卖淫活动时间很短,单位时间内能赚到更多的钱,其工作的独立程度和灵活性,而且还能兼顾家庭和照顾子女,因而有人将卖淫作为一种“轻松赚钱”和享乐的手段,进而进入这一行业。然而,当女性的身体因为所谓就业和工作的需要而被赋予了特殊的价值时就贬低了女性的价值,意味着身体的异化。
     4.性别差异下的教育差异
     缺乏教育是女性沦为卖淫者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伊丽莎白凯蒂·斯坦顿认为教育是使女性独立的重要工具,而“缺乏教育导致了妇女的无能。男性之所以能够显示出自己的力量是因为妇女缺乏教育,这不是自然造成的,而是社会(男人)造成。”(卡罗尔•帕特曼,2004:101)如同任何受男性价值支配的社会一样,男性支配、限制、剥夺了女性在知识、教育方面的权利。知识也是一种权力。福柯强调,权力产生出知识……权力和知识直接地相互拥抱……不存在任何没有相关知识领域之构造的权力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没有不同时以权力关系为先决条件并构造出权力关系的知识。布迪厄认为语言不仅是沟通的手段,也是权力关系的一种工具或媒介。
    
    
     5.性别差异下的性道德差异
     性道德是指调节两性关系及性生活中的行为准则和规范的总和。也就是说,什么样的性行为是正确的、合乎社会发展要求的。不同历史阶段、地区、阶级、民族,其性道德标准不同。某种性行为或性关系能否被接受的准则随着时间的和地点的不同而变化。性别差异下男女的性道德具有双重标准。性行为和性关系通常是在婚姻家庭的背景下讨论的,家庭出现以后, 家庭中男性和女性的性规范受到限制,男女双方互相要求对方在性生活上的忠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男人在生理差异的基础上超越女人。同时,随着男人获得了更多的生存需要的物质,在家庭中处于经济上的主导地位,掌握了家庭中的权力,从而产生夫权,并进而对性规范进行限制:一方面要求女性婚后在身体上和精神上绝对服从其性需求,而不得与其他男人发生性关系。另一方面要求妻子忠于自己的同时, 某些男人凭借他们掌握的权力通过各种方式达到拥有多个妻子的目的并使之具有合法的形式。也就是说,男人对女人的性道德规范要求更加严格,而男人自身则更加放纵。男人一方面要求他们妻子坚守贞操,另一方面要满足自己膨胀的性需求,唯一的办法是让一部分女性充当他们公共的性伙伴,男人的纵欲使得卖淫逐渐兴起并至今依然兴盛。福柯认为:“权力并不害怕性,相反,性是权力得以实施的手段。”(李银河,2003:42)
     6.外部因素
     6.1 舆论导向
     舆论是一种社会中占主导地位的群体对其评判对象的倾向性议论,它是道德主要的约束机制,能够发挥其导向的作用。媒体是舆论的主要载体,舆论借助于媒体这一广泛的信息传播形式,影响和改变着人们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引导着人们的行为方式。然而,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签署的《行动纲领》指出:“在大多数国家,大众传媒并没有用均衡的方式描绘妇女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对社会的贡献,相反宣传报道的往往是妇女的传统角色,或有关暴力、色情等行为。”随着经济的发展,物质产品极大丰富,社会生活日益世俗化,人们的价值观相应发生变化。在计划经济时期,富裕被视为一种罪恶,而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金钱成为衡量个人社会地位高低的一项重要指标,贫穷则受到鄙视。人们的行为受到“金钱至上”价值理念的左右,开始强烈地追求财富,认同并接受为了达到物质利益而采取的种种行为,包括卖淫行为。一些经济贫困的妇女以卖淫作为摆脱贫困的手段,出现了“笑贫不笑娼”的现象。这不仅反映出妇女地位的低下,也从一个侧面揭示了人们对财富的态度:财富是衡量人生成功与否的惟一尺度,进而使“笑贫不笑娼”成为促使女性卖淫的“激励”因素。
     6.2 国外性革命思潮影响
     国外性革命思潮给人们带来的冲击主要表现为:性欲是无法控制的,对性的各种约束与羞怯根本没有必要,只要不损害他人,自己的身体尽可由自己处置,满足性的冲动与满足其他自然冲动一样,属于个人私事,人们可以尽情地享受性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实质是指性自由,其理论包括“动物本能论”、“自由意愿论”、“爱情转移论”、“个人隐私论”等等。如果当使妇女卖淫条件消失的时候,男性不能支配女性,两性关系自然和健全。然而,在男性占主导地位的条件下,尽情享受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的性自由,则为男性在维护性契约、保证男性性权行使方面提供理论支持。
    
    三、总结与思考
     卖淫是一种古老的社会现象,作为市场交换形式、减少性暴力案件、满足某些人的生理和心理需要等有其社会功能,有其存在之处;另一方面,由于卖淫所带来的性病传播、社会道德的低下、社会风气的败坏、诱发社会不稳定因素等危害,应加强社会控制。对于卖淫,世界各国社会学家们设想了5种政策选择,并研究其利弊: (1)使卖淫非法化,采取法律手段将卖淫活动彻底消灭。这一政策注定失败,仅仅缺乏警力这一项原因就能使非法化的设想难以有效实施。这一政策所带来的社会问题(警察腐败等)比它想解决的问题更糟,不仅违反了所有的历史经验,而且侵犯了个人隐私权,忽略了男女两性的生理需求和欲望。(2)使部分卖淫活动非法化。这种法律的缺陷是会使其成为有阶级偏向的法律,而不是对所有人的一视同仁的公平的法律。(3)使卖淫合法化并对其加以控制,主要理由是为了防止性病传播。但是合法化并不能防止性病传播,还产生了新问题。它使卖淫成为固定职业,使一些本来只是短期从业者变为长期从业者,使警察权力过大,容易造成腐败。(4)建立“红灯区”,使警察较容易控制卖淫活动。这种做法也有两个不利因素:一是各个社区的居民们都会提出不要在本地区建红灯区的抗议,那么红灯区究竟应当建在哪里呢?二是如果在这些地区加强警察控制,娼妓会转移到其他地区,还会造成人们的行为在同一个城市中某些地方违法,某些地方不违法的混乱局面。(5)使成年人之间的自愿的性活动的非罪化,不论其中有无金钱交易。这一政策的最大好处是可以节省大量警力去对付有受害人的犯罪,也使那些想找娼妓的人能找到她们,不想找她们的人能够避开她们。(李银河,1991:81-82)具体采取什么样的政策应该结合各自的社会实际来选择。女性人数的减少在一定程度上有可能减少卖淫现象的发生,因为婚姻是遏制卖淫的一个因素,当男女青年因自由恋爱而缔结婚姻越多,出现卖淫这种有违婚姻的行为就越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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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张凤,曾一帆.2007,5,社会性别理论视野中的女农民工劳动权益侵害及其应对——以武汉市为例[J].社会主义研究.
    [7]庄渝霞.2003,10.当代女性就业地位分析 [J].学术探索.
    [8]郑新蓉,杜芳琴.2000.社会性别与妇女发展[M].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西安.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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