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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朝旅游团志愿军老战士陵园痛哭 战争惨烈/高戈里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4月26日 转载)
    
     一、全歼英国皇家坦克营纪实
     (博讯 boxun.com)

      1951年11月,“联合国军”经我第二次战役沉重打击,被迫撤至“三八线”及其以南地区,建立ABCDE五道大纵深防线。11月30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公开发表对中朝方面使用原子弹的恐吓讲话。
    
      出于政治斗争需要,12月15日,志愿军总部根据毛泽东的战略意图,决定改变原休整过冬计划,提前发起第三次战役,进至“三八线”和“三七线”之间寻歼敌主力,为彻底解决朝鲜问题奠定基础。
    
      12月28日,第50军奉命秘密前出至开城以东地域,进行战役准备。12月31日战役开始,第50军自茅石洞至高浪浦里地段强渡临津江,战至1月2日,“联合国军”A线阵地被全面突破,开始总退却。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转入战役追击。
    
      1月2日晚,第50军149师奉命“向高阳攻击前进”。攻击高阳,向北,可断议政府英军之退路;向南,能俯汉城美军之侧背。
    
      3月2时,第149师前卫446团1营配属师侦察连,在高阳以北的碧蹄里,将执行掩护任务的美25师第35团一个营击溃;随后,该营向仙游里搜索前进,并于5时攻占英29旅来福枪57团掩护分队据守的195.3高地,俘敌37人。
    
      英29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名将蒙哥马利的队伍,参加过诺曼底登陆,装备有最先进的百人队长式坦克,很有名气。拂晓后,英军以16架飞机、7辆坦克、12门火炮为掩护,发起了7次反扑,该营虽付出重大伤亡代价,但死死扼住了逃敌的咽喉,为主力抓住战机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当晚,担任战役掩护任务的英29旅从议政府向汉城撤退。
    
      19时,第149师首长急令第446团2营和第445团1营分别插入仙游里至梧琴里以西谷地截击敌人。
    
      这场战斗,1951年2月26日的《人民日报》曾以三分之一的版面予以精彩报道。当年的第445团1营教导员林家保和第446团2营营长杨树云,讲述了这其中从未报道过、却又是最为惨烈的一幕。
    
      那天晚上,林家保营以急行军速度刚刚插到仙游里以南的佛弥地附近,便听到了轰轰隆隆的马达声,爬上127高地一看,好家伙,山下一大串车灯像一条长蛇顺着蜿蜒曲折的公路往南移动,一支机械化部队正在撤退。
    
      在林家保营加强指挥的副团长林长修当机立断,命令第1连在佛弥地以北公路东侧迅速展开,第2连立即穿过公路占领127高地对面的无名高地,从两翼夹击逃敌,迫击炮分队和重机枪分队在127高地两侧占领阵地,第3连为预备队。
    
      命令下达后,林家保喊了一声:“2连跟我来!”带领部队趁黑暗跑步从敌行军纵队的间隙横穿过去,直扑对面的无名高地。
    
      英国人打仗真怪,知道中国军队喜欢穿插迂回出奇制胜,撤退的时候,汽车一路开着大灯不说,天上还打着照明弹,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从哪逃出来,又逃往哪去似的。
    
      2连正好借光:照明弹亮着的时候,立刻全部卧倒,就地隐蔽,然后,观察前进路线;待照明弹一灭,一跃而起,急速向前奔跑。敌人机枪打过来的都是曳光弹,呈抛物线,看得见他往哪打,好躲,不到3分钟,百十号人一个不少,全部从敌人鼻子底下横穿了过去。
    
      19时30分,围歼逃敌的战斗打响。
    
      第2连正准备依托无名高地附近有利地形回头卷击敌人,忽然发现无名高地有敌掩护分队,索性一鼓作气攻了上去,边冲边喊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喊话:“哈罗,董替安克特(喂,不要动)!”立足未稳的一个连的英国兵被从天而降的志愿军吓呆了,除少数人逃走外,80余人乖乖地当了俘虏。第2连官兵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俘虏赶到一堆,还得抽出几十个人去押送他们。等到他们回过头来,仅两平方公里谷地内打坦克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担任“拦头”任务的是杨树云营,该营第4连爆破手顾洪臣,首先将先头两辆坦克炸毁在佛弥地公路转弯处的山垭口,堵住了后续坦克的逃路。英军的机械化行军纵队随即大乱,汽车全部停在公路上,坦克、装甲车跃下公路,在稻田地里乱窜。
    
      两个营的官兵,相当一部分人第一次见到坦克,所有的人第一次打坦克。部队的装备真差,每个班只有一根爆破筒和一个炸药包,再就是每人背着的4枚手榴弹。手榴弹是对付步兵的。
    
      杨树云说:坦克刚开过来的时候,每辆上面都坐着几个英国兵,天黑,我们没注意到,爆破组一上去,就被坦克上的步兵打掉了。吸取教训后,我们先组织机枪、冲锋枪、步枪的火力,把坦克上的步兵赶下来,然后,再把爆破组派上去炸坦克。
    
      开始用爆破筒或炸药包,往坦克履带里塞,别处不行,不是弹回来,就是滚下去,搞不好,还要把自己人炸着。往履带里塞也不容易,运动着的坦克颠簸大,又是黑天,看不准位置,掉下来的时候多,爆破成功的少。没多久,爆破筒和炸药包就用光了。这时,再把四五枚手榴弹捆在一起当集束手榴弹用。
    
      林家保营第3连9班班长王长贵,是长春起义的云南籍老兵,解放前,一家人尽受地主打骂,父亲的腿都叫地主打折了,在起义后政治整训中的“血泪大控诉” 时,曾哭得两天没吃饭。在进军四川歼灭蒋介石“国防部警卫团”的战斗中,王长贵曾只身一人连缴两挺重机枪,遂以鄂川战役战斗英雄的身份,于1950年进京出席过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见过毛泽东主席,激动地又哭了一场。此时,这位贫苦农民的儿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报答党和毛主席的恩情!
    
      他见坦克炮塔上的盖子打开了,干脆爬了上去,准备把手榴弹塞进去。没提防坦克车内射出一梭子子弹,王长贵身中3发,掉下车来。
    
      王长贵牺牲后,反坦克手们继续爬坦克。爬上坦克的反坦克手,有的被敌人发现,炮塔一转,甩了下来,坦克再急转掉头,用履带把甩下来的战士碾死。即便如此,爬坦克的人还是接连不断。山谷里,提醒反坦克手的声音此起彼伏:“揭盖子,揭盖子!”到最后,所有的坦克都不敢打开顶盖了。
    
      夜间伏击战,像这样的坦克,通常派上一个爆破组,最多两三个爆破组,就能收拾一辆,不算太难。因为战士们拼得太顽强了。难打的是一辆“喷火坦克”。那天晚上,部队的主要时间、主要力量都用来对付那个家伙。
    
      “喷火坦克”没有炮,实际上是一辆装有火焰喷射器的装甲车。当时没人懂那么多,以后又一直沿袭“喷火坦克”的叫法。
    
      打坦克的战场是一道谷地,战后英军的战史,将这道谷地称之为“死谷”。从议政府到汉城30余公里的乡村公路沿“死谷”,蜿蜒南下,公路紧挨着一条小河,两个营的反坦克手多数都隐蔽在小河沟附近的土坎下。
    
      从议政府沿着乡村公路撤退下来的英军坦克,过来一辆,河沟里就跃出一个爆破组炸他一辆。连炸几辆后,敌人发现了反坦克手埋伏地点,调上来一辆“喷火坦克”开路,沿着河道“唿---唿---”地喷起火来。那是一条50—80米长的火带,只要在它的射界内,躲都没法躲。喷一次火,少则烧个把人,多则能烧好几个人。第446团2营副营长赵吉贤就是在河道里被烧死的。
    
      被它烧着的时候,如果能引爆身边的爆破器材,死得能痛快些。若一下死不了,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火人,先在火海里又跑又跳,跌倒后,满地打滚,滚过来滚过去,越滚速度越慢,滚到滚不动了,就开始抽搐、痉挛,直到咽气,火还在燃。
    
      眼睁睁地看着生龙活虎的战友被熊熊烈焰一口口吞噬,苦苦挣扎,在剧烈的痉挛、疼痛中惨死,在场的人又束手无策,心里的滋味真不好受!
    
      被烧死的指战员遗体,要等“喷火坦克”开走了才能去拖。拖下来一看,真可怜!头、肚子、腿上的肉都烧没了,焦黑焦黑的,呲着牙,胳膊、腿、身子蜷缩一团。最要命的,是这些焦黑焦黑的尸体上都呈现一种蜂窝状。开始,谁都解释不了。打完仗才发现,原来是“喷火坦克”喷火时,喷出来的铁砂打的。难怪喷火坦克每次喷火时,总是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怪动静,原来是铁砂打在石头和武器上的声音。
    
      老人咬着牙骂:“真他妈的歹毒!”抗美援朝,面对如此强敌,志愿军指战员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以命相拼,血沃大地!
    
      自盘古开天辟地,中华儿女代代相承的遗传基因,历来不缺刑天断首,共工触山的冲天豪气;不缺神农尝草,精卫填海的献身精神;不缺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的拼搏气概;不缺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的成城众志!
    
      它在前面喷火,爆破手就从后面上;它后面也喷火,爆破手就从侧面上。一个爆破组通常有5人,两个冲锋枪手负责掩护,切断敌步兵和坦克的联系,其余人员分第一爆破手、第二爆破手、第三爆破手,前仆后继,牺牲一个,还有!
    
      惨啊!林家保营的3连,整整一个第3排,死的死,伤的伤,基本打光。被活活烧死的,仅445团第1营就有15人,机枪打死的和受伤的还不算。战斗英雄王长贵就是被机枪打死的,胸部连中3弹!
    
    
    
      “喷火坦克”后来被第446团2营5连副班长,四川三台籍的李光禄炸毁了。李光禄是鄂川战役补入部队的原国民党士兵,苦大仇深,他一共炸毁3辆坦克。
    
      炸头一辆坦克的时候,李光禄爆破组的第一爆破手杨厚昭先上,他从沟渠里跳出来,把爆破筒往坦克履带里一插,没插稳,爆破筒在履带里“咯咯嗄嗄”地响了几声,被甩下公路爆炸了。第二爆破手刘凤岐抱起炸药包再上。由于10公分的导火索太长,放在公路上的炸药包在坦克隆隆驶过后才爆炸,白白腾起一根令爆破手们捶胸顿足的烟柱。
    
      李光禄没时间思索了,他果断地将导火索截成3公分长。3公分导火索,意味李光禄必须在3秒内完成炸药包的点火、投送等动作,并迅速转身、撤离、隐蔽。前面是敌人的火力网,后面是坎坷不平的稻田地,换上世界短跑“飞人”,也未必能逃出1500克TNT炸药的杀伤半径。更为困难的是,点火没有拉火管,火柴又在行军中被汗水打湿了,李光禄和刘凤岐是将棉大衣上的棉絮扯下来,到公路边被燃烧弹打燃的草地上点着后,捂回隐蔽爆破手们的沟渠里,再把火种藏在棉大衣下。不但麻烦,还相当危险。
    
      李光禄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打坦克。
    
      当一道眩目的闪光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坦克车内4名乘员送上西天的时候,李光禄也被一股热浪狠狠地推倒在稻田地里,随后,就是一块不小的冻土重重地砸在后背上。
    
      李光禄醒来的时候,谷地四野弥漫着浓烈的硝烟,火,已经映红了半边天。他吐了两口黏糊糊的浓血,费了好大的劲才撑起右肘,侧过身子,把冻土块从后背掀了下去。
    
      不久,李光禄又在营长杨树云的指挥下,炸毁了第二辆坦克。这一次,炸药包是用绑在上面的两枚手榴弹引爆的,时间更短,引爆时间只有不到两秒钟。他又一次被震晕在坦克车旁。
    
      熊熊燃烧着的坦克将附近的冰烤化了,冰水浸到了李光禄的后脑勺,他昏昏沉沉地感觉到头有些冷,想找帽子戴,可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仿佛散了架,每个关节都像楔进了无数颗小钉,眼皮像被胶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他感到口渴,顺手摸了一块碎冰,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的冰水顺着喉咙咽下肚,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渐渐清醒了。
    
      醒了的李光禄又听到了战场上的枪声、炮响,以及那些听得懂和听不懂的叫喊。
    
      “坦克还没打完呢,我不能在这躺着。”李光禄强忍难捱的疼痛,硬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回连部取炸药包。这时,一位战友告诉他,连部也没有炸药包了,现在大家全力对付“喷火坦克”,已经搭进去好几个爆破组了。李光禄一听,全身的热血“轰”地一下涌上了脑门:“老子就不信打不掉它!”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瞬间他又恢复了往时的矫健,提着手榴弹重新跃入谷地。
    
      回到谷地沟渠的李光禄,手中只有两枚手榴弹,要打担克只有爬上坦克车了。他先匍匐前进到“喷火坦克”必经之路附近的一道土坎旁隐蔽下来,待它开过来时,突然跃起,从侧后猛追上去,左手抓住车上的铁环,右手握着手榴弹并同时扶住履带上的叶子板,纵身一跳,登了上去。李光禄还没站稳,突然,“哒哒哒……”一梭子子弹从他腋下穿了过去。
    
      “不好,让狗日的发现了!”说时迟,那时快,李光禄索性扑上车顶,一只手掀开上面的盖子,另一只手把手榴弹塞进了“呜哩哇啦”直叫唤的车内,然后,翻身跳下。
    
      “轰!”一根粗大的火柱从“喷火坦克”内腾空而起,接着,一团一团的火球从天而降,散落四周。
    
      顷刻间,李光禄如坠火海,火苗沿着棉裤、棉衣直往上窜,烧灼他的手脚和脸颊。李光禄冲出危险地带,往雪地上一扑,再就势猛滚,一直滚到距离“喷火坦克”二三十米的地方,才把身上的火滚灭。到这时,李光禄的力气再也使不出来了。
    
      李光禄炸毁“喷火坦克”,为步兵第149师高阳追击战画上了一个血红的句号。
    
      经5个多小时激战,歼灭英军第29旅皇家来福枪第57团一部和英军第8骑兵(坦克)团直属中队(皇家重坦克营)全部,炸毁敌坦克、装甲车27辆、汽车3辆,缴获坦克4辆、装甲车3辆、汽车18辆、榴弹炮2门,毙、伤敌200余人,俘敌少校营长以下227人。
    
      就在第149师打坦克的同一天晚上,第50军148师442团1营由副团长阵平率领为全军前卫,直插汉城,任务是夺取汉江大桥。据他和当年的营教导员刘进昌回忆,1营经一夜急行军抵达汉城边上的延禧里,随即与守军发生激战,拂晓后,攻占敌据守的小高地。敌军在飞机的掩护下,乘汽车仓皇溃逃。1营指战员一边“嗷嗷”地喊着,一边追击逃敌,硬是在城内抓到了一名没爬上汽车的美国兵。1月4日上午,该营率先攻入汉城,并夺取了汉江大桥。这次战斗,1连基本打光,2连也伤亡惨重。
    
      1月4日晚,我军占领汉城的消息传回国内,首都天安门广场彻夜狂欢。
    
    
      二、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
    
      1月5日,第50军各师渡过汉江,继续向南追击逃敌,并歼敌一部。7日,进占“三七线”附近的水源、金良场里一线。至此,“联合国军”的五道防线只剩下最后一道“E线”。
    
      鉴于两个来月连续发起三次战役,部队极度疲劳,减员很大,后方补给线由100公里突然拉长至500多公里,缺少空中掩护的粮弹运输更为困难,且我战略预备队尚不能及时赶到,彭德怀下令各部队进至“三七线”后,一律停止追击。1月8日,第三次战役结束,志愿军主力转入休整,准备于两个月后再发动春季攻势。第50军停止追击后,将已推进到水源以南70华里的第442团撤回水源,全军就地转入防御,部队动员:我们在前面顶着,掩护主力整补,准备打大仗!
    
      志愿军客观存在的弱点,被新上任的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李奇微发现。美军迅速从日本、欧洲和本土的驻军调集大批老兵补充部队,将原驻防釜山的美第10军调至“三七线”附近。随后,于1月15日以“磁性战术”组织部分机械化部队在水源至利川之间实施试探性进攻,企图以消耗战阻止我军攻势,以便在对其有利时,抢占要点,转入反攻;不利时,迅速收缩,逃避打击。
    
      1月25日,美韩军队用现代化侦察装备查明我军困境后,集中了5个军共16个师、3个旅、1个团空降兵团计23万余人的地面部队,在全部航空兵、装甲兵的掩护下,分东西两线,由西至东全线发起大规模进攻。
    
      这次反扑,美军主力集中于西线,重点在野牧里至金良场里约30公里正面展开,沿水源至汉城铁路两侧向汉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在水源城以北野牧里至安庆川40公里地带组织防御的第50军,首当其冲。
    
      为查明敌情,打乱敌人进攻部署,1月25日夜,第50军149师445团3营副营长戴汝吉奉命率该营第8连和师侦察连、团侦察排200余人,夜袭水源城。
    
      水源,现在是几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当时没那么大,是一座空城,但对奇袭部队来说,也不小了。25日上午,美25师一个营和宪兵一部进驻我军刚刚主动放弃的水源城,附近高地亦有部队。
    
      戴汝吉的任务是插入敌人心脏,把水原城搅他个稀里哗啦,杀杀美国鬼子的锐气,再逮个“舌头”回来,问问:两个来月三次溃不成军的美国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夜袭水源城的任务是艰巨的,水源城距我前沿二三十里,又是风雪夜,敌强我弱,我方唯一的优势,就是一个“敢”字,敢近战夜战,敢刺刀见红!
    
      戴汝吉是一条纳西族汉子,他的故土在云南省丽江县。丽江纳西健儿忠勇是有名的,两届“云南王”唐继尧、龙云招募保驾侍卫的士兵,多垂青于丽江玉龙雪山养育的子弟。面对重重困难,戴汝吉受领任务时,只提了一个苦苦追求近两年未能遂愿的要求:“如果我牺牲了,请组织追认我为共产党员!”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风卷着雪花狂暴地扫荡着山野和村庄,团团雪片绞在狂风中象针尖、象铁钉,劈头盖脸地抽打着敢与它较量的人。
    
      按夜袭水源城的协同计划,师侦察连和团侦察排在城外掩护接应,戴汝吉率第8连插入水源城。夜袭分队摸到了水源城北门外后,戴汝吉指挥师侦察连和团侦察排占领水源城东南岘南山高地,负责掩护,尔后亲自率领8连于凌晨1点直赴城内。
    
      部队刚刚摸过第一道岗哨,“哈罗!”被敌第二道岗哨发现了。
    
      机枪手倪玉成正要开枪,被戴汝吉按住,“别管他,抓紧时间往里插!”敌哨兵见对方大摇大摆的样子,以为是“自己人”,便不再叫喊了。
    
      就在夜袭分队进至水源城街口时,终于被敌人发现了,立刻,左侧一座小房子里喷出一道火舌,“哒哒哒……”死死地封住街口。
    
      戴汝吉当机立断下令第8连由偷袭转入强攻,“陈有智,快把敌人机枪火力点干掉!”
    
      陈有智拔出两枚手榴弹,纵身越过公路,只见红光一闪,敌人的机枪随着两声巨响哑巴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戴汝吉带着人刚冲进街口,突然身后又枪声大作,周围的探照灯也陆续打开了。他回头一看,10多道火舌重新封住了街口,把夜袭分队拦腰斩断,主力被敌人猛烈的火力死死地压在城外,进入城内的,也处在敌人的火网之中。
    
      狭路相逢勇者胜,戴汝吉果断地命令身边的战士:“跟着我往里打!”随即,就是一阵猛冲。
    
      当戴汝吉等人一口气插到街中心时,在十字路口右边发现了一座“大洋楼”,楼房四周被黑森森的树丛和铁丝网围绕着,院子里停着1辆坦克和7辆吉普车,灯火通明,人声噪杂,几辆吉普车正在发动,惊恐万分的敌人慌乱一团。看来,此地是敌人的一个指挥机关。戴汝吉马上收拢人员。一清点人数,算上自己只有18人。暗暗吃惊的戴汝吉顾不得多想,迅即作了战斗部署:“倪玉成,你带1个组封锁街口;廖忠良,堵住院门;王洪培,砍断楼房周围的电话线;其余人员跟着我往里猛打!”
    
      话音刚落,手榴弹、冲锋枪、轻机枪像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向“大洋楼”。
    
      冲进院子的陈有智先用冲锋枪封住“大洋楼”的大门,李春成敏捷地跃了上去,朝里面扔了两枚手榴弹。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另一位战士乘机向楼门冲去。不料,被楼梯、窗口射来的子弹击中。
    
      第一次冲锋受挫后,副排长吴亮带着一个小组又扑向“大洋楼”。吴亮刚冲进楼,就被敌人的手榴弹炸了出来。戴汝吉见吴亮抱着右手,鲜血顺着袖子直往下流,关切地问道:“吴亮,能行吗?”
    
      “行!”吴亮咬着牙,二话没说又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便从楼里连拉带扯地拖出一名脖子上挂着卡宾枪的美军俘虏。
    
      借着敌人的探照灯,戴汝吉忽然发现俘虏的臂上带着“MP”字样的臂章,高兴地大喊起来:“同志们,我们抓到敌人宪兵了。这是敌人的指挥所,往里冲啊!”
    
      十八勇士犹如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大洋楼”,把敌人的五脏六腑搅了个七零八落,打得白天趾高气扬的美国大兵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就连那辆坦克也逃得无影无踪。
    
      攻占“大洋楼”后,戴汝吉立刻下令将不能带走的汽车和军用物资烧毁,押上俘虏从东门迅速撤离了战场。
    
      当十八勇士撤到城外一座小山岗时,敌人才如梦初醒,组织炮群对准北门乱轰一气。
    
      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全歼了美25师直属宪兵连的1个整排,毙敌60余名,俘敌宪兵1名,烧毁敌装有物资的汽车10余辆,缴获自动步枪1支、卡宾枪4支、轻机枪1挺、电台1部,打乱了敌人的进攻部署。
    
      1951年3月31日,《人民日报》在“朝鲜通讯”专栏报道了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的光辉战绩,从此,戴汝吉成了令家乡人民倍感骄傲的英雄。
    
      1983年戴汝吉病逝后,丽江县人民政府根据父老乡亲的强烈要求,将一所小学改名为“汝吉小学”,并在校园内建亭立碑纪念,以“赫赫功勋光史册”,让 “巍巍形象铸童心”。
    
    
    在阻击战中,50军一部二排在子弹打完之后,用石头打击敌人。
    
    
      三、坚守帽落山
    
      美军发起“闪击作战”后,第50军148师443团据守的帽落山,因扼“京釜国道”咽喉,为美第25师主要攻击目标之一。
    
      从1月25日起,敌人在8架飞机、10余辆坦克、几十门火炮的掩护下,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闪击”攻下我443团的警戒阵地。
    
      战至第五天,第443团3营防守的第一线阵地被敌人突破。15时,帽落山的前出阵地236.5高地失守,团遂令在第二线阵地待命的第4连(欠第2排) 由连长赵其功、指导员浦绍林率领,以第1排从正面、第3排从左后侧对236.5高地实施反击。
    
      浦绍林记得,按协同计划,第4连反击时,团迫击炮连应以予火力支援,但实际上没打几炮。
    
      据当时的师炮兵营营长杨协中回忆,师炮兵营总共有两个美式山炮连,一个美式4.2化学炮连。汉江阻击战时,其美式4.2英寸化学迫击炮连配属第443团,该连携行的炮弹不多,主要靠在安养里的缴获。自1月15日敌军发起“磁性战术”攻势起,这些炮弹“省吃俭用”打了15天,29日支援4连反击236.5高地时,确实没打几发炮弹。
    
      有没有火炮掩护,都要反击。副连长王建书带着第2排喊着“杀”声,从正面攻了上去,刚到半山腰,敌人一道弹幕拦阻射击将10多名战士炸倒,王建书也身负重伤。
    
      连长赵其功指挥第1排再次攻击,夺下了236.5高地。没等第1排在阵地上站稳脚跟,美军的坦克炮、榴弹炮“叮叮咣咣”地打了过来,接着,两架飞机轮番扫射,236.5高地一片火海硝烟,第1排又伤亡10余人,连长赵其功也被炮弹炸伤,屁股上一道一指宽的大血口子,鲜血直流,被抢救下阵地。
    
      炮火急袭后,敌军由数辆坦克掩护,重新发起冲击,阵地再次失守。
    
      团里见阵地得而复失,遂令团警卫连再次实施反击。这时,从左侧绕到敌人侧背的4连第3排跟在敌人的屁股后面攻了上来。17时,阵地失而复得。236.5高地再次夺回后,又打退了敌人一次反扑,一直坚守到天黑。当夜24时,团里考虑到部队伤亡较大,决定收缩防御,让4连撤回原阵地。
    
      1月30日,敌以一个团的兵力,在10余架飞机和20余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帽落山主阵地全面进攻,从8时50分一直打到17时30分,战斗异常激烈。
    
      第4连据守帽落山主峰以东的无名高地,负责屏障主峰,保障与左邻第447团的战斗结合部。这天上午,第4连打退敌人第一次进攻后,指导员浦绍林派通讯员前往营部,请示将第3排排长张正昌提升为连长。还没等上级答复,浦绍林就拉着张正昌查看阵地,准备调整部署。
    
      张正昌长春起义时是个班长,个子高,胆子大,从堑壕内伸出脑袋就东张西望。浦绍林急忙提醒:“低一点,低一点!”
    
      3排阵地在前面,正面有200米宽。浦绍林考虑到3排阵地需要调整,正要起身前往,被身旁的班长王明学一把拉住:“指导员,你留下指挥,我去。”
    
      王明学走了。下去的时候,被敌坦克发现,一炮打中,将身体炸成两节,滚下山坡。留下的未竟之事,由浦绍林亲自完成。全连调整为3个班,连部勤杂人员和六○迫击炮班人员一律补充下去,同时,任命了新的正、副班长和党小组长。
    
      31日,第4连调整后,又顶住了敌人整整一天的狂轰滥炸和猛烈进攻。战至2月1日,前沿阵地被敌军突破,全连仅剩不到20人,退守连主阵地。就在第4连前沿阵地失守的同时,左邻第447团与第443团结合部附近的白云寺阵地也告失守,侧翼暴露,三面受敌,处境的确困难。
    
      敌人又进攻了。有人喊指导员。没等浦绍林应答,有人惊叫起来:“指导员不在了。”浦绍林急了,跳出掩蔽部吼道:“哪个说我不在了?”
    
      几个党员一听,也跟着吼:“往前传,指导员还在阵地上!”
    
      浦绍林把战士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写了个条子:“请营里把担任营预备队的2排归还我连建制。”交给通讯员,送往营部。
    
      当天中午,浦绍林亲自率领归建的第2排对敌人实施反击,一鼓作气打过公路,夺回了失守的前沿阵地。美国兵丢下十来具尸体,狼狈地逃了回去。反击中,第2排排长杨文明被敌坦克上的机关枪打穿腹部,前后都是拳头大的窟窿,当场壮烈牺牲。
    
      第4连夺回前沿阵地后,发现敌人弃置的两块四五米长红色的对空联络布板是美军用来向飞机指示己方位置和作战方向的,第4连官兵都是些“土老杆”,无一人“识货”。浦绍林“见多识广”,于是,又写了一张条子:“4连收复前沿阵地,缴获敌军旗两面。”然后,派通讯员一并送往营部。
    
      通讯员刚走一会儿,又转回来了:“指导员,后面上来一个干部要找你。”
    
      来人胡子拉碴,一身泥巴,和浦绍林一样脏兮兮的:“你们这里谁是指挥员?”
    
      “我是。”浦绍林回答。
    
      “你?”来人望着眼前这位21岁的小伙子,似乎有些不信。
    
      “我是指导员。”
    
      “连长呢?”来人对“嘴上没毛”的小指导员还是不放心。
    
      “连长、副连长都负伤了,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员。”
    
      “那好,我是447团3营副营长戴汝吉。”来人亮出了身份,接着说道:“上级要我组织兵力依托你们的阵地,对白云寺突入之敌实施反击。”
    
      “有什么要求?”浦绍林问。
    
      “第一,借我两挺机枪,再给我点儿子弹。”
    
      “没问题,机枪我送你3挺,子弹,送你几箱。”4连伤亡此时已过大半,机枪不缺,子弹也有。浦绍林十分“大方”。
    
      “第二,我反击时,你从侧面组织火力支援我一下。”
    
      “应该的。”戴汝吉若能夺回白云寺阵地,4连的翼侧也就有了保障,浦绍林求之不得。
    
      “第三,如果我牺牲了,请代我向上级报告:就说我戴汝吉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对得起祖国人民。我不是党员,但我要求组织上在我牺牲后追认我为中国共产党员!”说完,转身就走。
    
      “只要我活着,一定办得到!”
    
      就在戴汝吉转身的一霎那间,浦绍林发现了戴汝吉眼角噙着一汪晶莹的泪花,闪动着一种似乎是哀怨的神情。他明白了:这是戴汝吉窝在肚子里两年的一块心病!
    
      浦绍林喊住戴汝吉:“别忙走!”又关切地问道:“你没吃饭吧?”
    
      “两天没吃了。拿下白云寺再吃。”戴汝吉说完又要走。
    
      “不行,不行!不吃饭我不给你机枪。”浦绍林把戴汝吉按在地上,得意地告诉他:“我这儿有炒面,还有水。你用水和上炒面吃,就不噎嗓子了。你知道我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吗?是通讯员把雪装进水壶里,再放到朝阳的地方让太阳把雪晒化。”
    
      戴汝吉看了浦绍林一眼,也没说一个“谢”字,先把满是泥巴的双手在满是泥巴的棉大衣上前前后后擦了两下,再抓起一把炒面放在左手心上,倒上一点水,和巴和巴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小时后,戴汝吉率部反击,夺回了白云寺附近的阵地。
    
      2月3日午夜,浦绍林连完成预定阻击任务,大量杀伤敌人后,奉命撤下阵地。上阵地时170余名官兵,此时,仅剩28人。
    
      战后,该连荣获“能攻能守第四连”的荣誉称号。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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