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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的故乡——读世界维吾尔会议日本全权代表伊力哈木自传新书/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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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3月23日 转载)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叫伊力哈木的人。我只知道有两个伊力哈木,一个在北京,因为他创建的“维吾尔在线”涉嫌国家颠覆罪而一度被逮捕。此人我只见过照片而已。另一个伊力哈木在日本,担任世界维吾尔会议日本全权代表和日本维吾尔协会会长。他是我唯一的一个西部少数民族的好朋友。
    
     但我说他是少数民族时,伊力哈木一定会很生气,甚至动怒: (博讯 boxun.com)

    
     “我们不是你们所说的少数民族,我们是一个国家,你知道吗,叫东突劂斯坦国!你们汉人欺负了我们几代人了!”
    
     好吧好吧,伊力哈木兄,不争不争,你关心的是民族独立,我关心的是民族和社会的现状和矛盾。
    
     好在伊力哈木也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人,每当我说出“新疆”这一词时——要知道他最反感别人把那里说成新疆——他也不动气,因为他知道汉人已经说惯了这句话了。
    
     伊力哈木今年已过不惑之年,身材高大结实,鼻梁高挺,头发松软稍显卷曲。说话时声音洪亮,铿镪有力。
    
     他也喜欢开玩笑,很有幽默感。应该说,他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
    
     可惜的是,我从未见过他唱歌和跳舞,这多少让我有点意外和失望。
    
     有一次,我还发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我瞧见他的裤子后面吊着一个钥匙圈,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钥匙。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个生活习惯,那是我们汉人的生活习惯。不过,这生活习惯早就在十多年前就消失殆尽了。以前,小孩子是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大人是把钥匙吊在裤子的后面。现在已经没有人出去时会带这么的钥匙了。
    
     这些钥匙,他不会是用来锁羊圈的吧,当时我还暗暗地在心里娱笑了他。
    
     但伊力哈木虽是维吾尔人,但从未养过羊。
    
     这是他最近出版的一本新书告诉我的。
    
    
     在外祖母身边长大
    
    
     新书出版于2010年1月,书名《75维吾尔人大屠杀真相》,出版社是日本宝岛社。
    
     其实,此书是“名不副实”的,因为书的绝大部分内容写的是伊力哈木本人青少年的成长史和成年后他对新疆社会变迁和维吾尔人生活的观察和思考。
    
     所以,我认为,通过这本书,我们能窥伺一个政治人物的成长轨迹和在他的那个年代里维吾尔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探索了什么。
    
     借用现在一句流行的话,他的书具有一种“颠覆性”,至少对我是如此。因为别看他现在是在日维吾尔人的领袖,活跃于日本政治舞台、新闻媒体、电视屏幕、众目睽睽的繁闹街头,在各种大小集会上慷慨陈词,滔滔不绝,直到他来日本之前,他还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憨直的街头“小混混”,整天想的就是如何去赚钱。并且,靠着他的为人和天赋,他还挣了不少钱。
    
     这是我在阅读此书之前所不知道的事情,让我十分惊讶。也就是说,他如果不搞中共所说的疆独运动的话,他可能现在就是一个在当地被称为“大款”的老板了。
    
     而现在,因为成了高度敏感的人物,失去正常的工作,他却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
    
      “我从小接受的是外祖母的教育,她教会了我许多维吾尔人的文化传统、历史、民族音乐和古老的故事”
    
      伊力哈木出生于1969年,出生地哈密。顾名思义,那里是哈密瓜的盛产地。才十个月的时候,作为一名教师的母亲就因工作调动不得不离开家庭去远离60公里的一所小学任职。
    
      说实在的,我看到这一内容时是有点诧异的,因为我一直以为以前那种没有人道的夫妻分居的事只会发生在汉人社会里,边疆的少数民族哪会有这样的事。但现在明白了,伊力哈木的家庭也是这样的。
    
      幼小的伊力哈木便托给了外祖母来照料。
    
      很早很早以前,哈密曾是一个独立的封建王国,母亲家族中的一个成员担任过国王手下的大臣。外祖母的第一个丈夫,竟是国民党政府的“中华民国新疆省省长”。 母亲家族可谓是显赫一时的达官贵人一族。文化大革命中,母亲家族却安然无恙,躲过灾难,原因在于天高皇帝远,又加上当地的维吾尔百姓保护了他们。
    
    
     父亲过早去世
    
    
     到了8岁上小学的时候,母亲总算回到了孩子身边。
    
     当时,有两所学校供伊力哈木选择,一所是专供维吾尔儿童就读的维吾尔语学校,一所是以汉族儿童为主的汉语学校。因为以汉族儿童为主的学校设施齐备,校园整洁宽敞,是小小伊力哈木心仪已久的去处,所以他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后者。
    
     “那里是我羡慕的地方,离家又近,所以我高高兴兴地去了那所学校。但后来我才发现,那里不是久留之地,汉人儿童不仅从不来找我们玩,还动不动就欺负我们。”
    
      学校里维吾尔儿童是少数派,经常受到一些习气不良的同学的欺压,此时伊力哈木就带领维吾尔儿童找那些人算账。汉人儿童不团结,又胆小怕事,往往拳头晃到了眼前,便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伊力哈木回忆说,汉人学校对最大的帮助是让他学会了一口地道的汉语,为他通过汉语了解汉人社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幸的是,在伊力哈木两年级的时候,父亲因患肝硬变而去世。伊力哈木回忆这段往事时痛苦地说,绝不能排除父亲是因中共军方长期那里进行地上核试验而导致患绝症的。
    
      从外祖母那里回到自己的家,伊力哈木和父亲只共同生活了1、2年的时间。他在书中描绘了和父母一起去高原度假的美好时光。湛蓝的天色,空旷的山野,甜蜜的空气,雪白的羊群……可惜的是,父亲过早地离开了他们,让孩子们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创伤。
    
      书中说,父亲的好朋友杀羊款待远方来客。但实际上这是犯法的,因为每头羊都是国家财产,是不能自己吃的。父亲的好朋友必须事后向领导撒谎汇报说羊被狼叼走了。
    
      这段细节让我十分不理解。因为在内地农村,即使在毛的时代,农民也是有几分自留地的,所以我一直以为在牧民那里总有几头羊是属于自己的吧。如果每头羊都是国家财产,那牧民吃什么呢?国家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天下的羊都一匹一匹数清楚吗?
    
    
     日本电视机带来的喜悦和冲击
    
    
      伊力哈木在书中以十分强烈的措辞谴责了生产建设兵团对新疆资源的掠夺和对维吾尔人的欺凌。其中最令他们难以忍受的是生产建设兵团占据了天山山脉的自然水资源。以前,当地人祖祖辈辈建设了延绵数百公里之长的地下水渠,引取天山山脉的地下水和雪水用来灌溉农田和供日常生活之需,而现在他们必须向生产建设兵团付费才能得到水。
    
      书中有段细节很有意思。说在80年代,他家就购买了一台电视机,而且是日本制造的电视机!这多亏于他妈妈。他妈妈后来调往当地的电影发行公司工作。这家电影发行公司为了解决由于电影不景气导致给职工发不出工资的困扰,决定向一切“钱”看,利用关系户的便利,从上海和广州进了一批日本电视机,发给每个职工,货款就从每个职工的工资里扣除。
    
      怪不得伊力哈木很了解外部世界的发展,这和他从小就接受电视文化的熏陶有关。据他说,他的兄弟姐妹中很多人都飘洋过海,去了日本和美国,而且个个成绩都很优秀。
    
      伊力哈木说是在他上中学两年级时家里进了一台电视机,那大概就是1982、83年的事吧。那年代,别说是大城市了,谁会想到在偏远的穷乡僻壤有一台最先进技术的日本电视机在每天播放国内外的奇事异闻,给他们送去前所未有的全新的思想理念呢?
    
      这就不得不承认毛泽东时代的结束和邓小平改革派的崛起,给中国带来了历史上最活跃最开放的国家复活与重组契机。
    
      当然,这也是民族矛盾与冲突即将井喷引发危机之前夜。
    
    
     退出商海
    
    
      1988年伊力哈木考入新疆大学。这是新疆最高的学府,学生绝大多数是维吾尔人。1年后的1989年,就爆发了六·四天安门事件。伊力哈木称新疆大学的学生包括他都参加了声援北京学生的游行示威活动。但游行示威活动马上就被取缔和解散了。
    
      “当时,在北京和上海,争取民主反对腐败的学生运动风涌云起,学生们暗地里都在传递着他们得来的消息和见闻.但不管怎么说,我却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逍遥派,不怎么关心政治和我们民族面临的命运。当时,我从未想过像今天这样义无反顾地宁愿牺牲自己生命去投入为争取民族自决权的轰轰烈烈的运动。”
    
     在新疆大学就读2年后,伊力哈木转学到了西北师范大学。
    
     好景不长,在西北师范大学还未读满一年,他患上了严重的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被送进了医院。
    
     伊力哈木把得病的原因归结为学生食堂伙食的粗制滥造。
    
     伊力哈木办了退学手续,回到了家乡。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吃着母亲亲手做的可口的饭菜,他的病不久就痊愈了。
    
     之后,伊力哈木人生第一次下海——他在自家门口办起了一家小饭店。
    
     他雇了两名帮手,其中一人是喀什出身的厨师。在新疆,喀什厨师的手艺是鼎鼎有名的,小饭店生意兴隆,有的顾客慕名骑自行车花三十分钟远道赶来。不多久,伊力哈木的口袋里就装满了一叠又一叠“毛泽东头像”。
    
     伊力哈木回忆说,当时,已经有许多被称为“跑单帮”的汉人来新疆做生意,他们风尘仆仆坐三天四夜的火车,送来了发达城市最时髦的商品,也带走了世界最高级别的新疆棉、和田玉和特产干葡萄。
    
     维吾尔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利用语言上的方便,奔波于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各中亚国,进行国境贸易,用优质的衣料换回那里价值高贵的毛皮。这些毛皮在内地能卖出非常可观的高价。
    
     伊力哈木写道,维吾尔人赚了钱,但也“惹”来了麻烦,那就是他们的言行。
    
     “自由”“独立”“民族自决”“民族压迫”成了维吾尔人之间做生意后闲聊的热门话题。那些生意人在俄罗斯和中亚国各国看到了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们兴奋了,他们开始思想了。他们把在境外的见闻告诉了自己的同胞们,这就“惹”来了麻烦。
    
     伊力哈木的一个朋友,某一天就突然失踪了。一星期后又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家里,身上有被殴打的伤痕。家人怎么问他去哪里了,他就是不说。但谁都知道,他是被秘密带走审讯的。他被迫写了保证书,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自己为什么会失踪一个星期。
    
     但伊力哈木依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手里捏着一把把钞票,日子过得非常惬意。百姓的疾苦,他没有兴趣去关注。我可以想象他那种“纨绔子弟”的阔绰生活。
    
     说他是纨绔子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母亲后来再嫁了,新爸爸是当地的一位共产党高级干部。这是我看到此书才知道的。现在,伊力哈木做的事,完全是违背共产党的立场的,续父一定为这个不肖的儿子陷入了困境。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共产党高级干部的续父,伊力哈木不得不关闭了饭店,亲手砍断了这棵摇钱树。
    
     “因为这个当官的父亲,我必须金盆洗手,退出商海。当时,中央和地方到处在讨论中国改革是姓资还是姓社,搞得人心惶惶,我只有关门大吉,免得招人闲话。我的店只开了五个月就夭折了。”
    
     伊力哈木接着写到,他关店是1991年,没想到1992年邓小平开始南巡,发表了一系列坚定改革方针的决定性的重要讲话。从此,全国人民除了炒股就是经商,人人言财。伊力哈木非常后悔,说要是邓小平早一点出来说话的话,自己可能现在就是经营连锁餐馆的百万富翁了。
    
     的确,有可能。
    
     历史,就是如此阴差阳错,颠倒或玩弄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替入疆汉人购物
    
    
     之后伊力哈木去了他母亲所在的电影发行公司工作。他称自己游手好闲,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周末常常和朋友一起去迪斯科舞厅疯跳狂颠。
    
     真的,谁要是现在去看看伊力哈木游行或集会时的那种投入、那种严肃、那种能量、那种激情,你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以前是个游离政治漩涡的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青年。
    
     不过,伊力哈木说,他虽人在国营企业,心仍在激烈地挣扎着,因为他实在不甘心落后于别人。人家发财了,他也要发财。更何况他以前尝到过发财的美滋。
    
     于是,伊力哈木辞去了铁饭碗,向公司借了一笔钱,离开哈密前往乌鲁木齐做生意。
    
     伊力哈木披露,从90年代起,特别是邓小平南巡讲话发表后,新疆地区涌入一批又一批汉人。正是这些数以百万计的汉人的迁入,给当地社会环境的不安定和民族冲突埋下了祸根。
    
     但在当时,伊力哈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反倒是这些汉人的到来,为他和他的朋友们带来了发财的机会。
    
     伊力哈木会说普通话,这大大地提高了他的重要性。
    
     汉人到了新疆,人生地不熟,他们要吃要穿。
    
     于是,伊力哈木便走商店访企业,开口就问:
    
     “你好!我能帮助你什么吗?缺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能保质保量地提供给你们。”
    
     这些商店和企业都是汉人开的,他们对伊力哈木的到来喜出望外。他们托伊力哈木购买的商品有:水泥、钢筋、家具、小麦、葡萄、酒、衣料、罐头、水果、水管、工具、冬衣、手套、玩具等等,业务几乎能和大型贸易公司媲美。
    
     他又大大地赚了一笔钱,生活立刻滋润了起来。
    
     两个月后,他春风得意地回到了家乡。
    
     因为兜里有钱了,他买了一辆摩托车,还是日本造的。90年代初在小城市骑日本摩托,除了招徕惊羡的目光,别无其他意义。价钱14000元。如果放大10倍的话,就是现在的14万元,相当于白领阶层的人买了一辆中档级别的车。要知道,才两个月的时间。伊力哈木说,当时他真快乐死了。
    
    
     为了下一代,决定出国
    
    
     但是90年代后期,即进入1996年,伊力哈木的命运急转直下,恶运连连。他和朋友合作做生意竟然被骗,钱被一洗而空。骗子偏偏不是汉人,而是维吾尔人。可见维吾尔人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好汉,也有鱼目混珠。他不得不卖掉摩托车用来还债。
    
     他结了婚。为了生活,婚后他只得又去找工作。他去了哈密当地一家粮仓工作,不用说,这是一家国营粮仓。
    
     据说,从这天起,他开始了饱受汉人歧视的噩梦般的日子。
    
     粮仓的职工绝大多数是汉人,维吾尔人只是极少数。这倒不是主要的,问题在于让维吾尔人职工干的活,都是脏乱杂活。比如在高达40度的炎天下晒小麦,汉人职工是不做的。还有就是敷设水管工事,也从不见汉人职工下过工地。
    
     伊力哈木一气之下又辞去了这份工作,携妻奔往乌鲁木齐,幻想旧地东山再起,重创辉煌。
    
     “但是,一切都晚了,90年代后期乌鲁木齐乃至整个新疆,早就被汉人占领了。维吾尔人几乎找不到工作了。不信你去看看,在银行、电信、制造、流通业有我们维吾尔人职工吗?即使有的话,有多少人呢?”
    
     伊力哈木在书曾激烈抨击生产建设兵团,但据我的感觉,他们最有抵触的是发生在90年代的汉人的大量迁入,夺走了他们的工作机会。伊力哈木曾对我说过胡耀邦时代是最好的,要是按胡耀邦说的那样去做,即“扩大自主权”和“走人”,那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他们要的是为工作和生存的权利,独立不独立不是重要的。
    
     伊力哈木托熟人,好不容易在一家电话公司找到一份临时工,工作是去新开张的公司架设电话线。乌鲁木齐到处是汉人的公司,架线业务繁忙。汉人见到维吾尔人就暗地里嘲笑他们,他们以为维吾尔人听不懂,但恰恰伊力哈木听懂了,他对汉人彻底地失望了。他愤怒极了。
    
     公司还派伊力哈木去新落成的公寓架线,他每到一处,见到的房东都是汉人。他极其纳闷,难道他们真的是赚钱的天才,才来一年半载,就买到了如此豪华的公寓?但一打听,才知道汉人可以向银行贷款买房,而且是低利息。这大大刺痛了伊力哈木的神经,因为维吾尔人向银行贷款买房犹如登天一般难。
    
     伊力哈木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真正思考,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妻子告诉他,她怀孕了。
    
     伊力哈木决定出国。时间是2001年。
    
     此时,世界维吾尔会议主席热比娅还在监狱中,所以伊力哈木的出国完全不是出自政治动机。他说:
    
     “我决定出国。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不想让即将诞生的孩子再和我一样去过那种低人一等的生活了。”
    
    
    
    (续篇·问答)
    
    
    网络告诉了我真相
    
    问:您的书只写到国内那一段,出国后的情况未涉及。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答:我在书里已经写了,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在中国被汉人欺辱,于是决定出国。那年是在2001年。经过努力,当年我果然梦想成真,来到了日本。顺便提一下,我的继父是当地的一个司法高官,但在1999年去世了,所以后来我做什么事情也不必对家里牵肠挂肚了。
    
    问:来日本做了些什么呢?
    
    答:来日本后先是进日语学校,这几乎是每个来日本的外国人的必经之路。
    
    问:当时学完日语有什么打算吗?
    
    答:外语这东西是学无止境的,就连母语有谁敢说不必再学习了呢?当时在日语学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毕业,找份工作,把家里人接到日本来。
    
    问:当时生活靠什么呢?
    
    答:去打工啊。我找了一份送报的工作,干了三年。做过这个工作的人,谁都会知道的,真的很辛苦,每天凌晨2点就要起床干活了。但还好,我吃得起苦,有了一份工资,能靠自己的力量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了。
    
    问:那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自己民族的命运的呢?
    
    答:2003年,我进了电脑学校学习,有机会接触了网络世界,这让我大开眼界。我开始关心起维吾尔民族的历史。这一过程,是一个痛苦、揪心、流泪的过程。但我也有不安,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去从事政治活动的话,我会遭到什么样的迫害。
    
    问:那您是什么时候坚定信心投身海外民族独立运动的呢?
    
    答:从2006年开始吧。当时我看到了一条消息,说是数千名维吾尔少女被中共强制带到内地去,美名其曰介绍工作,实质是永远不让她们回家,让她们和汉人通婚,以达到消灭我们民族人种的邪恶目的。这让我几天几夜茶饭不思,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终于决定抛弃一切私心杂念,站出来我们生灵涂碳、哀声遍野的弱小民族争取自由和独立的权利。
    
    见到热比娅主席
    
    问:您是什么时候见到热比娅主席的?
    
    答:2007年11月,我见到了来日本访问的到热比娅主席。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了我们维吾尔人的自由和独立,您辛苦了!
    
    问:您是什么时候当选为世界维吾尔会议日本全权代表的?
    
    答:是在2009年6月。当时在美国召开第三届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我被任命为日本全权代表。
    
    问:您决定投身政治运动时,和太太或者母亲商量过吗?
    
    答:谈不上商量,这是我自己的事,自己要走的路当然由自己来决定。母亲远在天边,我无法与她沟通。但我相信,我永远是母亲的好儿子,母亲也永远是最爱我的慈祥母亲。
    
    问:留在国内的亲属有危险吗?
    
    答:目前还没有。不过,多少会受到监视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希望中国当局不要牵连我的亲人。
    
    问:毕竟您是一家之主,总不能光谈主义不吃饭呀。您还能过正常的生活吗?
    
    答:是的,我的生活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电脑学校毕业后我曾经在日本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有正常的收入,而现在失去了普通人的生活,主要精力投入在了政治运动中。生活很简朴。但通过演讲和搞调研,会有一些收入的。更主要是,我既然决定了今后的路,我就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如果我站出来又退回去的话,我们的民族就没有希望了。
    
    我牺牲了家庭,放弃了工作机会
    
    问:冒昧地提个问题,您有没有今后回去当官的念头?
    
    答:您是说我们民族真正得到自由的时候吗?我可真的没有这种想法,我说的是实话。在有生之年我能回去的话,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乡亲们在一起,一起听听音乐,一起畅怀大笑,快快乐乐每一天。
    
    问:您能不能介绍一下您是如何在日本开展工作的?
    
    答:主要的成绩就是提高了维吾尔人在日本的知名度。我有机会就去日本各地演讲,去过九州和冲绳。当然还有许多地方今后要去的。许许多多的日本人开始关心起我们的事,有许多学者也积极地在关注我们运动的发展。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都对我们进行过采访和专题报道。我们还相继成立了日本维吾尔协会和维吾尔文化协会。这些团体就是我们维吾尔人在日本的窗口,我们将通过各种活动来扩大我们的影响,揭露中共对维吾尔人的民族压迫。目前的工作,就是要做好舆论宣传工作。
    
    问:资金来源有问题吗?任何组织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答:是的,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很缺钱,我们希望得到更多团体、组织、个人的捐资。因为搞运动离不开资金,有时我甚至拿出自己的私人钱来用作活动开支。集会、游行等都是需要资金的。
    
    共产党提高了世维会的知名度
    
    问:据说有一些日本人对您实施攻击,说您搞运动是为了出名,您是某某某人某某某团体的利用工具。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答:我不太想谈这个问题,因为这些都是网上的流言蜚语。我们对那些来历不明的日本人的言论发表了声明,也就到此为止了,事态并没有恶化。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是不是为了出名,其实那些人自己也清楚,我不用多解释。
    
    问:有许多日本右翼团体来找您,您也来者不拒。您能谈谈您的观点吗?
    
    答:我认为,右翼团体也好左翼团体也好,这只是日本人所做的区分而已,对我来说没有很大的意义。不管是谁,只要他们做的事,有利于我们的运动,有利于我们的事业,有利于我们在社会上提高声望,我们就和他们合作,接受他们的援助。我认为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但是,对于那些很明显的暴力组织,我们是有所提防的,尽可能地不靠近他们,或者说拒绝来自他们的帮助。
    
    问:您觉得世界维吾尔会议对国内新疆的维吾尔人有影响力吗?
    
    答:世界维吾尔会议并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它成立于2004年,由流散在世界各地的大大小小的维吾尔人组织而组成。一开始,的确有些乱,思想不统一,有互相指责的迹象。但这个现象很快就消失了,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说到我们有多大的影响,这要感谢共产党了。因为我们很清楚,在新疆地区知道世界维吾尔会议这个组织的老百姓以前不多,只能说少之又少。但自2009年发生75事件后,共产党攻击我们是幕后策划者,处处提到世界维吾尔会议,这就让许许多多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扩大了我们的影响力。
    
    对维汉矛盾的解决不抱希望
    
    问:世界维吾尔会议怎么指导国内维吾尔人开展民族独立运动?还坚持非暴力的原则吗?
    
    答:我们世界维吾尔会议的宗旨是:永远通过和平手段,通过对话方式,通过世界公认的国际法来解决维吾尔人的民族独立问题。
    
    问:世界维吾尔会议怎么处理维汉矛盾?维汉互斗互仇的现状将永远持续下去吗?
    
    答:让我们在国外的人来考虑如何解决维汉矛盾,此事有点难。这个问题不太好说,我看10年或者20年都不见会有改善,因为矛盾太深了。
    
    问:世界维吾尔会议和汉人的海外民运组织是怎么一个关系?
    
    答:是互相支援的关系。但我个人觉得,许多海外民运人士,对我们都持沉默的态度。就是说,他们心里并不愿意支持我们。
    
    世维会没有一言堂
    
    问:追求民族独立是唯一的吗?您曾说过只要中国政府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就可以放弃东突劂斯坦国的独立运动,这句话现在还有意义吗?
    
    答: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密切注视着达赖喇嘛和中共的一次又一次谈判。结果很让我们失望。所以,我们不再抱有“只要中国政府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就可以放弃东突劂斯坦国的独立运动”这样的天真的期待了。
    
    问:世界维吾尔会议多少年开一次总会?
    
    答:隔三年开一次总会。其间经常有紧急会议和临时会议。
    
    问:世界维吾尔会议允许个人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吗?能允许出现反对的声音吗?必须百分之百地听从热比娅主席的指挥吗?
    
    答:世界维吾尔会议当然允许每一个代表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有反对的声音是很正常的事。不过,现在大家很团结,分歧很少了。热比娅主席的话,也不是一句顶一万句的,那是毛泽东的作风。在2009年6月美国召开第三届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时,热比娅主席就提了许多希望和建议,结果大家并没有接受,觉得不合适,到后来她的提案只通过了百分之五十。任何议案,都必须通过大会表决,不会由哪个人说了算的。我很尊敬和佩服热比娅主席。她是一个有主见、意志坚强的女性。她更可贵的是,有错就改,决不搞一言堂。
    
    问:最后问一下,世界维吾尔会议是怎么看待北京奥运会和上海世博会的?是不是希望开不成功?但这是世界组织筹办的体育活动和经济文化展览活动。
    
    答:那是你说错了。我们赞同世界组织在中国筹办的体育活动和经济展览活动,但坚决反对践踏人权、实施民族压迫的中共来主办北京奥运会和上海世博会。
    
    
    【完】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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