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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两会”的利益攻防/陈杰人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3月20日 转载)
    
     3月13日上午,中国全国人大会议湖南代表团对媒体全程公开,湖南省委书记张春贤再次充当了“明星代表”的角色,他在回答记者关于官员财产公开的问题时坦言:“如果需要,我会带头公布,现在就可以公布。”在谈到政府接受舆论监督的话题时,他也直言:“监督使执政者更加聪明,有时监督可能带来短暂的不愉快,但最后达到的效果都还是好的——所以湖南不忌讳监督,希望大家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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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报道这些言论时,有关媒体带着赞赏、期许的态度,但也多半是孤立、静止地把它放在一个官员的个人风格层面进行关注,而较少深层次的探讨。在笔者看来,张春贤的这些言论,以及他主政湖南以来数年间的实际行动与这种言论的一致性,不仅是他个人作为一个现代型领导的政治素质和政治情怀的体现,更是以他为代表的成长中的中国政治领导人队伍尊重民意、顺应信息化背景下的社会潮流的政治风格缩影。
    
     如果对比一下这种风格和本次“两会”上发生的一些影响重大的事件(尽管中国大陆媒体把这些事件称之为“两会花絮”),我们就能发现,其实,诸如张春贤的坦率和从容,以及湖北省长李鸿忠的“记者录音笔”事件,莫不是今年“两会”期间利益攻防的不同侧面反应而已,因为,这次会议的核心主题,正是中国各界政治力量围绕公平问题展开的利益攻防。
    
     3月5日,会议开幕当天,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所言“改革收入分配制度”和“社会公平正义”,就紧紧抓住了与会代表的心和社会各界的视线,直到会议闭幕,有关分配不公、司法不公、户籍差别、医疗改革、房地产市场、舆论监督等话题在整个会议进程中一直是“主旋律”,针对这些话题,有人抨击,有人维护,有人鸣不平,也有人作辩解,当然也有人作壁上观,围绕这些问题,各种政治力量或直白或隐讳或真诚或虚伪的表达,写就了一幅活生生的中国当代社会利益格局图。这个格局的根本,说白了就是既得利益集团和利益呼吁者团体的利益分配协议。
    
     以房地产市场为例,近年以来,这个市场陷入了近乎疯狂的上涨,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促成这种上涨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各级地方政府在这个市场里成了最大的获利者,开发商则在赚了吆喝的同时获得了少部分利益,广大消费者则陷入了深重灾难之中。正因如此,尽管公众和媒体强烈批评这个市场的疯狂,但有了既得利益集团的百般阻挠,调控房地产市场至今还只是梦想,以至于国家统计局居然无视正疯狂上涨的楼市而妄言1.5%的上涨率。“两会”期间,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因为各自所处利益圈不同,所发表的观点也迥异,这出攻防戏,是本次会议的精彩之处。
    
     又以对司法不公的态度为例,3月14日上午,人大对最高法院的工作报告进行表决,结果是赞成2289票,反对479票,弃权128票。尽管反对票和弃权票较去年少,但仍占到全部投票比例约两成。
    
     本来,司法是公平正义的底线,但去年以来,随着最高法院副院长黄松有的落马和全国一大批法官的贪渎行为被曝光,司法公信力再次遭受重挫,中国社会各界对司法不公的批评也大为增多。事实上,司法的不公所隐含的问题,恰恰就是通过司法行为所进行的利益再分配和再平衡过程。当司法的公正成了严重问题的时候,也就是利益分配发生了严重失衡的时候。而人民代表用这种减少赞同票的方式,也正体现了对利益公正分配的呼声。
    
     再以舆论监督为例,温总理在政府报告中所言“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监督政府,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声犹在耳,湖北省长李鸿忠在面对《人民日报》旗下报刊记者就“邓玉娇案件”的发问时就勃然大怒,全然不顾基本政治素养和人格修养而抢夺女记者的录音笔……这看似无厘头笑话的一幕,其实深刻地体现了利益图谱中各方势力的位置和态度——
    
     作为一个省长,虽然居正部级之职,但他和意图性侵犯弱女子服务员邓玉娇的那几个基层干部一样,同属官僚群体,这是他需要时刻清醒意识到的利益立场,因此,虽然湖北有关方面迫于压力轻放了怒刺无良官员的烈女,但从内心来看,这种轻放是不情愿的,并且案件本身对整个湖北官僚群体来说,也是一个痛楚难释的伤疤,所以,当以弱势群体利益为出发点的媒体记者再次揭开这个伤疤时,势必会遭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反对,其情绪的强烈性,以至于一个经历了无数大小场面锻炼的前深圳市长和现省长都难以抑制,在这出戏中,媒体、保守的官员、旁观的人大代表、有良知人士,以及弱势群体本身,都表现出明显不同的立场和利益维护方法。这出戏也让人明白,弱势群体的利益维护还任重道远,甚至维护者本身还面临安全问题。
    
     为什么总理刚刚说过要创造条件让人民监督政府,下边的省长马上就以实际行动给了相反的回应?这也涉及到官员群体内利益的非一致性问题。通过这些年的改革实践人们已经意识到,高层方面,还是发自内心地认识到平民利益的重要性和公平秩序的必要性,并且试图通过实际行动来展现这种政治思维,但在地方官员中,他们基于不同的利益考虑,就会选择不同的政治价值标准,采取不同的治理策略,维护不同的利益群体。也正因如此,人大代表队伍中就有了千姿百态的利益代言人—— 既有胆大暴怒的李省长,也有坦诚如童的张书记;既有信誓旦旦促进公平的总理,也有不畏众怒死扛利益的开发商;既有毫无顾忌仗义执言的退休高官,也有阿谀逢迎从不投反对票的电视主持人——每一个不同的决策,影印出不同的利益,一幅多么绝妙的利益攻防图!
    
     这幅利益图所展现的各方力量对比,虽然还让人们感到些许的凉意,但比起前几年来,希望还是增加了许多,光看关于分配不公的解决方案,这次“两会”提出的措施较之过去就具体而可行得多。更重要的是,最高层在利益上的更清醒认识,加之正在成长中的利益分配者越来越多地倾向民主和开明,以及公民社会的崛起和呼声的增强,使得中国的利益攻防正朝着有利于公平、有利于民众的方向发展。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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