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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阿克毛难题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月05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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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参与 作者:刘水
     (博讯 boxun.com)

    (参与网2010年1月5日讯):英国人阿克毛从境外运送毒品4公斤进入中国时被抓获,12月29日在新疆被注射处死。按中国法律,贩毒50克及以上,即可被处死刑。中国官方称阿克毛携带毒品纯度超过四号海洛因,四号海洛因纯度大约在75%,而阿克毛贩运毒品纯度高达85%,危害巨大。中国媒体和专家称,4公斤毒品将毒害2.7万中国人,这未免夸大其辞。对于本就吸毒者,即使没有阿克毛的这些毒品,他们照样会从其他人那里购买毒品。中国本就是吸毒大国,二十年来,笔者在监管场所、火车上和内地城市或采访中,不期而遇的毒贩和吸毒者,不在少数。贩毒和吸毒是犯罪行为,后者更是自残,应该受到法律惩罚,这是我的基本立场。
    
    如果将“阿克毛难题”摆放在这些背景下考量,就会发现问题所在。不管以任何借口和名义,哪怕罪大恶极,死刑毕竟是不人道的。全球一百多个国家都废除死刑,只有少数国家保留这种野蛮刑罚。
    
    如果作为法律处罚来考量,死刑是以“正义”的名义合法、公开地实施制裁。它可能实现眼前的正义,但是,同时遗留下野蛮的后遗症。野蛮因暴力愚昧和权力恐惧而起,也可能因社会不公引发。
    
    特别是在这个没有司法独立背景下的国度,法律被政治同化,且作为专政工具时,死刑判决就很可疑,就成为政府一味示强的国家意志体现。这不是高明的方式,甚至是最劣等的方式。是现行制度将中国政府推向两难境地:免死或释放阿克毛,显示政府讨好英方,重演现代版“法外治权”;处死则不仅显示司法制度落后,而且显示制度文化野蛮。只有制度民主转型,取缔死刑,司法独立等等一系列制度安排,才能从根本上消解这种两难境地。但是,现政府显然没有这个勇气和能力。
    
    阿克毛是被中国大陆50年来处死的首个欧洲人。“鸦片战争”、“毒贩”、“英国人”,让那些爱国的中国人浮想联翩,拍手称快,快意恩仇,有人甚至称这是消除西方人在中国霸权象征的“法外治权”,似要证明今日中国的强大。这种“爱国”情绪能够理解,但未免牛头不对马嘴,将爱国与爱政府混同,显得太过盲目。如果不是井底之蛙,就不难明白,今天的世界不是依仗野蛮力量征服,而是靠文明和价值输出,让对方在自愿前提下主动接受。后者将人类导向理性、非暴力、和平前提下的竞争,并由此带来有尊严的生活——免除恐惧和匮乏、多元文化的自由选择。野蛮带来的只有自相残杀,而不是社会进步。
    
    “阿克毛难题”不是简单的法律问题,而是文明、制度和价值观问题。阿克毛贩毒触犯法律,在世界上多数国家接受刑罚也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抛开死刑存废、司法独立等制度文化背景,单纯用“国家内政”堵塞国际口舌,不仅毫无说服力,而且成为天大的笑话。英国政府试图用精神病为阿克毛开脱罪责,同样幼稚可笑。但是,谁能说这招不是英方对中国司法普遍存在的政治和“人情”潜规则的绝妙发挥。
    
    英国首相和外交部曾发出强硬声音,称要在经贸和外交上制裁中国。中英两国对待该事件的态度,不能简单地用谁对谁错来分析,否则它带给中国人的意外收获将会被大大忽略。我们无法假设阿克毛被处无期徒刑、在中国服刑或被引渡回国将是什么结果,英方会否放弃报复。即使如英方所言实施报复,这种报复也是有限的,远不到两国交恶的程度,逃不出政客游戏的窠臼。
    
    但是,这个小事件却确凿无疑地揭示出东西方政治冲突,它从司法理念、价值观和文明观,上升到制度的冲突。不能回避的事实是,一旦英方实施何种报复,不管报复大小,“阿克毛难题”的输家,都是中国。中国将付出制度成本。当然,政府只顾脸面,不会有利益上的实质丧失,而这个制度成本最终都将转嫁给中国人。
    
    2010年1月3日
    
    参与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www.canyu.org)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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