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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钰:我这一年——郭泉被捕一周年记事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1月11日 转载)
    
    那一天的前夜,你说你要准备第二天接受一个采访,我说我还要准备一些论文资料。一小时后,你说:“我忙好了。”我说:“我也忙好了。”你下线了,我有些不满:“居然走了……”
     (博讯 boxun.com)

    2008年11月13日。
    中午,女友XXX来电话,居然是问你在做什么。我站在我用餐桌改装成的大书桌前,莞尔一笑:“他在家拖地板呢。”女友也笑了。
    然后,我去网上找你,你不在。Skype冷冷清清,我只有很少几个好友。
    下午,你还是不在。
    晚上,依然没见你。我想:“这个采访真够长的,还管晚饭啊。”
    没有你,有点不习惯。
    
    2008年11月14日。
    头像仍旧是灰色的。想给你打电话,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下午,再次打开Skype、QQ,心情阴暗下来。
    看见小宋在线,惴惴不安问了声好,然后问:“郭泉呢?”
    “被抓了。”回答很简单。
    有点吃惊,打开破网软件——Google.com——一天内——是真的。
    此时,是下午两点。
    在电脑前,我呆坐,八个小时。
    当时,还在做《三国》研究,我茫然写下一句话:“天数茫茫不可逃。”
    突然又想起:“秣陵王气一时休。”笑,旋即变成苦涩。
    一切都是真的。
    我无所适从。
    我不认识你的家人,不认识你任何一个朋友,也不知道还有可以交流的QQ群。你说没有,你骗我啦。
    
    2008年11月15日。
    我就这样被弃置在世界的角落,在七层的阁楼上,天气转凉,我只能看见一小片灰色的天空。
    每天做论文,然后茫然地找你,找你认识和认识你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联系。电话,只是一些数字,不会再成为声音的所指——我甚至从未给你打过电话。
    
    2008年12月3日。
    我每天都在找。
    我整夜不睡。
    我似乎忘了我应该睡。
    我吃得很少,然后胃疼。
    “我伸出双手,只能触及空气之花。”
    
    2008年12月13日。
    一个月,你没有回来。
    
    2008年12月19日。
    一个月加上一星期(这些所谓的期限,我终于慢慢了解),我知道你回不来了。
    那天,那个前夜,你不该不打招呼就走。
    你留给我的,是凝固了的,黑暗的,夜。
    我茫然记起,我的生活被挖空了一块。但我总是需要凝神静气,才能想起缺少的那一块,是你。
    我怎么了?
    一个月的言笑晏晏,随意的交谈。我关闭周围的灯盏,只有你在电脑的另一边,你是亮着的。
    于是现在我走到哪里,心里都有那一块因为你的离去而留下的黑。
    
    2009年3月21日。
    我第一次面对警察。他们没穿警服,口才也不如我好。
    
    2009年4月15日。
    律师会见了你,我想做他们的眼睛。
    提审三十三次。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老虎凳”、“辣椒水”、“被冷水泼醒”……我似乎是在笑着,想起这一切——
    没人了,我静静躺下,开始哭。
    我终于哭了,多好。
    
    2009年6月19日。
    这一天你一定听到了我的名字,似乎是远方的琴弦被拨响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2009年6月30日。
    你看到了我的文字。那远方的琴弦,奏出了一首短歌。
    
    2009年8月7日。
    我被放回家了,我没有出门。我静下来,就能听见你在说话。可是我没想到,你说:“村上春树……”(不是正宗文学系的,我想。)
    
    2009年10月16日。
    鼓声,从远到近。
    
    2009年10月23日。
    他们说,你笑了。
    
    2009年11月13日。
    风风雨雨,又是一年。
    十分之一的岁月,我已经走过来了。一阵轻松。
    我先生问我:“郭泉是你的什么?”
    我说:“朋友。”
    
    无惧岁月艰险 你是荒漠甘泉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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