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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电视台必须对“网瘾”少年之死及所有受骗者负责/端启宪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9月26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8月4日,广西南宁《南国早报》以《网瘾少年进“训练营”十多小时后身亡》为题,报道了16岁少年邓森山进入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后,被教官殴打致死的消息。19日南宁警方向媒体公布尸检结论,邓森山系由于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创伤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也就是说邓森山是被活活打死的。值得注意的是,邓森山被打并非个案。据披露,训练营里的一百多名学员都挨过揍,毒打是司空见惯的。赴南宁采访的媒体记者拍到了多名遍体鳞伤的学员。
政府行动迅速,刊发此文的《南国早报》副总编刘原被撤职。8月26日,《南国早报》在南国早报网上刊登所谓特别声明,称“南国早报副总编刘原因刊发网瘾少年被殴致死文章被撤职的传闻并不属实,其被撤的原因是年度考核不达标”。 共产党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演很拙劣,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一看便知,令人厌恶。
四川资深媒体人宋石南在接受一家海外媒体采访时说,撤刘原的职不会是地方方面压力,肯定是来自甚至更高一层的压力,据他说这个报道出来以后令相关部门高层众多大佬勃然大怒,说这个报道的影响很恶劣,一定要严厉查处。

宋石南说得对,他与刘原在MSN上有过交流,知道一些具体情况。那么,宋石南所说的更高一层压力来自何方?对这则似乎与政治无关的新闻,政府又怎么会如此上心?在我看来,这跟广西电视台有莫大的关系。有关方面是担心造成严重的信任危机,从而引发多方面连锁反应。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人权并在南宁居住的本地人,我有责任谈一谈所观察到的一些细节。首先,给大家介绍广西电视台。

据广西电视台(即广西卫视)官方网站称,广西电视台综艺频道覆盖广西全境,是广西收视率最高的电视频道。广西电视台台长由广西广电局党组书记、副局长彭钢兼任,其上司就是广西自治区常委、宣传部长沈×北海。

广西电视台综艺频道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大型情感法治栏目《今晚最前线》,每晚17:30至18:40播出,重播3遍。据中新广西网2008年9月22日的报道,广西综艺频道总监宋伟林介绍,《今晚最前线》充分提练和融合情感和法治的核心资源,以新的栏目形态给观众提供更贴心服务,这档节目是真实性的新闻专题栏目,但它的形式却涵盖新闻消息传递、专题节目制作、演播室类节目播出等,甚至有时候还会以“真人秀”节目的形式让观众更贴近地融入情与法的纠葛中。

邓森山的父亲邓飞愤怒地向多位记者表示,自己正是因为看了在广西×,电视台综艺频道《今晚最前线》那则“起航拯救训练营”的广告,才把儿子送进训练营的,“那个广告说能帮孩子戒除网瘾,把训练营说的那么好,太有诱惑力了。”邓飞认为电视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笔者注:邓森山的家在广西桂林资源县,离南宁约500公里,没有广西电视台的大力宣传,邓飞不可能知道千里之外南宁近郊的小村落里有个训练营。)(上海东方卫视:训练营里的噩梦http://it.sohu.com/20090814/n265960583.shtml)

邓飞那里知道,他所说的广告,其实是广西电视台与“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联合打造的一档常规节目。2008年11月,广西电视台综艺频道《今晚最前线》联合“起航拯救训练营”推出热点策划“成长体验计划”,给网瘾少年、叛逆、厌学少年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行为矫正训练和感恩教育,也给家长们上一堂如何教育孩子的反思课程,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果(摘自广西电视网——综艺频道把这件事作为一项重要成果记录在综艺频道2008年大记事里http://www.gxtv.cn/gxtv/ShowClass.asp?ClassID=867)。

这档节目从2008年11月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广西电视台综艺频道《今晚最前线》上播出,而今年五月到8月初,连续两个多月,几乎天天播,一天播四遍,每次十六分钟,直到邓森山事件发生后停播。这跟“起航拯救训练营”今年五月中旬从广东搬来南宁有关,他们把宣传的重点放在了广西。

这十六分钟都是对“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的追踪报道,每一期的节目都不一样,一个七十分钟的节目,“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的报道就占了近四分之一,你能说这是一则普通的广告吗?节目主持人在开篇语中总不忘强调“《今晚最前线》与“起航拯救训练营”联合推出“成长体验计划””。节目中常常出现的画面是,“问题”少年送进训练营前是如何地叛逆、如何地不听话,送进训练营,经过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和行为矫治之后又是如何地温顺懂事,最后少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训练营,还带着着哭腔对父母说,我错了……。大家看看,节目是多么地生动,难怪有这么多的人上当受骗,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广西电视台《今晚最前线》对“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的宣传性报道http://you.video.sina.com.cn/b/23468193-1634948905.html,http://you.video.sina.com.cn/b/23478858-1634948905.html)

据一家网站消息,“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最老、待的时间最长的两位老学生一位姓丘和一位姓伍的学生透露,广西电视台记者曾多次赴广东的“起航训练营”拍摄及录制节目录象,采访了不少学生,但都是拍些“掩盖事实”“虚假”的场景及谎言骗取招生。两位"老生"表示,曾看见校董"刘劲松"(“起航拯救训练营的股东之一”)给记者每人一个大红包,让他们更安心,更卖力地拍摄宣传。

8月8日,《南国早报》第9版刊发了一篇题为《孩子家长曝称“广告内容不真实”》的报道,印证了上面丘、伍两位学生的说法。报道说,8月5日下午,广西柳州的李女士满怀内疚和不安地给南国早报热线打来电话称,广西电视台“起航拯救训练营”电视节目中的母亲就是她,而节目中的孩子则是她的儿子。为了免掉一个月5000元的学费,李女士答应为该训练营做宣传。电视节目上播放了她小孩进入训练营前后的不同表现,以次证明小孩已完全痛改前非。她说,节目中和她有关的内容并不真实,其小孩的表现也是在训练营的唆使威逼之下做出的。值得一提的是,8月8日《南国早报》的值班总编是刘原,也就是说,是刘原放行这篇报道的,这犯了大忌讳,甚至比8月4日的报道更加严重。向刘原致敬!

在标榜以情感和法治为内容的《今晚最前线》上,这个常规节目天天上演,直到8月2日邓森山死后的两天还在播。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会不由地想起助纣为虐这个成语,想不到商纣死后几千年,广西电视台为这个成语作出了这么一个精准的注解。

众所周知,在现行的体制下,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媒体。中国的所有媒体都是国有资产,这些媒体以党国的利益本位为出发点,重在维护共产党的一党专制,是各级党和政府的喉舌。共产党掌握着所有的社会资源,长期以来中国人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媒体在环境不下树立起了权威。广西电视台却利用这种权威地位,欺骗了广大观众。

当那些问题少年的家长在失望无助之时,广西电视台铺天盖地播放“起航拯救训练营”的节目,希望得到权威信息的家长们相信了他们的鬼话,却被残忍地欺骗了。广西电视台只想着从训练营拿钱,却不考察其真实性,不考虑节目播出后的影响,显然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

中国《广告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在接受广告主委托时,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实广告内容。对内容不实或者证明文件不全的广告,广告经营者不得提供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由广告主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中国新华网报道,“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没有在当地有关部门进行登记,属非法经营。作为一个专业媒体,其辨别能力必然要强于普通的消费者,他应该有能力辨别广告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很明显,广西电视台根本没有履行审查义务。我们不得不对其所有节目的真实性表示严重质疑。

很显然,广西电视台对邓森山死亡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广西电视台不仅欺骗了把小孩送入训练营的家长们,也欺骗了能收看到综艺频道的5000万广西人。

邓森山死亡事件发生后,我注意到广西的众多网友在网路上发了很多谴责广西电视台的文章,要求给受害者一个说法,广西电视台却置之不理,他们这种傲慢的态度只会加剧广大民众的不满。直到今天,我们没有看到广西电视台任何表达歉意的动作。也没有看到政府对一百多名受骗学员家长的赔偿请求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我们看到的是,广西电视台的官方网站删除了有关“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的视频及文字,其混淆视听、企图逃避责任的险恶用心展露无疑。

中国人民在威权之下,可以暂时容忍媒体作为共产党喉舌的角色,但这种容忍是有限度的,对败坏社会风气、助纣为虐、危及人命的行径,人民决不会沉默。

我呼吁,广西党委政府应以民意为圭臬,立即对广西电视台展开调查(包括记者收授贿赂的情况),惩处相关人员,积极回应一百多名受骗家长的赔偿请求,并及时向公众报告调查进度;广西电视台及其上级主管部门负起应有的责任,向受骗家长及广西人民公开致歉,以平民愤。

补充:我们将有进一步的行动,请有正义感的朋友看到此文后立即转发并与我联系,我的邮箱是:[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 (写上常用网名、职业及所在城市即可,能留下您的电话更好)。

端启宪 发自广西南宁

2009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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