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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首失守后 官僚变脸忙/蔡志强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8月18日 转载)
    

     (博讯 boxun.com)

    2009年6月17日,石首永隆大酒店一个年轻的厨师非正常死亡。6月19日,石首市政府网站发布题为《我市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消息。消息称,6月17日20时36分,石首市公安局笔架山派出所接110报警台指令:笔架山街道办事处东岳山路永隆大酒店门前发现一具男尸。民警迅速赶往现场调查处理,并及时向市公安局领导和刑警大队报告。技侦人员迅速赶往现场进行勘查,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检,没有发现身体致命伤……民警多次与死者亲属进行了沟通,讲明了为查清死因,必须进行尸体解剖,但遭到家属拒绝,家属对死因表示质疑。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于 19日在该市东岳山路和东方大道设置路障,阻碍交通,围观起哄。……报道最后强调了一个时期以来大量学者开出的药方: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第一时间组建工作机构。“一方面开展调查处理工作,另一方面做好家属安抚工作。”
    
    这篇报道是政府关于石首事件的第一次情况介绍。从6月17日到19日的两天时间里,职能部门对事件没有提供任何信息,直至出现市民围堵交通。相关媒体的评价是“ 职能部门处置不力,错过了最佳处置时机”。面对中国每年不在少数的非正常死亡事件,职能部门可能很难清楚地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死亡事件都要及时向社会通报。这在实践中暴露出我国危机事件的预警机制的缺失。一个有效的预警机制,应能够对事态的过程有适时的相应警报,并能够有效唤醒职能部门的戒备,同时不扰乱社会安宁,浪费政府资源。这是近年来群体性事件留给我们的第一个警示。
    
    仔细研究石首市政府的事件报道,报道使用了“控制家属情绪,切实维护稳定”的措辞。按照危机应对的基本程序,受害人家属的情绪肯定是要控制的,但是本应是政府引导家属控制情绪的事情,却被报道成政府为了维护秩序而控制家属情绪。大量网友对这类字眼的反感和抨击态度表明,作为信息发布者,用这样的文字来说服网友和市民,是值得深思的。我们知道,政府网站或者新闻发布会作为政府发布权威信息的平台,原本是要提供老百姓可信和对称的信息,以引导社会舆论。但是纵观近年来地方职能部门关于群体性事件的新闻发布,我们可以看到,从“俯卧撑”、“躲猫猫”、“做恶梦”到“70迈”,许多事发地的职能部门似乎自愿放弃这样一个化解危机的最佳时机。用废话、空话甚至假话来搪塞和开脱。这样的过程一开始就埋下了价值缺失的败笔。职能部门失去对舆论的引导权,这是群体性事件留给我们的又一个警示。
    

    
    霍布斯在《利维坦》中指出:“说到人们的感情,它们分开来时是温和的,就像一块点燃了的木块的热度;汇集一处就像很多木块,互相燃烧,特别是他们用言辞互相攻击的时候。” 当省级领导亲临现场,事件经过多次反复才得以平息。6月23日在石首指导“6·17”事件后续处置工作的领导面对喧沸的舆论表示:要坚决将事件查个水落石出,一要查明涂远高死因,二要查明事件起因,三要查明永隆大酒店背景。我们对当地党委政府的承诺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对当前群体性事件的处置模式感到担忧。这是一个无法依据法治框架展开的危机应对过程,这是一个人们说你有猫腻,你果然就有猫腻,并且最后真的找到猫腻的过程。这样的过程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激起群众的不信任感,一次又一次地把所有事件的处理都通过喧沸的舆论和网友们的愤怒来加压解决。一些基层政府在常态社会治理中的防范未然、依法行政的维稳框架在危机中破绽百出。如果说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所有国家的制度完善多是通过重大事件来推动的,那么我们付出的如此巨大的代价和所进行的大规模培训,为什么就不能够让群体性事件不以破坏的形式出现?这个时候重温胡锦涛总书记“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领导干部要多做打基础管长远的工作”等重要论述,相信很多领导干部都会深深感到胡锦涛总书记高瞻远瞩的危机意识和前瞻未来的宽广眼界。那么,这样的重要思想在一些领导干部那里为什么就不能够变成实际行动?由此需要思考的第三个警示就是我们如何建构有效的绩效评价体系和责任追究制度。
    
    2009 年,我们刚刚对县级公安局长进行群体性事件应对的全员轮训,石首事件就开始考验轮训的绩效了。白岩松在6月25日晚的新闻1+1里面说到轮训时候一些官员的吃喝,说到一些领导包括县委书记没有认真学。实际上,当地方公务员把自己利益深深卷入权力行使的每个环节之后,任何所谓的群体性事件应对的措施都是一堆废铜烂铁。
    

    
    笔者2002年提出:在公共管理中率先使用危机治理替代危机管理,意在强调危机处置既是政府的职能,也是社会的责任。现代社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的广泛存在,加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生产力不完善,社会制度不健全,以及事实上的分配不公,建构了社会生活中的危机情境。当前亟需解决这样一个问题,即危机治理应在今后我国社会治理的常态框架内运行。一方面,需要明确大量的群体性事件是人民内部矛盾,是发展中的危机;另一方面,今天我们存在的危机事件,必然与治理的缺陷相关。笔者简单罗列当前我国群体性事件多发的原因即改变路径: 1.法治不健全,制度不完善造成的管理缺陷;公民法治意识不强,社会补偿机制不健全,立法普法执法力度有待加强。2.政府服务中的失位、错位、越位问题特别是个别地方存在的与民争利问题,导致政府信用遭受耗蚀。如何维护社会公义,实现、维护和发展好社会群体的根本利益成为领导干部需要把握的基础性问题。 3.权力监督的不到位,加强党内监督、法律监督和社会监督等显得尤为迫切。4.危机治理机制不完善,没有成为常态治理的一部分。危机治理理念没有确立,依旧停留在控制理论和滞后的应对思维状态。我们知道,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实现社会不同群体之间的利益协调,推进政策制定过程的协商民主,将有利于化解冲突,维护基本利益。5.信息沟通不畅,包括政府发布信息和群众利益诉求渠道都需要进一步畅通,社会协商机制有待健全。社会不满情绪持续积累并且不能促发预警(事实上指标体系完备的预警机制尚未建立)。6.社会责任意识和基本秩序有待确立。我国社会群体自身的角色意识、责任意识和权利意识都没有确立,人们在社会事件中存在严重的非理性非制度化参与。构建有效的协商平台和制度化参与机制,是今后一个时期需要着力解决的基础性问题。7.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缺失,难以实现对人们利益需求的有效引导,实现核心价值体系对社会价值观的引领。
    
    把市场的责任还给市场,把社会的权责归于社会,是我们实现危机治理的必由之路。但是在当前格局下,几乎所有的群体性事件都会指向政府,这里面确实多有政府职能不到位的问题,有与民争利的问题,有公务人员以权谋私的问题。瓮安事件后,石宗源书记沉痛地指出了事件背后隐藏的工作中存在的侵害群众利益和政府市场责任不清的问题。笔者在调研中也发现,由于制度不完善,企业和社会责任的不到位也是危机发生和扩散原因之一。当前,国际经济危机中的企业破产也存在向社会危机传导的趋势。例如江苏某企业的韩国老板在金融危机中卷款逃跑,工人们就聚集到政府门口讨要说法。他们的理由非常简单:这家企业是你政府招商引进来的。笔者以为,地方政府身陷利益冲突核心的时侯,我们处置危机的过程本身可能引爆更大的危机。因此,首先需要廓清利益主体以及相应的权责主体,实现治理理念转型,建构开放的治理框架;其次是发挥市场与社会的功能,构建双向、立体交互的治理模式;从而推动治理过程从单一性、专门性转变为综合性。在此基础上,我们需要给不确定的社会一个确定的框架,就是在法治框架内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给和社会的制度化参与。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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