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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首秋后算账:“始于作伪,终于无耻”的权力报复/王石川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7月24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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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月平息的石首事件余波未了。在过去的10余天里,死者涂远高的家属分批被当地警方带走接受调查,至今已有5人被刑拘。手持“免责”协议的家属不满“秋后算账”,21日已授权律师声讨说法。死者家属向记者出示的一纸协议显示,死者遗体6月25日火化前,当地政府曾与死者家属签署过一份协议。(7月22日《南方都市报》)
    
    石首事件的起因只不过是星星之火,如果当地政府反应及时、处理得当、态度恳诚,这一火星完全可以早就“掐灭”,但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当地在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代价之后,方归于平静,教训不可谓不惨痛。然而,正当大家以为石首政府痛定思痛,整饬吏治、化解矛盾以取信于民,避免悲剧再度发生之际,突然传出死者家属被秋后算账的消息,这不能不让人错愕和愤怒。
    
    湖北省委书记罗清泉在石首市调研及与基层干部群众座谈时说,沉下去了解群众的诉求,知道群众的冷暖,群众的心情也会好一些。当地官员就是这样了解当地老百姓的诉求的吗?就是这样知道他们的冷暖的吗?不抚慰民众,却秋后算账,伤疤没好就忘了痛,这不是激化尚未完全平静的民意吗?
    
    据悉,死者遗体6月25日火化前,当地政府曾与死者家属签署过一份协议。为何会签署协议?原因再简单不过,石首事件震惊国内外,舆论高度关注,也惊动了高层,当地政府为急于平息事态,便以退为进,不惜恩威并施,早日使事件停息。且看报道还原的当时现场——6月24日深夜及次日凌晨,仍有部分家属不同意签字火化死者尸体,当时政府谈判人员催促尽快火化,“不要把事情搞大,现在还有台阶下,搞大了,台阶都下不来”,并表示可不追究家属在事件中的刑事责任。家属终于在25日凌晨3点多签署了这份协议,4点死者尸体火化。
    
    如今看来,当初的免责协议是当地政府的一种诱骗策略,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一步一步地骗取死者家属入彀。只问目的,不计手段,为了达到平息事态的目的,便可不择手段,采取欺、骗、哄、瞒等阴谋。当然,在此需要厘清的是,如果死者家属涉嫌违法犯罪,法律当然可以过问,但问题接踵而至,当地政府有何理由、有何权力将法律置在一边,和死者家属签署免责协议?如果不懂法,这是当地政府的无知;如果明明懂法,却留一手,故意语焉不详,偷换概念,欺骗死者家属,这是无耻。
    
    近代思想家严复有一句名言,“华风之弊,八字尽之,始于作伪,终于无耻。”如今检之于现实,可谓贴切。从免责协议到秋后算账,这种裸奔式的权力报复,证验了权力的作伪与无耻。且看当地官员的如此诡辩——当死者家属质问在“免责”协议上签字的政府代表,石首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郭子信“(协议)为什么不算数了?”郭说,我们是不愿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法律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协议是对“非组织、参与打砸烧的其他行为”不追究,但没说对“有组织”等行为不追究。这种偷换概念的说辞,简直是视死者家属为愚氓,拿老百姓当傻冒。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协议签署前就告之其中的区别和利害关系?
    
    如果果真拿法律说事倒也没什么?问题是法律只不过是挡箭牌,是权力报复的工具而已。否则,法律也就不会成为橡皮泥。再看法律是如何被伸缩、如何被蹂躏的——7月8日,石首市镇领导开会,列出一个8人家属名单,名单中最开始包括死者伯父涂德强,后来镇领导中有人说他在事件中一直陪着领导,“是正面的”,抓他说不过去,就划掉了,改为其女涂远芳代替。名单中还有死者表哥李光绪,也因有人说他什么都没做,抓他太离谱,随后改为其弟李光富。家属认为,“这是定的指标,就是要抓8个人。”抓人定指标,人员可调换,这不是权力报复是什么?这不是把法律当作伤人利器是什么?
    
    与当地政府急于权力报复相比,当地官员却毫发未损,久未被问责,这真是其可怪也欤?!其实,与抓捕“涉嫌聚众扰乱公共秩序”的老百姓相比,更应该追究的是当地官员的责任,因为6•17”群体事件的内因,是当地群众对地方治安不满长期积郁的结果。而且,在处理此次事件中,当地政府也难辞其咎,如果在突发事件和敏感问题上缺席、失语、妄语,甚至想要遏制网上的“众声喧哗”,则既不能缓和事态、化解矛盾,也不符合十七大提出的保障人民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的精神。事实上,在长达约80个小时内,一方面是(石首)政府的新闻发布语焉不详;一方面是网友借助非正式媒体发布信息、探寻真相。再说,无论是揆诸先例,比如瓮安事件中的官员被问责,还是求诸日前两办印发的《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对滥用职权引发群体性事件,以及对群体性、突发性事件处置失当,党政官员都应该受到问责。显然,不追究导致老百姓积愤难平的官员,却磨刀霍霍指向老百姓,这是本末倒置、颠倒主次。
    
    始于作伪,终于无耻。一个说话不算话的政府必然是赢得不了人们信任的政府,一个愚弄老百姓的政府是没有公信力的政府,一个不愿意自我净化却善于权力报复的政府,则会将政府形象透支殆尽,将民意撕裂,使沸腾的民意之火愈加炽烈。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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