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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盟”走了,公民精神焉在?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7月1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谌洪果
     (博讯 boxun.com)

    两天前得知公盟被北京市国税局和地税局联合处罚了,处罚额度为142万元。许志永先生在《苍天在上》一文里的压抑隐忍让人看着揪心。换任何一个人,换任何一群人,换任何一个像公盟一样的合法正当的组织,面对如此遭遇,出离愤怒都应该是最常态的表现。
    
    但公盟人仍然先检讨自己的错误:“我们已经很谨慎了”。在我看来,他们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了,捍卫法律的人最终被玩弄法律的人以法律的名义玩弄了一把。可是他们作为法律人,还在真诚地继续争取转机,提交听证申请,讨论面临的法律问题,许多关心他们的人也开始准备筹资捐款,而许志永甚至做好了“接受七年刑事处罚”的最坏打算。
    
    可这还不算完。对方根本就是要让你连说话论争的法律平台都没有。7月17日上午,收到子云的短信,说民政局的人正在查抄东西。而到了下午两点多,其短信上已经告知,北京市民政局取缔了“公盟法律研究中心”,所有办公用品、电脑、资料、文件全被抄走。
    
    看来这次针对公盟的处置,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完全不让公盟有喘息的余地,一旦实施,就是多管齐下,连环跟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法律的解释权和实施权,以及翻云覆雨的权力,都在人家手中,公盟这个以法律为事业的机构至此已经成为了过去时。
    
    公盟,全称“北京公盟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成立(其前身“阳光宪政”于2005年被注销)。公盟的宗旨在于“理性、建设性地推动民主、法治和社会正义”在中国的实现。公盟在世上存在的这6年时间里,见证、参与和推动了中国许多重大的法律事件,为那些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弱者、为中国的制度建设、为这个国家的和谐发展、为整个民族的千秋福祉,做出了谦卑低调而又理性扎实的努力。他们日渐成熟的理念,他们关注具体法治积累的姿态,他们因信称义并因信而行的身体实践,他们对沉默大多数和黑暗中的人们的实在关怀,都无不证明他们是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一群人,是饱含着热泪热爱这个国度的一群人。
    
    公盟的法律人称自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但我更愿意说他们是一群真正的现实主义者,他们在苦难的现实中寻找光明,他们在逼迫的现实中无怨无悔,他们为所处的现实而呕心沥血,他们用积极的行动尊重这个无情的现实,尊重那些现实的掌权者,尊重那些他们为之努力但又误解他们的现实的人们。
    
    公盟勇敢无畏的行动和公盟遭受的各种逼迫,都是因爱受辱,因义获罪,他们应该欣慰,他们还会继续努力,他们还将复苏更多人本已麻木的良知。他们不仅感动着许多光说不练的人们,也在抚慰着一个个受伤的心灵,同时还在用美丽的阳光浇灌着那些的黑暗而丑陋的灵魂。而他们追求自由的非暴力的姿态、认真求索但又理性温和的法律人立场,无疑也为中国未来的发展开拓了一种非同一般的选择:我们要告别革命,要实现美好的政治,要建造温暖的家园,要在新的基础上,在寻求共识的起点中,在让多难兴邦的民族不再付出惨重代价的前提下,实现中国民主法治的转型。
    
    这种努力和抱负在今天的中国非常难能可贵,但他们一步一步地做到了,并且已经慢慢形成了中国今后发展过程中的极其珍贵的制度资源和人性资源。公盟的法律人并不标榜在道德水准上有多么高尚,但他们切切实实代表了法律人的精神和本分。他们为整体上堕落的中国法律共同体树立了一个起码的标杆,并通过一个个个案公正和制度建设的理性行动,为夯实未来中国法治的民情基础,为塑造团结而非分裂的公民认同,为建立真正带来民族复兴的公民社会,作出了谁也抹杀不了的贡献。
    
    他们为法治、自由、道义、责任的切实统一作出了生动的诠释。他们如此深爱着人们,所以能无畏地投入到人们的生活状况当中,去感受他们的疾苦,甚至感受他们的飞扬跋扈和风声鹤唳。他们感受了,所以才深深体会到良知和正义在中国的稀缺,并且深深明白这种匮乏的精神已经让多少人们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公盟死了,但公盟人都还在。人们通过公盟,认识到中国法律人保留不息的穿透黑暗权术的良知;人们通过公盟,对中国坎坷多舛的法治的未来重生了盼望;人们通过公盟,明白法治的本质是凝聚社会共识而不是制造社会分裂。随着公盟的死,公盟人的阵营却更在扩大,连我这个一直因地处西北、因有所保留而迟迟没有加入公盟的人现在也正式宣布自己是公盟的一员。被解散的公盟人并不执着于那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壮志,因为他们播撒的不是革命的火种,而是播撒着爱、公义、自由和光明,播散着对国家、对民族、对每个人,甚至对逼迫他们的那些人的体贴而柔弱的怜悯。
    
    那些压制公盟的权柄者们,无论你们怀着怎样的私心和居心,公盟人都会因为你们的不晓得而原谅你们;那些误解或冷嘲热讽的人们,此时此刻希望你们能明白,公盟这么多年的奋斗耕耘,其实都是在为你我每个人的权利和尊严在付出,在担当,在承受。而公盟同仁以及众多仍在苦难中挣扎盼望的人们,法治的事业永远是我们沉甸甸的恩典和礼品,作为背负着这一厚重使命而信实前行的人,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福的了。
    
    事实终将证明,这点压力算不了什么,它将成为我们荣耀感恩的成就的一个部分。我相信公盟的法律人,他们一定能挺过去的。他们会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因为他们是如此坦然,因为他们的播种会结出美好的果子。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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