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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路:零八宪章的背景和对民间社会的影响—在中国宪政民主化国际研讨会上的发言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29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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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参与 作者:刘路
     (博讯 boxun.com)

    
     2008年12月,以刘晓波先生为代表的中国大陆303名知识分子公布了《零八宪章》,随即在海内外掀起了影响广泛的宪章运动。虽然中国政府逮捕发起人刘晓波,传唤张祖桦、江棋生等上千名签名人,威胁利诱、封杀堵截,但是宪章运动仍然蓬勃发展,正在走向校园、走向民间、走向国际社会。获得了前捷克总统、原七七宪章主要发起人哈维尔先生的高度赞扬和支持,刘晓波先生还先后获得了美国笔会自由写作奖和全美学自联颁发的自由精神奖,捷克人权组织People in Need颁发的捷克人权奖。
    
    零八宪章的公布,被舆论认定为是“揭幕了当代中国的新一场宪章运动和一个宪政派群体的亮相。”(牟传珩《零八宪章》横空出世)
    
    “《零八宪章》一改传统中国仁人志士上书建言的表达诉求模式,转而采用共同向世界发声的政治性伦理宣告,来申明他们的基本理念与主张,这便使《零八宪章》具有了划时代的韵味。”
    

1. 零八宪章的背景
    

1)历史背景
    
     2008年是中国行宪百年,从1908年清末颁布《重大信条十九条》算起,中国人民追求宪政的历史整整走过了一个世纪。从大清到民国再到这个红色的“人民共和国”,时而强敌入侵战火纷飞、时而兄弟阋墙内战不休、时而江山一统内斗频仍,不管是战是和是分是统,虽有仁人志士悲切呼号、泣血慕求,自由民主之光犹如天边的彩霞,从来不曾光临中国这块古老苦难的土地。据宪政学者王天成先生统计,在百年中国的宪政史上,曾经产生过几十部宪法文件。从革命先行者孙文的《临时约法》到贿选总统曹锟的《中华民国宪法》,从蒋介石的三十年训政到毛泽东的人民民主专政,宪政民主、人权法治从来都与中国无缘。时至今日,自诩“风景独好”、扬言和平崛起的泱泱中华,依然是有法律无法治,有宪法无宪政。
    

2) 时代背景
    
     从1975年天安门事件开始算起,中国的民主运动走过了30多年的历程。从79年民主墙运动到89年六四事件,整个八十年代中国的民主运动激流涌动,高潮迭起,我们的人民不仅喊出了实现民主化、法治化的心声,而且为之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中国的民主运动在89年辈镇压在血泊之中,有志之士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没有宪政的中国,将永远继续着专制和奴役。1993年11月,秦永敏、刘念春、周国强、宋书元、李海、杨周等知识分子在北京举行记者招待会,共同发表《和平宪章》,呼吁政府与民间和解,平反“六四”,在海内外引起一定的反响。1994年3月23日,杨周等54人又联名向中国人大常委会发出具有宪章意义的文件:《中国国家和社会民主化九四年政纲》,提出修改宪法、废除刑法中的反革命罪条款、取消劳动教养制度、开放党禁、报禁、军队国家化、警察中立化、经济私有化、废除户籍制度等十九条政纲。
    
    上述两个文件,是中国知识分子从“六四”镇压的血泊中站起来发出的呼吁宪政百年之梦的宪章性文件,并连续着《世界人权宣言》的普世精神之源。
    
    “六四”镇压之后,中国的执政集团彻底撕下了意识形态的伪装,官商集团公然结成联盟,借改革之名,行掠夺之实,大肆掠夺公共资源,侵犯民众利益,吏治腐败、司法不公、官商勾结、贫富悬殊,两级分化超过了国际社会公认的警戒线,0.4%的人口占有了国家70%的财富,导致社会矛盾及其尖锐,各类群体事件不断发生,公安部08年统计的数字超过100人且具有暴力倾向的群体事件每年发生10起以上。08年下半年以来、杨佳袭警、翁安冲突、惠州骚乱、孟连动乱、陇南抗议等群体事件,井喷式涌现,整个中国社会陷入深重的“管治危机”。
    
    但是中国的执政当局却拒绝宪政改革,在人权、法治、自由、民主等任何领域,都采用严防死堵的方略,决不做任何的松动和退让,这就导致其执政的合法性流失殆尽,从而陷入深重的危机之中。
    

3) 零八宪章的出台
    
    2008年是是中国立宪百年,《世界人权宣言》公布60周年,“民主墙”诞生30周年,中国政府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0周年,从春天起,在大陆自由派知识分子中一直在酝酿采取一个集中的行动,纪念这些日子,以彰显自由、民主、宪政等理念和我们对政治变革的诉求以及社会转型的目标。大家知道,中国知识界有个传统,就是在纪念这些伟大日子时,不是简单地重申这些伟大事件和理念所传载的对人类政治进步有意义的信息,而是强调这些伟大理念的现实意义。酝酿08宪章的朋友们,更看重的是后者。
    
    当我们面对现实时,那种由伟大理念所感召的激越感,被一种现实问题带来的沉重感所压倒。在我们长期的专业实践中,我们意识到,我们的祖国在一个十字路口上,如果不建立宪政民主,解决这些现实困境问题,不仅祖国和人民会遭受痛苦折磨,而且这个国家的前景最终是毁灭性灾难。
    
    在这次酝酿的过程中,许多体制内的知识分子和学者、作家、记者、律师参与进来,我们不是从抽象的政治原则或谋求权力的奋斗中认识到,中国需要建立宪政民主的政治变革,而是从建设性的专业实践中意识到,中国没有退路,必须过政治改革关。宪章的发起者关注的是如何创造一个政治环境,解决我们仅仅从专业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各界和中国执政者应当明白,虽然08宪章是政治性宣言,但是这不是为了特殊的政治利益。
    
    其实,这一切并不难理解。当我们敬仰伟大理念、面对现实困境问题时,自然就回顾百年的民族行宪史,进而想到知识分子对社会转型有公民的责任和良心义务。我们应当从专业角度梳理我们的想法,把我们的想法变为对国家和社会的建设性建议。这就是《零八宪章》文本中的那些条款。
    
    《零八宪章》的名字和形式,都传递着一种信念。历史上有过各种上书。在酝酿过程中,有专家学者提出,采取捷克《七七宪章》的形式,搞一个《零八宪章》,全面提出政治变革的主张,这个建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意。大家都希望国家以最小的代价逐步实现伟大的变革,但是我们确实也感到,在今天的困境中,如果没有一个全面的宪政改革和建设过程,我们民族无法解决问题,人民无法享受公平的发展机会和成就。
    
    因为《零八宪章》牵涉到重要的政治学和法学问题,考虑到将会对中国的政治转型产生重大影响, 宪章的起草者对每个提法都采取认真的态度,去推敲、研究。《零八宪章》的基本理念的阐述,是经过许多政治学者、法学学者和资深律师的讨论,还充分参考其他人的意见,其中体制内学者做出了重要贡献。其中自由、平等、人权、民主、宪政、共和等每个理念的阐述,就有许多宪政学者发表了意见。而且,这个文本整体精神都不是一人一时所为,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需要说明的是,整个讨论过程中的绝大部分,就像知识界和专业界的一贯做法一样,不是就文本展开的,而是在撇开文本本身,进行正常的思想交流和学术讨论中实现的。大家的心态是开放的,精神是自由的,不同意见和观点可以健康地交流。许多人把这个过程当作学习、研究和自我改进和升华的过程。
    
    由于《零八宪章》酝酿时间较长,参加人员众多,其中有一些对民间社会乃至官方巨大影响的知识精英的加入,在社会上和有关方面引起各种反应,都是正常的。我们本意也期待着会有不同意见的争论和交锋。既然我们提出的建设性主张涉及国家发展的百年大计,当然应当允许别的公民和力量推敲和讨论,也尊重正常讨论中提出的不同看法。这也是我们希望见到的结果。 由于中国政府逮捕了宪章的主要起草者刘晓波博士,传唤并查抄了张祖桦先生(后来还抄了江棋生先生 )《零八宪章》的组织者经过磋商,决定提前于12月9日向全世界公布,这就是《零八宪章》产生的具体过程。
    

二、零八宪章对国际社会和中国民间社会的影响
    

零八宪章的公布以及刘晓波博士的被捕引起了海内外巨大的反响。
    
    2008年12月12日,达赖喇嘛尊者就零八宪章发表声明:在世界人权宣言届满60周年之际,中国一群知识分子、艺术家,农民和律师共同发起了《零八宪章》,表达了他们渴望政治、法律和宪政改良的愿望。这让我深受感动与鼓舞。
    
    达赖喇嘛认为:和谐建立的唯一条件,就是相信民众,使他们不再恐惧,真正地实现言论自由,法治和平等。我愿意敦促中国领导人,以文明的方式,去考虑努力建立社会的统一和稳定。
    
    2009年1月20日,由国际笔会、美国笔会和独立中文笔会发起的全世界三百多名作家发表连署声明,抗议中国政府继续关押著名异议作家、前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刘晓波,要求立即释放他及所有因言获罪者。联署人包括世界著名作家索因卡、库切、拉什迪、埃科、爱特伍德、麦克尤恩、张戎、哈金等,还包括以国际笔会主席格鲁沙为首的理事会全体成员、副会长、前任会长,以及美国笔会、加拿大笔会、英国笔会、日本笔会、澳洲悉尼笔会等17个各国笔会会员。独立中文笔会会长郑义、副会长江棋生、巫一毛等80多名会员参加了连署。
    
    2009年3月11日,捷克人权组织People in Need将人权奖颁发给全体宪章签署人,七七宪章主要发起人、前总统哈维尔先生在颁奖仪式上发表演讲告诫中国执政者:中国政府应当汲取七七宪章运动的教训,恐吓、开动国家宣传机器,以及镇压不是理性对话的替代品。
    
    2009年4月28日,美国笔会为刘晓波颁发自由写作奖。
    
    2009年6月4日的纪念六四烛光晚会上,全美学自联为刘晓波颁发自由精神奖。
    
    此前,2008年12月10日,中国信息中心和劳改基金会发表了《关于中共无端拘押独立作家刘晓波的声明》。2009年1月2日,香港天主教正义和平委员会、基督徒关怀香港学会以及香港基督徒学会、民族发展亚洲中心、香港融乐会、香港天主教团体支援中国爱国民主运动委员会等团体也发表《支持零八宪章、必须依法治国,基督徒致中国政府公开信》,提出立即释放刘晓波及其他异见人士、停止骚扰、迫害《零八宪章》连署人士等四项主张。2009年4月27日,美国《时代》周刊宣告,以刘晓波为首的303名零八宪章签署人群体,荣膺“世界最具影响力百人”之一。
    
    面对中国政府的打压、封锁,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先生的秘书鲍彤先生发表《零八宪章何罪——不得不说的话》的文章,大陆著名作家徐友渔教授著名学者崔卫平教授都发表了《我为什么要在零八宪章上签名》的声援文章,著名剧作家沙叶新发表《与美国外交官谈零八宪章》的文章,海外著名民运理论家胡平先生发表了《让零八宪章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签名运动》的文章。另外还有陈奎德、余杰、高瑜、齐家贞、廖天琪、江棋生、冉云飞、小乔、欧阳小戎、昝爱宗、蒋亶文、杨宽兴、刘荻、赵达功、刘逸明等海内外著名自由作家和学者发表了数百篇声援《零八宪章》的文章。《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西方各大媒体都对零八宪章进行了广泛深入的报道。
    
    面对《零八宪章》声势浩大的影响力,中国政府采取了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打压和封杀,继2008年12月8日拘捕刘晓波、传唤张祖桦之后,它们又先后在北京、上海、山东、浙江、陕西、安徽、江苏辽宁、吉林、黑龙江乃至海南等全国几乎所有的省市自治区对零八宪章签名人进行大规模传唤和监控,传唤人数达到了上千人。其中北京的江棋生先生先后两次被抄家、辽宁的张怀阳先生被刑事拘留、江西的刘莎莎小姐被非法拘禁并殴打。其他的签名人如于浩成、夏业良、徐友渔、崔卫平、刘军宁、贺卫方、梁晓燕、郭玉闪、江天勇、艾晓明、李金芳、刘逸明、等被询问、传唤,赵达功、郭永丰等甚至被软禁、拘留、殴打,都成了家常便饭。
    
    但是,中国政府的打压和威胁并没有让宪章运动消弭于无形,相反,宪章运动在恐怖和高压的氛围内,走向了校园、社区、企业和共产党内。借助于网络和手机等现代通讯工具,许多访民团体、维权团体、学术团体在传播《零八宪章》,出现了“凡有井水处,人人谈宪章”的局面。甚至极左派的网站上也发表了几十篇批判《零八宪章》的文章,客观上也推动了《零八宪章》的传播。截止2009年2月,零八宪章的签署人已经达到8400人。
    
    2009年6月23日,北京当局在对刘晓波监视居住近195天之后,悍然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逮捕了刘晓波先生。根据新华社的消息,北京当局撇开零八宪章,仅仅以刘晓波近几年的文章指控他“造谣、诽谤,煽动颠覆社会主义制度”将其入罪,这充分反映了他们对零八宪章获得国际性赞誉的恐慌和胆怯心态。
    
    北京当局对零八宪章发起人刘晓波先生的新一轮迫害,激起了海内外最广泛的抗议活动,独立中文笔会、大赦国际等团体都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抗议声明,许多异议作家也都撰文抗议,可以预见,宪章运动必将随着刘先生的被逮捕,进入一个新的高潮。
    
    2009年6月24日于纽约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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