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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清:六四名人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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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02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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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peacehall.com/news/temp/200906020457201.doc
    六四名人列传
    ——严家祺、包遵信、鲍彤、陈军、柴玲、王丹、方励之、李鹏、袁木
    黄河清
    
    【九曲澄曰:1989年,时已逾廿年,事恍若昨日,然于年青人,则如隔世。余作《六四底层•军人•名人列传》,以为青年示史,为当事人留记。是矣非矣,责我罪我,非所计也。或能由此探寻,余言悖否实么;或能由此深究,其详其细更多更名求真求正者;则余抛砖之愿偿矣。历史万勿遗忘,教训必须总结;一年两年三年,十年廿年勿卅;浅尝辄止没用,痛定思痛才行;互揭流于浅薄,告状何妨缓后;夸功无益于事,聚众无济为文;配合顺服不要,还原史实首务;挖根究底最是,史识史德要紧。】
    
    严家祺•包遵信•鲍彤•陈军•柴玲•王丹•方励之•李鹏•袁木
    
    •严家祺
    严家祺,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中共“十三大”前曾在赵紫阳总理政治改革办公室工作。
    1989年6月3日晚,戒严的“北京城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许多知识界知名人士纷纷离开京城避风……失去行踪,联系不上。”严家祺在家中听到要求市民不要去天安门广场的电视广播,又接到电话要严去广场,即偕妻子高皋奔赴天安门广场。22时许,北大作家班学员张伯笠筹办并任校长的“天安门广场民主大学”举行开幕式,严家祺被聘为名誉校长,即席做了半小时演讲。演讲中要求召开人大常委会罢免总理李鹏。此前,严家祺曾发表许多声援学生运动的声明;5月17日,严家其与包遵信、李南友等发布了措词强硬、直接针对邓小平的《五‧一七宣言》,指称邓小平是“一位没有皇帝头衔的皇帝,一位年迈昏庸的独裁者”,宣言末列口号:“非暴力抗议精神万岁!打倒个人独裁!独裁者没有好下场!推倒四•二六社论!老人政府必须结束!独裁者必须辞职!”
    1942年生于江苏常州的严家祺,曾就读于中国科技大学应用数学系理论物理专业,1964年毕业后,进入中科院哲学研究所。“文革”後期,科学出版社出版了严写的《能源》一书,1979年严与人合作撰写了记述1976年“天安门事件”的《四五运动记实》。此后严涉足政治学。1979年,严在胡耀邦主持召开的理论务虚会上首倡“废除党和国家最高领导职务终身制”。八十年代严所撰主要著作有:《漫游历史和未来——专制•立宪•共和三种政体考察记》、《国家政体》、《终身制和限任制》、《首脑论》、《文化大革命十年史》(与高皋合著)、《权力与真理》。《首脑论》发行数十万册,《文化大革命十年史》发行一百万册。这些书使严家祺从自然科学领域中完全走出,成为社会科学学者。近年来,严家祺撰写《广义进化论》,则跨越了数学、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多学科领域。
    1989年“6•4”镇压屠杀后,严家祺流亡海外;9月,在法国巴黎,严参与筹划创立海外“民主中国阵线”反对派组织,任第一届主席。1994-1995年受聘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移居美国至今,出版了《联邦中国构想》、《第三共和》、《民主怎样才能来到中国》、《生命树的分叉》、《霸权论》诸著作,并完成了《广义进化论》一书。
    严家祺娶妻高皋。高皋1942年生于重庆,1966年毕业于北京第二医学院。夫妇殊途同归,入出数学医学而走进社会科学领域。1986年出版的《文化大革命十年史》高严伉俪合著,高皋为主,妇唱夫随。流亡海外,为维持家庭生计,高皋考取护士执照,获纽约卡布里尼医疗中心(CABRINI MEDICAL CENTER)聘用,长期在HOSPICE病房工作。2006年,高皋提前退休,居家写作,出版了《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三头马车时代》一书。
    严家祺、高皋夫妇现居纽约。
    
    【九曲澄曰:八九春试马,六三夜谈兵。天安直是柳营,广场正乃虎帐。纸上书生严家祺,笔下文字,淋漓儒风;足下行迹,蕴藉将气。惜乎兵书未读,后继不逮,一场风云突发,未谋变幻可测。幸乎偕妻高氏颠沛流离海外,九皋鹤立,不作附皮之毛,谋生自养有术,而臻自立自主之境。】
    
    
    严家祺与高皋 摄于2009年4月,纽约
    
    
    •包遵信(1937-2007)
    包遵信,安徽芜湖人,曾用笔名忍言、佚之。1964年包毕业于北京大学古典文献专业,曾任职于中华书局哲学编辑、国家出版局研究室、社科院历史研究所。
    1980年代,包遵信主编《走向未来》丛书。这套丛书被誉为新时代中国民主自由思想启蒙的文库。
    1989年春夏之交北京学运,包遵信积极参与,是北京“知识分子联合会”的总召集人之一;与严家其诸人联合签署“5•17宣言”,支持学生绝食。“6•4”军队镇压屠杀学生平民前,包遵信坚持在北京,未避走;6•4后,包遭通缉、逮捕,被指为“幕后黑手”,判刑入狱5年。1994年刑满获释,仍遭长期监控。2007年因脑溢血在北京方庄东方医院遽逝,寿70岁。
    包遵信逝世后,海内外友人为他举办各种形式的追悼会、追思会,缅怀、纪念、感谢他对中国新思想启蒙的贡献和在1989年“6•4”期间的无私无畏。2008年,家属与友人为包遵信在北京万佛园举行骨灰安葬仪式,立无字碑,备极哀荣。
    包遵信有《跬步集》、《民主与启蒙》、《六四的内情》、《包遵信文集》(网刊)诸书传世;生前曾任《读书》副主编、《中国哲学》主编、《走向未来》主编、《文化哲学丛书》副主编。
    
    【九曲澄曰:包遵信生前是独立中文笔会会员。余敬重包公文格、人格,作挽曰:公逝矣,应哭笔会无遵信;私滥也,更悲中国不存仁。】
    
    包遵信无字碑 2008年 北京万佛园 祭园守园人摄
    
    
    •鲍彤(1932-)
    鲍彤,浙江海宁人,原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政治局体制改革研究室主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政治秘书。1989年“6•4”事件中,鲍彤被撤职,5月28日在四川达州遭捕;1992年以泄露国家机密罪、反革命宣传煽动获刑7年;1996年刑满释放;此后至今,鲍彤一直被软禁。
    鲍彤倾向于在经济改革的同时启动政治改革,一直为中共党内保守势力所不满。八十年代初期,在中南海的鲍彤身穿茄克衫,王震、李先念诸人看见,大为反感。“6•4”前,鲍彤反对邓小平用武力镇压学生,支持赵紫阳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的方针。赵紫阳遭整肃,鲍彤在劫难逃,抓捕他时没有法律手续,逮捕证是在三年后审判他时补办的。抓捕鲍彤的理由之一是他有泄露国家机密的嫌疑,具体的是指将北京戒严事先泄露给学生以及说“邓小平是我们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这句话。时任北京市长的陈希同在1989年6月底所作《关於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的情况报告》对此深文周纳,罗织罪名。三年后对鲍彤的判决书则完全不提泄露戒严事。鲍彤自己针对泄露“邓小平是我们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国家机密罪作如是辩驳:这句话确是他在赵紫阳会见戈尔巴乔夫之前写进赵的讲稿的。这是中共十三届一中全会作出的决定。如果提及这一点算是泄密的话,那么是李鹏最早泄密才更确切,更符合事实。因为赵紫阳还在朝鲜访问时,李鹏向邓小平汇报,然后向政治局传达邓小平把学生运动定性为“动乱”的指示,再令《人民日报》写“4•26”社论。所以李鹏是最早宣布邓小平是最高领导人的,不等赵紫阳从朝鲜回来就向世人宣布了云。
    鲍彤被判刑,系邓小平所定。1992年,主管政法的中共政治局常委乔石曾提出:鲍的问题可作为党内处理。当时全部常委,包括鲍彤的死对头李鹏都同意乔石的意见。汇报到了邓小平那里,邓不同意,说鲍彤是“坏人”,应该判刑。
    鲍彤如是看“6•4”:“在‘6•4’问题上,我没有起什么作用,非常惭愧,我很想起作用,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鲍彤的“作用”是指没有抓住时机以使整个民族可以利用当时的转机得到新生。他说,“对学生一直很敬佩,学生这些年来能不断总结经验、探讨怎样用更小的代价以取得国家民族更大的进步,是非常可贵的。鲍彤认为“6•4”是国庆日、国殇日、国耻日。他说“邓小平在‘6•4’期间,弄黑了他自己的脸,是他自己弄的。”
    鲍彤获释后,接受海外媒体采访,严厉抨击中共的种种失误和倒行逆施,写了大量的文章,积极鼓吹政治改革。其“市场经济如果减掉民主政治,就等於腐败”的论点,至今犹振聋发聩。鲍彤明确指出,中共在过去四十年中,已经发了两次疯(指文革和“6•4”),这使人担心:不民主的中国在国力提升后,是否会在对外行为上失去节制,是否会成为国际间的不安定因素。其高瞻远瞩,常人不及。鲍彤有《鲍彤回忆录》传世。
    
    【九曲澄曰:鲍彤擅文善诗。其文深入浅出,说理透彻;条分缕析,清楚明白;平和幽默,机智风趣;活泼既具,犀利亦足;高屋建瓴,势如破竹;一针见血,击中要害;正气凛然,大气磅礴;收放自如,目张纲举;文士爱读,老妪能解。其诗老辣,多为政治题材,有句“右军便是自由神”,于反右五十周年间传颂,脍炙人口。】
    
    
    香港太平洋世纪出版社出版 2000年5月
    
    
    •陈军
    陈军,上海人,海外华人民主运动组织“中国民联”成员。1989年1月6日方励之发表致邓小平公开信呼吁释放魏京生后,诗人北島诸人仿效方励之,起草了“北京文化界致人大常委会及中共中央公开信” :
    我们得悉方励之先生于1989年1月6日致邓小平主席的公开信后,深表关切。 我们认为,在建国40周年和“五四”运动70周年之际,实行大赦,特别是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将会创造一个有利于改革的和谐气氛,同时也是符合当今世界日益尊重人权的普遍潮流的。
    北岛、邵燕祥、牛汉、老木、吴祖光、李陀、冰心、张洁、宗璞、吴组缃、汤一介、乐黛云、黄子平、张岱年、陈平原、严文井、刘东、冯亦代、萧乾、苏晓康、金观涛、李泽厚、庞朴、朱伟、王焱、包遵信、田壮壮、刘青峰、芒克、高皋、苏绍智、王若水、陈军
    一九八九年二月十三日
    
    在这封公开信上签名的32位北京文化界名流有好些人是陈军拿着公开信挨家挨户登门说明征求签署的。2月16日,陈军在北京举行外国记者招待会,公布了这封公开信,发动要求释放魏京生的签名活动。2月28日,中科院许良英领衔,42位自然科学界和社会科学界的学者联署相同内容的公开信;《光明日报》记者戴晴也作此仿效,发动了一批新闻界人士和作家联署发布公开信。1949年中共建政以来,这么大规模知识界联名上书,要求释放政治犯,这是第一次。此举造了民主大势、推了政治改革之波、助了言论自由之澜,直接影响了此后的“6•4”大潮。陈军因此被上海公安局扣留两天后于4月7日离开上海赴香港。中国官方发言人表示:陈军是自愿离开上海的;陈军自己说:他不是自愿离境,也非被中国当局驱逐出境,而是被迫提前离开中国的。与此同时,中共司法部官员发表对陈军的公开谈话以及香港的中共报纸《大公报》刊登有关陈军其人其事的文章,披露陈军娶外国女人为妻、在美国《中国之春》杂志发表文章、在上海倒卖外币香烟云云。
    
    【九曲澄曰:陈军者,名不见经传,然八九民运初期,穿针引线,联络奔走,征求签名,号呼呐喊,与有力焉,功不可没;系底层人而作名人行,故余为之传。】
    
    
    •柴玲
    柴玲,女,山东日照人,生于1966年,北师大心理系87级研究生。1989年,柴玲参加学生运动,是天安门广场绝食主要发起人之一;她参与起草和在广场广播站播发的“绝食书”产生极大影响。柴玲担任了绝食团指挥部总指挥和保卫广场指挥部总指挥。柴玲在军队镇压屠杀平民学生时坚持到6月4日凌晨带领残留的数千学生撤离天安门广场回到学校。6月8日,柴玲录制了一盘讲述北京六四镇压屠杀情况的录音带,两天后传到海外各地媒体播出刊登,举世关注。1989年、1990年连续两年,柴玲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
    柴玲、封从德夫妇遭通缉,在国内躲藏了近一年,于1990年4月经由香港逃至法国。此后,柴玲转赴美国求学,先后就读普林斯顿大学、哈佛大学,逐渐低调,淡出政治。有取其公开讲话片断,责其“期待流血”、“让别人流血,自己逃生”云云。柴玲的动机和个人品质因此受到质疑。柴玲心灰意冷,接受媒体采访时声泪俱下曰:“觉得为中国人去奋斗不值得”。1998年柴玲创办电脑公司,自任总裁,步入商途。据其前夫封氏在网上介绍:柴玲公司在2002年进帐达到5千万美元,2004年新僱用160名职员。
    柴玲经商致富后,一洗原先清纯学生装,改作贵妇富婆打扮,网上有其着锦衣抱叭儿答记者问靓相。
    
    【九曲澄曰:学生清纯,清纯有余,俏柴玲无私无畏,俏领广场绝食;领袖持重,持
    重未足,勇柴玲忽守忽撤,勇播全球讲话。妙龄女行须眉事,巾帼作为;大学生胜大丈夫,英雄行迹。即或失言,苛责亦失;若有意断章,取义难免叵测。公道自在人心,历史当有允论。何须状告公堂,何不將對薄嚣嚣,化情寄底层拳拳?
    帏幄运筹未善,商场盘算已巧。从政失败,经商成功,亦事理之常也。富婆何能清纯,在商言商,出入楼馆,觥筹厅堂,珠光宝气,狐裘锦袍,别抱叭儿,固宜也。“6•4”后,军人迁官进爵,“今年县宰加朱绂,便是生灵血染成”。狐裘狗毛,亦不免沾广场同仁、长安市民血斑斑泪点点。处新温故,低首下心,回眸前车,俯览旧辙;悲天纵已荡然,悯心岂能无存;指点江山不再,念兹广场应有;此亦人情之常,天理之必也!】
    
    
    •王丹
    王丹,祖籍山东菏泽,1969年生于北京,北大历史系学生。1989年,王丹参加学生运动,是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负责人之一,任首都各界爱国维宪联席会议召集人;与柴玲诸人在天安门广场发起绝食运动,担任“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副总指挥。六四军队镇压屠杀平民学生后,王丹遭通缉,名列通缉名单首位。1990年王丹被捕,1991年被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4年,1993年2月获假释;1995年再次被捕,1996年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11年。1998年4月,在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前夕,王丹得以保外就医被递送出境至美国;同年7月,王丹就读哈佛大学,经十年研读,2008年终获哈佛大学历史及东亚语言博士学位。
    王丹在海外求学同时,积极从事海外民运,撰写文章,参加集会,发表演讲;担任公职甚多:中国宪政协进会主席,《北京之春》杂志社社长,1989基金会理事长,“青年中国”主席,中华学人联谊会会长,国际组织“亚洲改革与民主联盟(ARDA)”执委会委员,《新闻自由导报》理事会理事,还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台灣澄社社员、台湾中华电视公司驻洛杉矶特约评论员、海外华文作家协会会员、独立中文笔会会员。王丹曾三次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
    2001年,六四十二周年纪念活动时,王丹发表著名的“学生有错,政府有罪”论。2008年,大陆汶川地震后,中共大陆当局CCTV网发表署名文章造谣构陷法轮功和王丹、王军涛、魏京生、盛雪、伍凡诸人为“民族败类”。王丹、王军涛双双在第一时间撰文与法轮功划清界线,胪列当时当日行状以说明自己无论是否“民族败类”,皆与法轮功无涉。
    王丹有《王丹狱中回忆录》、《王丹狱中家书》、《王丹观点》诸20余种著作问世。
    
    【九曲澄曰:王丹状貌若处子,六四发起绝食之行状有张子房博浪沙一击之余绪。余曾于王丹发表“学生有错,政府有罪”高论时作“六四十二周年打油兼致王丹”曰:“论心论迹两可锥,廿万区区十万对。坦克车夯地实些,狼牙棒打天灵碎。批评自我学生非,检举他人政府罪。肩挂书包回课堂,常开民主生活会。”明刺其谬,冀其有悟,重振雄风。2008年王丹公开与法轮功划清界线,向中共鸣心迹之文出,其配合、顺服之象明矣,好学生、乖孩子之实览无遗焉。惜哉,状貌若处子之张子房不复见也!】
    
    
    •方励之(1936-)
    方励之,祖籍杭州,生于北京,天体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方励之12岁时加入中共外围组织,16岁考入北大物理系,19岁加入中共;1958年任教中国科技大学,1984年任科大副校长;1989年“6•4”后躲进美国驻中国使馆;1990年6月乘美国军用飞机离开中国前往英国;半年后由英国前往美国居住至今,现为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物理系教授。方励之在学术上从1971年开始率先开展相对论天体物理以及宇宙学研究,著有《宇宙的创生》、《相对论天体物理的基本概念》、《从牛顿定律到爱因斯坦相对论》等专著,译作则有《引力论》;曾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学卷•天体物理学》主编。
    1986年12月4日,方励之在安徽合肥科大学生集会上支持学生的民主诉求,他说:民主不是自上而下给予的,而是从下到上争取的。翌日学生上街游行,引发全国性学潮。方励之自述:“1986年底的学生游行,是从科大开始的。之所以游行是因为两件事情。一是全国人大代表的选举,学生要自己提名候选人;另外一个因素是,那时候我正好在几个大学演讲,我就说一定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这使中央很不高兴。每当我到一个地方讲,万里就飞到那里。11月,我在宁波大学演讲,万里跟着就到了宁波,要宁波大学校长把方励之演讲的录音拿出来;宁波大学校长说,没有录音啊;万里说,你不交出来,我就不走;飞机就停在那里,后来只好交出来了。万里就是想收集批判,他召集在合肥的省委、省政府和高校领导,及一些教授,上百人的座谈会。大家原以为他要做什么指示,可是万里突然说:‘方励之,你上来,我要跟你辩论’。辩论民主是不是赐予的?我说,民主不能是赐予的。他说,不,民主就是党给的。我们一直辩论,我就不接受,到最后,万里生气的说:‘你党龄多长?’我说:‘三十年’。他说:‘我党龄五十年了’,也就是说他一定比我高明。这个辩论很快就在合肥传开了。学生一听,当然非常不满,所以上街了。这是12月。”
    1987年春,中共开展“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针对学潮,方励之与另两位代表人物刘宾雁、王若望被邓小平点名开除党籍,方被撤副校长职调北京天文台任研究员。方励之等3人被开除党籍的消息在电视报纸报导、各级文件层层传达学习领会。1988年始,方励之在北京参与高校政治研究聚会,接受海外传媒采访,公开批评“四项基本原则”,受到北京高校学生的热情欢迎与支持。一时,方励之家喻户晓,在知识界名声大振。
    1989年1月初,方励之发表致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公开信,呼吁释放因直接批评邓小平而遭关押已十年的民运人士魏京生,引发知识界群起效仿,联名上书要求释放魏京生。
    1月28日,方励之和社会科学院马列研究所苏绍智等百余人,在北京“都乐书屋”举行“新启蒙”集会,美国、法国、意大利诸国驻京记者与会采访。方励之在集会中发表演说:“要对当局采取完全批判、彻底否定的态度。知识分子不能只改变他们的思考方法,他们必须行动。如果没人出来呐喊,就没有前途。”2月初,方励之和“中国民联”陈军诸人,在北京友谊宾馆举行了“名人名家迎新春联谊会”,方励之发表演讲说:“希望企业家们作为中国的新生力量,同先进的知识分子结合起来,为争取民主而斗争!”方励之受到当局的严密监控。美国总统老布什1989年2月6日举行访华告别酒会,邀请了方励之夫妇。方励之在赴宴途中遭到跟踪拦劫,因与加拿大外交官途中邂逅而得以临时举行记者招待会,向全世界披露了不能赴布什邀约的缘由。方励之名扬中外,有誉其为中国的萨哈罗夫者。
    1989年4月中旬,比较开明而遭整肃撤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遽逝,学潮籍机再生,风起云涌,由北京向全国蔓延。学生上街游行示威静坐绝食,反腐败、惩官倒、要民主、争自由。北京天安门广场聚集了几十万学生和民众。方励之时在北京天文台上班,没有参加游行,没有指挥学生闹事。事后,方励之强调此点,谓天文台同仁可以作证云云。他自述曰:“学生的游行在4月15日至4月底,我们是支持的。但是,我并没有去。我一次游行都没去,因为一开始游行,当局就暗示,方励之是操纵者,当时我在北京天文台,同事们都很保护我,每次游行都不让我去,以证明我在天文台做业务。”方妻李淑娴系北大教授,与北大刘刚、王丹诸学生领袖交往频密。北京戒严,学生集体大规模绝食后,方励之在寓所会见学生领袖力劝学生停止绝食。有建议方励之前往天安门广场劝阻学生绝食者,方励之以力有不逮,无能为,未往广场。5月23日,北京学潮正在关键时刻,方励之前往大同参加天文物理学学术会议,因北京火车站军用列车占用了车道,民用列车无法正常调度,方在北京站等了一天,没有等到去大同的车。24日,方励之终于成功地乘坐火车抵达大同。方励之对大同之行有详细叙述:“会议参加者约30人,乘车到山脚,沿土路,漫步向寺区走去。远远就看到,在土路的最后一个拐弯处,站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有乞丐状。当我们这群人走到拐弯处时,该人突然跑过来,从人群中一把拉住我,连说∶‘我给你算命,我给你算命,不要钱,不要钱。’如前述,天文界的业余占卜爱好者颇多。不禁想看看这位‘高人’的功力。‘让他算,让他算!’这样,我就被拥簇到一绝壁下。30多与会者围在‘高人’周围,似乎是在听一场外加的学术报告。人静下来后,卜师首先说:‘你是他的领导。’‘他’指的是站在我旁边的刘玉林。这不难判断。我和刘的年龄差,一眼即可看到,猜到我们有师生关系,很简单。然后,卜师拉着我的左手,揉。说道:‘你的手掌小,肉厚,很柔软。’这也不错,但只是描述性的说辞。卜者又道:‘这是虎掌。’心想,这是不是恭维话?卜者稍顿数秒,结论有了:‘不过,你现在是虎落平阳了,有大难,快往西走!’众占卜爱好者没有提问,no comments.哄笑散。但有人心里即刻明白了,这位‘高人’,十之八九也是国家安全部的一位‘线人’。不过,他可能是玩儿错了地方,这里研究各占卜学派的‘高人’都有,他算是占门弄卜了。不管‘高人’指点的迷津,我们还是照样地走去,没有向西,也没有向东,而是向上。向上攀登悬在翠屏峭壁上的圣殿。”
    1989年6月4日,中共当局调遣20余万解放军部队进入北京用坦克屠杀镇压了学生平民后,全球震惊。中国其它城市仍有抗议活动在进行。方励之夫妇擕子于6月5日进入美国驻北京大使馆,要求庇护,被美国使馆劝离。美国驻华大使李洁明将此向美国华盛顿白宫国务院汇报,得到指示寻回方励之夫妇。当夜11时许,方励之夫妇和儿子由美国驻华使馆人员偷偷接送进入美国使馆。翌日,美国在华盛顿宣布方励之进入美国驻华使馆寻求庇护。中共警方于6月11日宣布通缉反革命分子方励之夫妇。中共指称方励之是六四暴乱的幕后黑手。6月底,方的儿子离开美使馆回到北京寓所居住。方励之夫妇在美国使馆躲藏了一年后于1990年6月25日乘美国军用飞机飞离北京前往英国伦敦。在伦敦,下机伊始,方励之批评美国布什政府对苏联和中国采用双重人权标准。美国驻华大使李洁明对此十分恼火,他说:“我们辛苦保护的这位贵宾,接受NBC新闻采访,竟然抨击布什政府在人权议题上有双重标准,对苏联严格要求,对中国却轻轻放下──我可不能原谅他竟然这样抨击布什政府。”半年后,方励之夫妇从英国飞往美国。
    中美双方对放方励之走各有说辞。中方称,这是邓小平高瞻远瞩,籍此打破中美外交僵局。方励之是在承认有错的前提下让走的。中方承诺,在方励之离境后,将安排方励之儿子前往美国。
    美国驻华李洁明大使对此有很详尽的记录:
    
    “我在中国外交部的交涉对手刘华秋,邀我一起吃午饭。他要美方确实保证,方励之获释后,华府方面会有回报的举动。这顿午饭开启了一系列紧密会谈,厘清释放中国最敢直言的异议人士之细节。难就难在如何敲定协议。……我争取准许方励之离境的条件。此事费神又费时,因为我的角色挺像陷进家务纠纷的中间人。我得把我和中方讨论的结果,向方励之报告,再把他的立场带回谈判桌和中方交涉。中方担心的是,方励之一旦离开中国,会放言批评中国,成为反华活动的明灯。他们见到的乔治城大学得奖感言,恐怕还抵不上方励之到了西方安全处所之后大肆抨击的凶猛。中国政府要我们保证,会让方励之消音。他们对我说教:‘你们有责任遏止他的反中国政府活动。’我拿出美国宪法条文第一条修正案辩护:‘如果他到了美国,我们不能控制他的言行。’中方又拿出一份声明要求方励之签字,承诺不批评中国政府。这下子我们被将军了。方励之告诉我,他绝不签署任何文件限制他批评北京领导人的自由,以及从事反中国政府利益之活动的自由。后来我们妥协,在声明中采用‘中国’这个一般字眼。选择这个字眼,使得方励之离境之后的言行自由不受限制。方励之告诉我:‘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中国的言行,但是,我将抨击统治中国的这些王八旦!’很幸运,我们有了保留颜面的措施,可以说服中方同意。他们终究会推翻原先要逮捕方励之、办他反革命罪名的成命。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春天时,我们得到一个好理由。方励之向茱蒂抱怨胸部疼痛,我们立刻想到最坏的状况──他有心脏病!茱蒂安排他接受断层扫描,查证是否心律不整。在交涉的初期,我提到方励之的健康状况,刻意夸大他的病情。方励之起先反对以此作文章,但是我说服了他。我告诉他:不管你喜不喜欢,‘你是得了心脏病!’然后,我向中方提出:若是以人道理由准许方励之出境,他们可以赚到宽悯的面子。可是,他们对方励之仍然有意见,建议可以让中国医生诊治。我为了大目标,不得不瞒隐真相,向中方强调方励之可能有性命危险,需要出境诊治。检查结果,方励之并没有心脏病,只是消化不良,可是却给了中方需要放人的借口。最后的安排是,美国空军调来一架C-135运输机,把方氏夫妇送到英国,方励之接受了剑桥大学天文学研究所客座教授的聘书。方氏夫妇于6月25日出境,前一天夜里搬到大使官邸的客房。这是一年多以来他们首次不在医护室过夜。我们举杯庆祝他们即将脱困,以及中方同意也让方家幺儿离境。两位贵宾莅临,即使在自己官邸也得做些情报工作安排。为了腾出客房,我们必须安排原本住在里头的一位美国客人到沈阳去。第二天上午方氏夫妇离开时,官邸佣人不宜在场,我们找了一名使馆官员,编个故事把他们支开。6月25日上午10时半左右,方励之夫妇藉一辆卡车为即将举办的酒会送椅子来的机会,离开大使官邸。中国公安护送他们到北京郊区的南苑军用机场,也就是一年前武尔兹侦察的那个机场。我奉指示,全程陪伴方励之夫妇。到了机场,中方告诉我们,方氏夫妇必须独自办理出境手续。机场官员指出在走道末端有一个出境检查柜台,已有公安人员团团围住。这下子我可为难了。依指示,在他俩登上C-135运输机之前,我不能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可是,中方坚持让方氏夫妇独自穿过海关检查,以挽回颜面──他们要藉此展示在中国领土的主权!我身为方氏夫妇保护人逾一年,晓得自己已变得非常呵护他们。可是,如果中方在这一刻突然食言,逮捕他们呢?我盘算了一下,决定让他们自己走,因为我研判中方若是撕毁辛苦交涉才达成的协议,损失可就严重了。方励之出境,攸关美中关系改善至深且巨。纵使如此,我还是战战兢兢地望着方励之孑然一身步向灯光幽暗的走道尽头,把护照递给出境检查官员。好在这只是一道官僚手续。检查人员问了几个问题,在方励之护照上盖了章,让他顺利通关。”
    
    方励之在美国期间,曾任“中国人权”理事会共同主席。2005年初,方辞职退出“中国人权”。这是方励之在离开中国后担任的唯一重要的含政治色彩的职务。
    方励之在美国受聘亚利桑那大学教职,任物理系教授,忙于天体物理的研究工作,时有论文发表。逢中国大陆发生大的政治性事件,方励之写文章或接受媒体采访,发表讲话,表示态度。与方励之同遭邓小平点名开除党藉的王若望、刘宾雁在美国病逝,方励之不忘故旧,任治丧委员会主任,出现在他们的丧礼上。
    
    【九曲澄曰:合肥空谷,方氏足音,响彻学府,震撼人心,名重当时,功在发轫。惜甫离危境,即骂恩人,无非示“清流”于世,“撇清”二字作祟。担当何在?既有当初,何能今日!既欲補天,已炼民主、自由、宪政、科学、发展诸五色石于前,岂可暴风骤雨电闪霹雳之际退缩于后!叶公好龙,犹画龙于壁;方氏触鳞,期抚鳞顺遂。改革也好,革命也罢,稳当稳妥,古未有,今亦无。小卒命丧长街,血洒广场;主帅躲进使馆,龟缩小楼。谭嗣同傻帽一个,方励之机变无双。历史机遇,千载一刻。走避人之常情,后继前仆辉煌,牺牲代替清流,撇清宜换担当,此乃中国事庶几可成的第一步。】
    
    
    •李鹏(1928-)
    李鹏,祖籍成都,生于上海。1989年“6•4”期间,李鹏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任国务院总理,积极主张镇压学潮。他在“6•4”前后,做了五件大事。一、向邓小平汇报后下令撰写人民日报“4•26”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二、5月18日接见绝食学生代表,一再说明:“无论是政府,无论是党中央,从来没有说过广大同学是在搞动乱。”;三、5月19日,签署戒严令,宣布北京部分地区戒严;四、力主派兵进驻北京,镇压学潮;五、“6•4”解放军开枪屠杀学生平民后,劳军。
    李鹏5•18与学生吾尔开希对话时阴沉着脸的形象和5•19宣布北京戒严时铁青着脸,举着紧握的拳头讲话的形象通过电视直播刻在了全国民众的心里和历史上。从此,李鹏家喻户晓,百姓皆知。
    李鹏从1988年4月至1998年3月担任国务院总理十年,除“6•4”外,做了五件大事。一、快速发展经济,全国基本形成市场经济体系;二、修建长江三峡大坝;三、建造广东大亚湾核电站;四、完成《中国大百科全书》的编篡出版;五、成立全国电力总汇华能集团公司。
    李鹏娶妻朱琳,育有二子一女。妻朱琳曾任广东大亚湾核电站驻京办事处要职;长子李小鹏曾任华能集团公司总经理,2008年弃商从政,任山西省副省长;女儿李小琳任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次子李小勇移民新加坡。
    1998年3月至2003年3月,李鹏任第9届人大委员长。此后,李鹏退休居家,缝补旧衣服,以宣扬继承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撰写回忆录,在《纪念邓小平同志》文中,回忆“6•4”镇压、修建长江大坝和大亚湾核电站系邓小平英明果断的决策。
    李鹏一生获国际性荣誉大奖四:1987年荣获联合国环境计划署金质奖章。1990年,被授予秘鲁众议院最高荣誉勋章——塔瓦拉大十字勋章。1995年,获秘鲁总统藤森授予的太阳大十字勋章。1999年,获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总统拉斐克•塔拉尔授予的“巴基斯坦勋章”。
    李鹏著有《众志绘宏图——李鹏三峡日记》一书。李鹏好用毛筆写字题词,题词遍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诸领域和企事业单位,温州乐清县某镇工厂厂牌也系李鹏所书,润笔不菲。李鹏题字时,惯谦虚地向围观的地方官员及秘书曰:写的怎么样?不好再写一张云。
    
    •李鹏宣布戒严讲话照片
    •李鹏戴眼镜缝补衣服照片
    •李鹏题词(乐清县某厂厂牌)
    
    【九曲澄曰:谎报军情,欺上瞒下,谁谓智商低?宣布戒严,杀气腾腾,尽显屠夫意;应对学子,僵容板板,最怀叵测心。字如蚓爬无妨,到处题匾堪惊。国之宰辅,无自知明,羞不识,大脑忒木;肉不麻,一脸正经。大小事皆误,非独李鹏误,乃党文化误国误民罪国罪民也!】
    
    
    
    李鹏 1989年
    
    
    1992年国务院总理李鹏同志来武汉视察神龙轿车城时的题词
    
    
    •袁木
    袁木,1989年“6•4”期间国务院发言人;江苏兴化人,1928年生。
    1989年6月6日,袁木在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全中国全世界宣称:“在对天安门广场的清理中,没有发生任何的伤亡,没有打死一个人,解放军的军车也没有轧死一个人。”对美国广播公司记者提出的存在着几百英尺以至几英里长的解放军镇压屠杀平民学生真相的录像带,袁木说:“现代技术的发展,为有的人提供了这样的可能,他们可以搞出比你说的更长的录相带来歪曲事实真相。”此后袁木作为国务院发言人,不断地重复类似讲话,钢口铁牙,抨击美国和西方国家以及媒体造谣誣篾,歪曲“6•4”事实真相。
    1989年10月某日,袁木的女儿来到美国大使馆申请签证,使馆官员故意把桌子下边的麦克风音量调大,让中国雇员和排队等候签证的中国人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大声问道:“你真的是袁木的女儿?”女子把身子朝窗口靠,低声回答说:“是的,我就是袁木的女儿。”美使馆官员用更大的声音说:“我不敢相信这么讨厌美国、天天诋毁辱骂我们美国的袁木,会要他的女儿到美国留学。”女子说:“他是他,我是我。”袁木的女儿得到了签证,因为她的成绩不错,又得到美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
    
    【九曲澄曰:无良无耻者,历史上在所多有。为党国撒谎遮羞,亦谅有不得已而为之者。如此不识羞耻彻头彻尾无脸无底者则无,袁木独家。党国之发言人若此,其党国若何?!1989年“6•4”前后党国的谎言,是中国历史世界历史上抹不掉洗不净刀削不去火烧不了的奇耻大辱。袁木遵命撒谎,至如此完备如此登峰造极如此流氓无赖丑恶,则发明创造下作之功,乃其个人素养所致也,前无古人,后绝来者,于党国功不可没,于民族罪不可恕。袁木无耻,有女识羞,花甲父不及妙龄女半毫半忽之半丁半点也。】
    
    
    2007年老新闻工作者新春联谊会2月9日下午在中国记协新闻发
    布厅举行。图为袁木(居中者)。中华新闻传媒网 王学文摄
    
    2007年6月4日——2009年5月于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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