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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好莱坞电影是如何在全球推销美国的?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4月09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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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发生的很多事让国人见识了国际社会特别是西方国家对中国片面和过激的看法。这种现象促使政府决定拨款450亿去海外设立大媒体,争取把我们的主旋律带进国际主流,去推销中国,去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去赢得外国对中国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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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个人对国际社会和我们“主旋律”媒体的认识,我自然是不支持拨这么大一笔款去干这种史无前例的事儿。但鉴于我的反对在提出前已经无效了,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写一系列文章告诫掌握了我们钱袋的人,提醒他们该怎么认识国际社会,如何合理的花费大家的钱,怎样更有效地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
    
    
    
    有人又要跟贴起劲了:我们有60年的丰富经验,我们有以不变应万变的中国特色,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金科玉律,你还担心我们搞不定欧罗巴和奥巴马?等我们弄软了美利坚,再去理顺加拿大,还有法兰西,加上澳大利亚,自然也不在崛起了的中国的话下……再说,你杨恒均算哪根葱?我们不需要你的建议!
    
    
    
    各位,既然我们无缘决策,管理也并不透明,反对也一定无效,提点建议不为过吧?这笔巨款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呀,怎忍心让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我知道你财大气粗,知道你经验丰富,但,你那是忽悠中国人,要想镇住外国人,你必须知己知彼,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有人不高兴了,插话道:我们为什么要了解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来了解我们?这不,又来横的了,现在不是我们要到海外搞宣传、推广和促销中国吗?那么,你就得入乡随俗,弄清人家的国情,不光是中国才有特色,欧洲有欧洲的特点,美国还有美国特色呢。试想,如果你去人家那里搞一份报纸,搞一个电视台,结果没有人看,你花钱了也爱国了,而且顺便也赚钱了,自然心安理得,你不会顾及中国是否失去了面子,当然更不会心疼纳税人的钱。
    
    
    
    所以,我就花点没有纳税人帮我买单的私人时间写几篇文章,从一些简单的问题入手,谈一下如何针对西方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成功推销中国,为传说中的中国崛起做准备。那么,从哪里入手呢?我看就从美国人是如何忽悠世界各国,最终让人家都尊重他,都看得起他入手吧,今天我先从好莱坞大片谈起……
    
    
    
    大家都看过好莱坞大片的,特别是那些动作片,简直让我像上了鸦片烟瘾一样地喜欢,我想中国人大概很少有没看过好莱坞大片的。可大家有所不知,那些好莱坞电影,正是在全世界扮演了推销和传播美国“文化”、美国精神和普世价值的急先锋。也是美国目前除了奥巴马的演讲之外能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让世界各地很多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对美国如痴如醉、敬佩有加的最致命武器之一。很多中国年轻人了解美国就是从好莱坞电影开始的,毋庸讳言,这种好莱坞大片对地球上很多地方的年轻人都是有一定洗脑功能的。
    
    
    
    可能“亲美”的人士要跳出来说了,你忽左忽右,在那里忽悠啥呢?这也叫“洗脑”吗?这叫自愿的吸收先进文化。每年经过我们广电总局批准“合法”进入中国的好莱坞大片没有多少部,绝大多数好莱坞电影都是盗版的,所有买盗版碟和从网络上下载的中国人都是不那么合法地看好莱坞大片的。他们主动积极地去看,没有人强迫他们,有这样被“洗脑”的吗?
    
    
    
    其实,自愿和不自愿被洗脑,那都叫洗脑,区别是,人家弄得你爽,潜伏得深,明明在歌颂美利坚合众国,我们却都愿意花钱买盗版碟被洗脑,哪里像我们呀,砸那么多血汗钱,弄的东西人家都不乐意看。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更要揣摩一下人家是怎么做的。别以为我只是在说好莱坞电影,其实也包括各种宣传推荐节目、新闻和评论。
    
    
    
    可能,又有人要和我较劲了:不对啊,杨恒均,如果你去统计一下,好莱坞大片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剧情都是在想方设法讽刺甚至攻击美国政府,揭露美国政府或者“专政机关”如警察局、FBI或者中央情报局的黑暗和丑陋的。典型的剧情就是美国政府或者权力机关犯了错误或者犯罪了,一位美国普通人力挽狂乱(之后自然成了美国英雄),有些更是邪门,直接写美国人对抗政府的,一些在中国有名的电视连续剧更是直接把矛头对准白宫,极力丑化美国总统,丑化美国政府和警局的腐败。请问,这种以贬低美国政府和权力机关的美国“主旋律”怎么能够在全世界推销美国?
    
    
    
    没错,美国好莱坞电影除了分级之外,很少审查(也有几部因为反恐原因而推迟上映的动作电影),导演们为了迎合观众,搞出的主题大多是个体民众VS政府权力机关,电影剧情中抹黑政府和权力机关的比例远远高于鞭挞黑社会和犯罪集团的。说个公道话,好莱坞电影中抹黑的美国政府和权力机关的那些事在现实中要就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要就是早就没有了。
    
    
    
    我曾经为此请教过一些美国人,我说,你们简直是发挥了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去抹黑政府和权力机关,有些匪夷所思,到底是为啥?他们的解释是,美国人喜欢看啊。美国人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国家不能没有政府和那些权力机关,但如果那个政府和它的权力机关反过来成为剥削和压迫民众的机构,那这国家就没有多大意思了。所以,那些文人墨客几乎一直在挖空心思编造出美国政府和权力机关如何腐败和黑暗,如何剥夺美国人的人权,而杰出的美国人又是如何同政府斗智斗勇,最终几乎都是美国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权力机关被折服,政府要就是被顺服,要就是下台走人,换人干。
    
    
    
    这个问题我搞清楚后,但还有一个问题我却是想了很久才闹明白的。那就是,既然这些好莱坞电影——其实也包括美国的各类文艺作品,包括世界各国广为流传的各大报纸上批评美国当局的新闻和时评——都是以“抹黑”美国政府和权力机关为主的,可如果从世界各地实地考察,特别是在年轻人群中,为什么这些好莱坞电影之类的却又扮演了推销美国形象的重要角色?
    
    
    
    这里我并不想过多讨论价值观和政治学理论,我只想简单的说,这就是我们和美国人思维的不同之处,当然,如果我们不打算到人家那里去搞宣传,如果我们不介意文化市场永远被人家占领的话,这种不同之处倒也许无可厚非。但现在是我们想拿纳税人的钱去吸引人家的眼球,去赢得人家的尊重,所以,我们就不能不正视人家的思维模式,做到知己知彼。所以,请允许我继续分析下去,而不要指责我,为啥那么介意美国人如何思考之类的无聊问题。
    
    
    
    对好莱坞电影的思考,让我逐渐认识到美国人对国家和个人的思考模式。国家是什么?国家就是一个一个的人组成的,离开了一个一个的国民,国家啥也不是。你去歌颂所谓国家,弄成了假大空,在一个华而不实的国家面前,生活其中的国民被贬低了,所以,你就是把这国家吹到天上,又有什么意义呢?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如果人权得不到保障,活得没有尊严,你又怎么去指望外国人尊重这样的国家?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民众如果只是屁民阶层,在外国人心中我们的国家地位能够真正提高吗?
    
    
    
    美国人狡猾的狡猾,他们深谙这个道理,于是他们的电影几乎没有一个正面歌颂美国这个国家、美国政府和权力机关的,他们把一个又一个普通的美国民众拿出来神化,赋予他们美国精神和美国立国的核心价值观。于是,全世界的观众都从好莱坞电影中看到那些普通的却拥有先进思想、独立精神的美国人,即便他们反对的是虚构中的美国腐败政府,也让人家肃然起敬,对产生这种优秀个人和民族的国家产生了联想。美利坚合众国啊,只有你那种博大的胸怀,才能够产生出如此优秀的——优秀得为了理想和人类正义甚至可以反对管理你的政府的优秀儿女……
    
    
    
    国家和个人,就这样在美国人的好莱坞电影里得到简单的归纳,政府和权力机关不代表国家,而一个国家最好的体现反而是生活在其中的国民——他们的精神就是美国精神。美国人把这种思维注入文艺作品中,成功忽悠了全世界——
    
    
    
    不信吗?当你看完一部好莱坞电影,一个普通人终于把整个警察局搞垮了之后,一个低级的工作人员把白宫打败的时候,你的第一感想是什么?啊,原来掌握了生杀大权的警察局也能够受到限制,也能够被民众打败(毕竟全世界的警察局都一样),原来美国人才代表正义,原来美国竟然能够出产这种英雄,美国真了不起啊!
    
    
    
    和美国站在另一个极端的是那个和我们一衣带水、世代友好的北朝鲜,据说最近为了提升国际地位,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它拥有了核武器,还到处威胁随时使用它。这国家牛吧!原子弹只使用过一次,那就是当日本人在中国烧杀奸淫、妄图霸占整个亚洲、也想征服美国的时候,美国人使用了一次。现在人家北朝鲜也有了,随时准备使用。这北朝鲜国际地位不高?你还不敢不尊重人家?
    
    
    
    北朝鲜留在我们脑海里的另外一个场景是那个国家的广场,在这个国家的领导人生日那一天,十万整齐划一如木偶般的朝鲜人大聚会,十万人整齐地载歌载舞,高呼领袖万岁——这种十万人同一时间做出一丝一毫都没有差别的动作,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做到这一点?你不佩服这个国家?
    
    
    
    有什么样的国家,就有什么样的国民;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民众。像北朝鲜那种侵犯人权,剥夺民众言论自由,迫使人民冒死偷渡到中国的国家,就算它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核子武器,你会尊重这个国家吗?
    
    
    
    美国熟能生巧地掌握了这一道理,在全世界推销它自己,提高它的国际地位。与它独一无二的军事实力相比,它的这种巧和软的力量显得更加有效。例如在中国大陆,普通人无法感觉到美国军事力量的威胁(中美用武力对决可能不会到来),可是你看看文化市场,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不是喜欢好莱坞电影超过国产电影的?你要去投资忽悠外国人,你不怕外国人没有被忽悠住,中国年轻的一代早就被人家忽悠过去了?
    
    
    
    说到这里,有人一定会说,你这种对美国政府的指责是不公平的,因为无论是电影还是各大媒体,并不受美国政府控制的,美国人制造电影不会考虑政府如何看。这话没有错,美国人是迎合观众的口味——不但美国人的口味,也是全世界观众的口味——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打住了,因为,这里所谓的口味,其实就是人性。
    
    
    
    我常常听到人家对我说,你不懂中国的民族性,不懂得中西差别,外国人讲究个人主义,以个人为中心,中国人重视集体主义,以国家为中心。果真如此吗?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想,不懂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一定既不懂外国,也不懂中国。你平心静气地到世界各地转一圈,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民族的国民比中国人更以个人为中心,更加自私自利,置群体利益于不顾?你再回想一下,一个标榜以集体和国家为中心的国家怎么会在日本人侵略中国时出现了世界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巨量的汉奸?
    
    
    
    那些说中国人以家族和集体利益为中心的,只不过是要以他们个人为中心而已,那些强调所谓中国人忘记个人,而倾向于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几乎从来都是劫持了国家的利益集团在那里自说自话,实际上,走了那么多地方,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说”:最没有集体观念,最一盘散沙,最以自己为中心的就是我们这个被破坏了核心价值观的民族……
    
    
    
    好了好了,差一点又失控了,今天就此打住,否则我的编辑哥们姐们又要为难了。我们下一次再慢慢深入,最后才直捣黄龙,达到高潮。但走之前我还想啰嗦几句。我认为,如果我们自说自话,关起门来搞宣传,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要到海外去花钱设立媒体包括电视,不仅仅让外国人看,而且想让他们通过我们的节目认识中国,对中国刮目相看,唯一的办法,不是对“国家”的假大空的宣传,更不是对政府和权力机关竭尽肉麻的歌功颂德,而是要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入手
    
    ……
    
    
    
    这一切绕来绕去看上去很复杂,其实很简单,归根到底,就是在推广中国、宣传中国的时候,把目光集中在中国人身上,真正做到“以人为本”——只有中国人活得有尊严、有地位,我们的国家才能赢得世人的尊重,中国的地位也才会真正得到提高!
    
    
    
    杨恒均 2009/4/7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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