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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GDP:一种政治经济分析/徐溯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2月12日 转载)
    
    绿色GDP 是基于GDP(国内生产总值)提出的概念,是对GDP的一种修正和调整,实际上就是在计算收入增加值时扣除自然资源和环境的代价,扣除污染治理和生态恢复的成本,把生态影响纳入国民经济核算框架体系中, 使经济指标更能全面、客观、真实地反映成本和收益,进而描述经济社会的真实状况。
     (博讯 boxun.com)

    实事求是地说,绿色GDP并不是对GDP核算体系的渐进或“边际”的修正,而在某种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经济增长的测量框架。GDP核算体系的最大特点在于把一切可以用价格或者说货币衡量的产品和服务加以测算,所以GDP核算体系的核心特征是价格衡量和确定性的量化分析。相比之下,绿色GDP的分析框架第一个挑战在于技术层面如何用价格或者说货币衡量比较模糊的生态成本,也无法进行可靠的国际比较,更为重要的是模糊的评价往往有失真实性和确定性,实际上在操作中赋予了地方权力和执行部门过多的自由裁量权,可能导致新的权力异化。总之,绿色GDP的挑战不仅来源与技术,而且来源于经济观念和政治观念,以往对绿色GDP的分析也限于此。这里试图把两者结合起来,通过中国经济增长的客观实际从政治经济的视角对绿色GDP的可操作性和前途加以分析,并提出几点政策建议。
    
    关于绿色GDP在操作性上有很大难度已经有非常多的论述,这里不再提及,值得注意的是,在操作层面,执行部门本身也面临着巨大的困境。基于不同的利益诉求、行政能力和知识背景,环保部门、统计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在绿色GDP上的争论和分野非常巨大。从这个方面来探讨绿色GDP的可操作性或者说意义,应当从政治经济的视角加以分析,后文将进行阐发。
    
    一、绿色GDP是完美的么?
    
    目前关于绿色GDP核算框架是否有操作性的论述颇多,值得注意的是,在操作层面,执行部门本身也面临着巨大的困境。基于不同的利益诉求、行政能力和知识背景,环保部门、统计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在绿色GDP上的争论和分野非常巨大。从这个方面来探讨绿色GDP的可操作性或者说意义,应当从政治经济的视角加以分析。这样,第一个问题是,绿色GDP是完美的么?绿色GDP与GDP相比显然是进步的,可是绿色GDP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一种核算框架,同样是不完美的。这不仅是因为绿色GDP的核算框架有技术、观念和制度上的障碍,更重要的是绿色GDP之所以“绿色”,是因为它考量了资源、环境和生态成本。众所周知,人力资源是当代世界的第一资源,在当前中国无论是在人才教育方面还是人才和就业市场上由于种种制度和观念上的原因,以及政策扭曲,存在着巨大的人才浪费。此外种种社会问题,诸如社会不公,人们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生理和心理疾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异化等等都可以看作是社会进步、经济增长的成本,所以可能绿色 GDP和“人文GDP”相结合更加合适。然而遗憾的是,所谓的人文GDP的更加模糊和复杂性使得在技术上基本是无法实现的。但这也说明,绿色GDP同样只是衡量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一个维度,而不是完美无缺的,这样我们以客观的眼光看待绿色GDP,就不会把绿色GDP,把资源与环境的发展同经济发展完全对立起来,而能把绿色GDP纳入为经济发展的一个方面,这样才能提高绿色GDP推进的广度和深度。
    
    二、绿色GDP的挑战的真正来源:一种政治经济分析
    
    GDP,抑或人均GDP的高速增长,是对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增长最直接而有力的证明。当我们试图修正这个分析框架时,就必须从中国经济增长的视野上寻求解释。中国经济之谜是当前中国乃至世界经济学界极为关注的问题,之所以称为“谜”,是因为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经济增长可以说在人类历史上也十分罕见。三十年来,GDP年均增长9.7%以上,而且从未停滞,近年来年增长超过10%。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这个统计数字低估了中国经济增长,因为由于制度缺位,中国地下经济十分发达,特别是服务业存在着大量地下经济。这些地下经济没有纳入统计范畴,很多经济学家认为我国地下经济对GDP 的贡献率超过世界平均水平的20%-30%,达到50%,与俄罗斯持平。即使不考虑低估因素,中国年均9.7%的三十年的经济增长速度并继续保持强劲的势头,非常令人惊叹。这样的经济增长速度和持续性令二战后的德国、60年代的日本、50年代的巴西和今天的印度也望洋兴叹。更重要的是,伴随着经济高速增长,中国社会政治稳定、文化繁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大好发展局面。
    
    中国经济之谜的深层次原因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制度和体制的因素,不同领域的学者都试图以自己的架构诠释中国经济之谜。学界一般认为,人口增长和体制转型是中国经济之谜的基础原因。进一步的,从发展的推动力的角度来看,集中统一的政治领导、集中统一的行政文化给中国经济腾飞提够源源不断的促动力。作为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里的后发现代化国家,想在较短时间内赶超先进国家,走依靠西方那种法治和民主的常规道路看来是不行的。我们要通过几十年完成资本主义国家三百年的历史转变,不超常规怎么可能。
    
    西方学界认为中国的政治模式较好地解决了社会成本问题,成为中国经济腾飞的独特原因。而这种政治架构和发展模式也带来了诸多问题,诸如公民权利的剥夺、社会不平等、寻租和腐败、环境破坏等等,但是这些矛盾没有爆发,中国社会发展依旧“独领风骚”,原因何在呢?实际上就是经济的高速增长或者说GDP的增长,提高了人们的货币收益,增强了购买力,确实从经济层面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因此极大地增强了体制的包容力,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各种社会矛盾,使全民(包括官员和民众)的关注点统一到GDP上,使国家发展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价值取向。一方面,官员的政绩依然主要考GDP来衡量,另一方面,民众所关心的不平等归结起来都是经济不平等,都要从收入和人均收入寻求解释。事实上,在一个政治系统中,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所有成员收入上的增长,就可以消解绝大多数的矛盾,进而呈现出经济繁荣和社会稳定的局面,这和官员的政绩观也是统一的。高速的经济增长和民众利益的增进极好地消解了矛盾,当民众真切感觉到生活水平的提高、切身利益的增进时,他们以极大的忍耐力和包容力克服了经济增长中的种种矛盾和问题,换句话说,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历史时期,社会矛盾也不可能爆发。
    
    高速的经济发展做支撑,势必转移了群众的视线,以GDP为中心、以增长为中心的本质就在于此。更进一步讲,当前中国行政结构中,很多行政官员尽管拥有过于宽泛的自由裁量权,可是实实在在的增长为他们的自由裁量权提供了“依据”。也就是说,经济的奇迹增长消解了诸多社会矛盾,极大地增强了中国社会的开放性和包容力,反过来进一步促进经济的新腾飞。
    
    当前的经济增长有效地消解了各种社会矛盾,可是这些矛盾只是消解而并没有得到消除,特别是环境和资源的矛盾尤为突出。当中国经济发展减缓,进入比较平稳的后高速发展时代,各种矛盾将集中爆发,实际上这也是我们及早提出绿色GDP核算框架等等一系列社会管理主张的考虑。从前面的政治经济分析,我们看到,当前想用绿色GDP取代GDP的分析框架,很大程度的阻碍不完全来源于地方官员,而在相当程度上也来源于整个社会。传统GDP的高速增长不仅是对执政合法性的最好诠释,而且在这种导向下带来的人均收入的增加也是民众最希望看到的。这里并不是说民众的短视,而是理性的经济人很难把长远的利益较早地纳入自己的利益分析框架。所以说,绿色GDP的挑战不仅仅是技术层面或者是观念层面的,在很大程度上触及到了中国经济政治发展模式的一些根本问题,这可能是近年来绿色GDP核算方式推广举步维艰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从这个角度分析绿色GDP的挑战,不是为了解释绿色GDP的推广的艰难程度,而是试图为绿色GDP的推广提出一些政策建议。一方面,统筹中央权力和地方权力的关注点,把绿色GDP作为新的政绩考察的框架和指标,另一方面,在绿色GDP导向下的行政和决策依然要认识到传统经济增长的重要意义,或者说不是通过“过度”保护环境和“不作为”来增加绿色GDP,这种模式民众是承受不了的。
    
    现在我们在回到绿色GDP的定义上来,绿色GDP等于传统GDP减去GDP的环境和生态成本。虽然两部分中的GDP和环境成本有一定的负相关关系,但是不意味着降低生态成本必然影响GDP的增长。实际上,在绿色GDP核算框架的推广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应当把GDP的增长作为绿色GDP增长的中心环节,在保证GDP增长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节约环境成本,而不是为了降低环境成本减缓经济发展的速度。进一步的,降低环境成本的方法主要靠制度安排、结构优化和科学技术,这样以来,彻底转变了经济增长方式,不但不会影响传统意义上GDP的发展,相反还有利于其增加。从这个意义上,绿色GDP与GDP又是不矛盾的。
    
    三、绿色GDP与科学发展观
    
    前面从政治经济分析的角度提出了对绿色GDP推进的政策建议,实际上,科学发展观就是从政治经济分析的视角平衡推进绿色GDP的一个成功政策范式。 “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是发展”,换句话说,科学发展观的本质是发展观,是把发展放在了价值体系的首要位置,科学发展是在讲发展的前提下保证这种发展是良性的、健康的、科学的发展。科学发展观讲究全面、协调、可持续,在具体的产业政策方面主张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和自主创新,强调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建设学习型社会,这些都是在发展上做文章。也就是说,并不是把降低资源与环境成本作为政策的中心环节,而是把降低资源与环境成本的手段作为新的经济增长拉动力,这样的绿色GDP基本上代表传统GDP应有的功能,纳入了中国经济增长的轨道,也能够被全社会接纳。
    
    所以说,科学发展观是从国家政策层面,协调经济、政治、社会和环境发展的一个重要发展观,它很好地解决了宏观与微观、现实与长远的矛盾,以最低的社会成本将传统的经济增长模式转变为新的增长模式,统筹了自然、社会和人,因此也是推进绿色GDP最有力的方法。
    
    总之,看待绿色GDP要以科学的观点来看待,不能把GDP和资源与环境成本割裂开来,要看到绿色GDP的构成有两个基础性的有机组成部分。应该站在统筹发展的高度,合理协调GDP增长与资源环境之间的矛盾,借助制度安排、结构优化和科学技术建设生态文明和环境伦理,这样的绿色GDP不仅能为全社会所接纳,而且自身也能为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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