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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东:《百家讲坛》和《世纪大讲堂》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2月06日 转载)
    
    丁东: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火过一阵子,现在遇到了人气下降的危机。这个栏目,精心挑选口才出众的学者到荧屏上亮相,走学术通俗化、大众化的路子,使一些学者迅速成为大众眼里的明星,名利双收,同时引起了各种争议。最早在百家讲坛的闫崇年,到外地签名售书,还发生掴掌事件。
     (博讯 boxun.com)

    谢:我觉得,学者到电视上讲学,本身不是坏事。某些学术研究的心得,当然可以大众化,通俗化。自然科学可以搞科学普及,社会人文学科为什么不可以搞科学普及?电视是科学普及的有力通道之一。问题在于,学术与电视结合,要不要放弃学术本身的基本品质?有价值的学术,应当是有思想的学术,有学术的思想。这是去年刚刚过世的王元化先生生前大力倡导的。现在的问题是,电视讲学过度追求娱乐性,回避思想性,遇到有挑战性的真问题就绕道走,基本上放弃了学术本身的品质。
    
    丁:应当说,《百家讲坛》里某些选题具有一定的学术性,但更多的选题,与其说是讲学,不如说是说书。讲学和说书是有区别的。说书是一种曲艺形式,宗旨是娱乐观众,不要求提出问题,讨论问题,而讲学不能没有问题意识,不提出问题,讨论问题,就不叫讲学了。“百家”在中国语言里是形容“自由表达”的意思,但现在的《百家讲坛》,不能给人这样的印象,它基本是“一言堂”的经典表现,严格讲,它不是“讲坛”,而是灌输式的,没有讨论,就不能算是讲坛。
    
    谢:百家讲坛的选题多选自中国古代的历史文化,也不能说没有提出问题,但所提的问题,给人以避重就轻,粉饰太平的感觉,不能体现学者追求真理的气度。凤凰卫视也有一个讲学栏目,叫《世纪大讲堂》,问题意识要强得多。相比《百家讲坛》而言,就不会让人联想到说书,而是正儿八经的讲学了。
    
    丁:《世纪大讲堂》没有大红大紫过,但一直保持着较高的质量。所选的话题,不少都是关系国计民生、国家前途的重大政治、经济、社会问题,请有代表性的学者来发表意见,展示心得,并和网友、听众当场对话。这就展示了电视讲学的另一种可能性。电视不止是娱乐的平台、宣传的喉舌,也可以是思考的平台,表达的通道。学者通过电视言说,也可以关怀社会,影响现实。就是历史问题,《世纪大讲堂》也注意选择那些与当代生活有联系的话题,不是单纯讲故事,而是提出问题并努力做出有现实感的判断。
    
    谢:直面现实,还是回避现实,是两种不同的价值取向。央视是影响最大的媒体,也是自律最严的媒体。强调宣传守纪律,顾不上学术有自由。要求其中的一个栏目直面现实,提出问题,自由讨论,的确是太大的挑战。央视有一些新闻栏目,在直面现实方面做过努力,最后都不得不放弃。《百家讲坛》也许是汲取了其他栏目的教训,刻意与现实保持距离,以历史话题为主,有意追求娱乐性,趣味性,回避历史与现实的关联。所请学者的口才再好,如果思想苍白,终究不会形成后劲。
    
    丁:央视不时遭到一些网友的批评。的确,她是中国最强势的媒体,国内别的电视台没有办法和他比,其他媒体也不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央视本身已经形成了一个规律,不论创建出什么有新意的栏目,往往都难以持续,摆脱不了盛极而衰的宿命。比如焦点访谈,实话实说,都曾经倍受观众喜欢。随着影响增大了,行政力量的关注和约束就随之而来,直到栏目失去草创时的勃勃生气为止。就是春节晚会,也是如此。回想1980年代,最初几年的“春晚”,让多少人翘首以盼,如醉如痴。现在的“春晚”,所要承载的东西太多了,背的包袱太重了,也就谈不上创造的自由空间了。
    
    谢:央视的这些问题,不能完全归咎于电视节目的编导。中国的电视人不蠢,不是没有创造性。但没有比较宽松的适宜自由创造的文化空间。《世纪大讲堂》由凤凰卫视主办,言说的自由度比《百家讲坛》稍大,在管理体制上还是占了一些便宜。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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