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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贿和’索贿’之路/孙宝强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2月31日 转载)
    
     1998年2月,一个寒冷的日子。当我接到电话赶到新华医院时,已是下午3点。我姐夫因脑溢血送进医院。
     (博讯 boxun.com)

     一小时后,我们付清了所有应付和预付费用;又一小时后,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字;又一小时后,理发师给病人剃了发;又一小时后,办妥了用血事宜;又一个小时后,主刀医生和家属见面;又一小时后,护士说主刀医生如何了得,病人是如何幸运……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墙上的挂钟,把沉重的‘滴答’砸在我们胸口。在山一样沉重的‘滴答’中,死神狞笑着走近病人。
    
     终于,病人被推进手术室;终于,病人又被推出手术室。主刀医生一出手术室,就兴奋地报告手术成功的喜讯。在我们的千叩首万谢中,我姐把厚厚的红包递到他手里。
    
    他接受了,他毫无羞涩地接受了,他坦坦然然地接受了,他微笑地接受了。一阵风吹来,撩起大褂的下摆。衣袂飘飘,人亦飘飘。
    
     我和姐守了夜,也守住一个微薄的希望—那怕成了植物人,依然感谢医生。
    
     天亮了,天大亮了。医生在检查时,发现病人瞳孔已散。我们的心沉到了深渊。这时主刀医生来了。他从容而自信:不要急,我们有进口特效药。一针1500,先买五针。如溺水者抓住稻草,我们毫不犹豫地付了钱。我们不是在医院的药库,而是在主刀医生的办公室,在主刀医生的抽屉里,拿到了救命药。
    
     看到药剂打进病人静脉,我们偷偷透了一口气。但是,还没等气透完,亲爱的姐夫,就这么走了。在家属昏天黑地的嚎啕中,白大褂飘过来。白的耀眼,白的眩目。衣袂飘飘,人亦飘飘。我揉着红肿的眼,分不清这是白衣天使,还是索命无常?
    
     接下来,是一段痛苦的近乎凌迟的日子。在生不如死中,大概做鬼是幸福的。
    
     半月后,我在医院走道上拦住了主刀医生。“还认识我吗?”
    
     “……当然。你姐夫很可惜。”
    
     “他走了,留下孤儿寡妻。”
    
     “是啊!只能节哀顺变。”
    
     “难道你只有这四个字?”
    
     “难道我还能有什么?”
    
     “你应该把吃下去的赃食吐出来。”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接下来的表情是恼怒,而不是羞愧。他冷冷地走进办公室,又拿着红包走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一张年轻的脸,如何被金钱腐蚀的沟壑纵横。不!这张曾经血气方刚的脸,如何被社会,被媒体,被看不见的辐射,腐蚀的欲望纵横,猥琐纵横。
    
    走出医院,迎面看见一幅巨大的标语: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我冷冷地看着标语,脑海中跳出伟人另一句话:纸船明烛照天烧。
    
     十年过去了,医院和医生带来的伤害并没有消失,它如锥子一样,深刻地扎在我们的心口。我不但‘含着眼泪’,还含着满腔的愤怒。
    
     十年过去了。我又一次看到了哭声。这是废墟下的?还是茅屋里的?这是稚嫩的?还是苍老的?这是临死前的,还是抢救中的?这是最后的,还是方兴未艾的?这不同的声音,异样的声音,在拷打每一个人,日日夜夜,分分秒秒。这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很惨很凄惨。相信每一个良知未泯者,都会潸然泪下。
    
     蒙泰尼里主教在得悉牛氓死亡,喃喃地说:孩子,那水是深的,那水是凉的……
    
    50年过去了,100年过去了。这水不但深,不但凉,还很臭,很肮脏。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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