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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利:心灵的解放——再谈《零八宪章》的意义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2月18日 转载)
    政治家有责任唤醒这酣睡中的或是不知所措的潜在意识,赋予它生命,指引一个方向,打开一条道路,鼓励它,给它一个空间,或者是它的希望。
    
     ——瓦茨拉夫。哈维尔 (博讯 boxun.com)

    
    《零八宪章》从问世的那一刻起就在许多中国人内心燃起新的希望。从外部来看,《零八宪章》的出现如晴天霹雳,然而,《宪章》的发起者们并非忽然得到神启,或者突发奇想,或者哗众取宠,平地抛出惊雷,而是基于对中国现实的准确把握、基于对解决中国深层危机的长期思考而推出的审时度势的破题之作。所谓的审时度势,是指中国已经走到这样的境地,试图从任何一个领域改善中国环境的努力——文化的、宗教的、维权的、法治的、环保的、社会的、教育的,甚至经济的——都无一例外地碰到了政治体制这个障碍,由于没有公民政治权利的保护,人们的社会经济文化权利不断地遭到侵害而几乎没有寻求纠正的公共渠道。可以说,中国已经到了非启动政治改革不可的地步了。人心思变已是中国的基本事实。
    
    于是,《零八宪章》应运而生。它所产生的影响和获得的支持超乎许多人的预料。在《宪章》上签名的中国公民已达五千人,而且在继续增加。虽然《零八宪章》近期内的直接政治结果还很难预测,但是,一个比政治现实更为深远的效果正在显现:一场公民意识的觉醒,公民尊严的恢复,一场心灵解放正在发端。
    
    “六四”屠杀和当局持续政治迫害造成的阴影,以及“花钱买稳定”的政策的腐蚀,使中国人长期生活在下意识的恐惧之中,在民众当中,犬儒主义滋生蔓延,屈服甚至勾结权力和一切向钱看的的思想和生活方式充斥整个社会,致使对社会正义麻木不仁,对所有的政治思想都感到厌倦。很显然,这不仅仅是政治危机,更是道德危机。近几年来,社会已经开始出现了觉醒的迹象,维权运动渐渐兴起,民众对权利进行自卫的个体和群体活动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多的利益不相关者参与其中,甚至起领导作用。《零八宪章》的发起者们正是公民意识和良心觉醒的代表:行为和良心保持一致,行使公民应有的权利和履行公民应尽的义务,承担起整体命运的责任。随后的签名者们已经厌倦了自己的惰性,意识到不能老等着别人来改变现状,他们已经不能忍受专制者对自己或别人的毫无节制的剥夺和迫害,不能忍受自己毫无底线的忍受,不能忍受自己总是被动地充当历史的旁观者,从而感受到为改变共同命运所必须承担的共同责任——从在《宪章》上签上名字那刻起,他们就成为了真正的公民。虽然政治变化莫测,但是公民意识作为实现民主政治的前提是不变的。《零八宪章》运动正在扩展着公民意识的土壤。可以断言,民主变革不会是社会再度觉醒的原因,而是社会再度觉醒的结果。
    
    《零八宪章》的出现对一个了解中国现状的人来说,算不上平地惊雷,然而,每一个签名人来说,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抉择,每一个人都经历了冲破在恐惧中生活的假象的时刻。签名意味着不服从当局规定的游戏规则,破坏游戏规则就等于破坏当局的游戏本身,所要面临的风险可想而知。刘晓波、张祖桦还有那些“与刘晓波不可分割”的人们为《零八宪章》的开端立下了道德勇气的榜样。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但是仍然选择做正确的事情。请看以下几则中国公民的签名留言。
    
    “尊敬的零八宪章起草者:您好!我是一名大学生,一向崇尚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平等博爱,希望人们都能在获得知识教育的同时,提高作为公民的素质,也一直努力用这样的思想影响周围的人。我愿意在零八宪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爱我们的国。也希望他越来越美好。愿自由和民主成为我们共同的信仰。”
    
    “我是一个大四学生,在大学里我渐渐懂得如今这样一个专制政府,糟粕的环境对追求民主自由开放的社会的人来讲,压迫与破坏是如何的令人恶心。我有志与大家一起奋斗去赢一个民主的国家,一个文明的社会。”
    
    “考虑了很久才签名,主要有两个原因:1, 我对国家已经失望了,现在开始努力,准备攒钱考雅思移民;2, 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突然蒸发,留下父母无人照顾。不过我还是要签名,因为我觉得这是正确的事。支持你们,加油。”
    
    “您好!我是一名留学生。非常支持这个签名活动。但是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害怕的,不过无论如何,我决定签名了。希望我们都能够有机会看到真正的变革到来的那一天。”
    
    “签名。虽然不懂政宪,但我以普通公民的身份仔细阅读了《08宪章》,深以为然。这部宪章理性、客观、务实,强调自由、人权、平等、民主,主张分权制衡、司法独立、人权保障等,意欲完善民主监督,是普通百姓所需要的,这是善良的宪章。”
    
    “不知道现在还可以不可以签名?我只是一名普通公民 ,目前失业, 但我也希望看到中国摆脱数千年来的专制命运。
    
    “看到303个震撼的名字, 作为一个渴望祖国实现宪政民主的学生的我深深地被你们的勇气, 毅力和智慧所激励, 所感动。”
    
    并不是每一个签名者都完全认同《零八宪章》所提出的政治目标,即使完全认同也不意味着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实现这些目标的工作中去。但是每一个签名者都真诚地认识到,签名意味着以一个独立自愿的声音表达对专制制度的不认同,每一个签名者都同意:不能再沉默下去。事实上,每一个签名人都经历一场心灵解放,我可以理解战胜恐惧那一时刻的快慰,找回自我的自豪感和获得心灵解放的兴奋。抬起头来,摆脱屈辱,挺起胸膛做一个大写的人;打破寂静,摒弃谎言,享受独立的人格,带假面具没有尊严的日子一去不返了。因此,签名活动必须继续推动下去,不仅仅因为数量所能体现的力量,而且更重要的是签名本身所实现的心灵解放的意义,当越来越多人战胜了恐惧,当越来越多的人恢复了公民的尊严,因《零八宪章》而破题的民主变局自然就会成为现实。这其实是《零八宪章》最重要的政治意义。
    
    公民签署《零八宪章》是一个长期的运动,无论最终有多少人签了名,《零八宪章》必将进入中国社会的普遍意识中,越来越多的人将接受它为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其实,《零八宪章》的相当一部分内容的实质早已存在于中国的宪法。从某个角度解读,它是公民对有宪法无宪政的不满,是公民要求修改宪法中不符合民主原则的部分,要求落实宪法所规定的公民权利的独立声音。因此,可以这么说,《零八宪章》不仅仅是唤醒公民意识的破题之作,也是为当局和民间共同解决中国的政治危机提供契机的破题之作。当权者须明白,经过中国民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公开的抗议活动,以致酿成《零八宪章》要求民主变革之举,继续用恐惧、谎言捍卫表象世界的完整已经是一个幻想,再用传统打压的方式来掩盖来威慑,已为时晚矣,你必须习惯于它的存在。在《零八宪章》面前,对当局的决策者来说,选择站在历史的哪一边,同样需要一场战胜恐惧的心灵的解放,需要一场惊心动魄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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