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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让我们在博客、梦想和未来里再见!——2008年中文网志年会演讲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1月18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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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者按:網絡作家楊恒均十一月十六日於廣州舉行的2008中文網誌年會上作壓軸演講嘉賓,是為:「讓我們在博客、夢想和未來裡再見!」他由最近美國大選談到奧巴馬,談到他的單親媽媽,繼而談到同是單親媽媽的楊佳母親。楊恒均回憶自己不久前逝世的母親經常跟他說的話:「做人要講良心,不是自己的東西一定不要拿,不要欺負比自己弱小的,要誠實,不要撒謊。」可是,風雨倉皇的幾十年過去了,當他環顧祖國大地的時候,我赫然發現,母親們想竭力傳給子女的那點核心價值觀,早就被爭先恐後上台掌握大權的核心們用他們各自的什麼主義、思想、代表和觀點取而代之。楊恒均呼籲中國人要重建核心價值觀,而互聯網和博客是推動重建的一種有效工具。

被台下參加者問到中國人什麼時候可像美國般選舉領導人,楊恒均表示,對中國未來的發展不要感到悲觀,他相信歷史是向前進的。以美國今次的總統選舉來說,其實不是奧巴馬的勝利,也不是黑人的勝利,而是美國的核心價值的一次勝利,想想二百多年前美國立國時提出民主、自由、平等的信念,美國當時卻並不是一個民主、自由、平等的國家,那時黑人還是奴隸,但美國很多人願意為這個核心價值努力奮鬥,前仆後繼,使整個國家不斷向這個核心價值邁進。所以,如果早就認定民主、自由、平等這些信念都不適合中國,然後搞些什麼代表,什麼主義來作為國家未來的路向方針,那中國只會距離目標越來越遠,楊恒均認為儘管中國的未來是路漫漫而修遠,但大家不要放棄,先由自身做起,愛惜自己,關心身邊的人,關心社會,為建立一個更美好,更平等公義的社會而奮鬥。

    这是广州召开的“2008年中文网志年会”现场,本文作者杨恒均在演讲:

杨恒均:让我们在博客、梦想和未来里再见!——2008年中文网志年会演讲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Guangzhou!各位哥们、姐们,大家好!
    
    我等了两天才等到这个发言,可终于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无言可发。那就是我准备的讲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我想讲的不但被前面的各位都讲到过,大家各种小会上也都讨论到了。如果我再讲我准备好的议题,要就是班门弄斧,要就是画蛇添足。
    
    所以,请允许我抛开讲稿,天马行空的谈一点感想,我没有提前告诉任何我的演讲内容,也不想给任何人带来困扰。这大概也算是最后一个发言者的特权吧。反正,就算我把自己的发言搞砸了,也不会影响中文网志年会的胜利召开和顺利闭幕吧。
    
    从哪里说起?就从美国大选开始。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从美国大选的激动中回过神来。有位美国朋友开玩笑地说,杨子,你就别折腾了,整天在互联网上推销民主,累不累?你们那块土地不适合民主,不如,你就呆在美国吧。抓紧时间,找个屁股大点的生他几个儿子或者女儿,47年后,也许你就是第一个民选华人美国总统他爹。
    
    我一听也挺心动的,咱当不了美国总统,就当美国总统他爸爸。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要等47年,我等得到那么久吗?再说,难道我们中国47年还不选自己的总统?我们已经给美国送去好多个大脑优秀的杨振宁等诺贝尔奖得主了,难道我们还要连身体也贡献出来,为他们培养一个总统不成?
    
    还有一个问题也让我很郁闷,看看美国上任、现任和下任总统克灵顿、小布什和奥巴马,注意一下他们的爸爸。小布什的爸爸本身就是前总统老布什,而克灵顿和奥巴马根本就没有爸爸,他们两位都是单亲母亲带大的。可见,要想当美国总统的爸爸,除非你自己先当一次总统,否则你就只好离家出走,让单身妈妈独自抚养你的孩子长大成人。
    
    所以各位,我就回到了这里——也就是我们那些旅居海外的华人华侨常常说的,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一提到祖国母亲,我就忍不住想,如果我们祖国妈妈也是单身母亲、如果祖国母亲不被有些人强奸名义,以非法的行为长期霸占、蹂躏的话,那该多好呀。那样我们这些子女也许更有出息,就算不会每个人都去当总统,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总统呀。
    
    说起单身母亲,我突然有些伤感。因为就在我两天前回到中国大陆看到的第一条博客消息(来自让人肃然起敬的刘晓原律师的博客)就是关于一个单身母亲的。她和克林顿、奥巴马的母亲一样,在孩子的父亲离开后,把自己的儿子抚养成人。这个儿子长大了,他没有权利去竞选总统,也没有选举总统的权利,他甚至连选择说话和为自己辩解的地方都没有——但是,他不是没有选择,他还是做了选择的。他选择了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可以几秒钟内连杀七人的刀!他就是杀人者我的那个杨姓小兄弟杨佳。
    
    杨佳的妈妈也是单身母亲,这位单身母亲在人间蒸发了几个月后,传来了让人悲喜交加的消息:原来她还活着,不过活在精神病院。网上有网友质疑,这位单身母亲有精神病吗?为什么不把她放出来?我却想打断这位网友,你太不懂得母亲的心了。一个单身母亲把儿子养育到20多岁,儿子却成了杀人犯,而这杀人犯却又牵动了那么多人的心,请问,那位母亲精神还能够正常吗?精神病院难道不是她最好的归宿?你难道忍心让她从精神病院跑出来,面对这个比精神病院更疯狂的世界?谢谢当时把杨佳母亲秘密送进精神病院的人民警察,你们做了一件“人道”的事。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然而,关于母亲的话题,我却不想就此打住。请允许我继续伤感一下。因为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母亲。
    
    我的母亲去年刚刚去世。母亲生病后,我按照中国人的价值观,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海外旅居生活,回到母亲身边,陪伴和守孝一年之久。母亲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很关心我,她老人家嘱咐我,儿子,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多有钱,不管你拿了多少个国家的绿卡,你要记住:做人要讲良心,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定不要拿,不要欺负比自己弱小的,要诚实,不要撒谎。我记得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对我反复说过的,我相信在座各位的母亲在你们很小的时候也这样告诫过你们:不要撒谎,不要拿人家的东西……
    
    这就是成千上万像我母亲那样的老人心中残存的一点核心价值观。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在他们很老的时候,他们都想把这样的核心价值观传给我们。小时候我们都郑重地向母亲承诺过会做到,现在我们听到老人喋喋不休的时候,我们怪他们不能与时俱进,我们一笑置之,可是——
    
    可是,风雨仓皇的几十年过去了,当我环顾祖国大地的时候,我赫然发现,母亲们想竭力传给我们的那点核心价值观早就被争先恐后上台掌握大权的核心们用他们各自的什么主义、思想、代表和观点取而代之。
    
    看看我们这块神奇的大陆吧。不属于自己的不要拿?那么你告诉我利益集团和贪官污吏拿的那些东西有几个是属于他们的?要诚实,不要撒谎?你打开新闻电视,翻开报纸和杂志,你能找到几条不夹杂谎言的真实?不要欺负弱者?你能告诉我中国有几个弱者不是因为受到欺负才贫弱的?……
    
    就在我母亲病危和我最六神无主的时候,我于2007年4月,在互联网上开了我的第一个博客。从此我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博客写作,一年半来,我总共写了超过七十万字的博客文字。
    
    有人可能会说我疯了,crazy!我说,如果我不写我才会真正疯掉。我走过很多地方,干过很多工作,我的工作都是和政治有关,都是和追求真相有关,都是和为国家和民众服务有关。然而,直到我开了第一个博客后,我才突然意识到,也许该回到母亲教诲的时候。博客至于我有很多意义,我就不多说了,只想说一点:博客是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桥梁,是连接母亲、我和子孙后代的桥梁,博客是我的精神家园。
    
    今天演讲本来应该围绕互联网的和中国的未来的,是我临时改了主题,一直在母亲的话题上萦绕长久,无法离去。我知道我有些伤感,但我却认为,母亲、博客和我们的未来是紧密联在一起的。
    
    大家不妨想闭上眼睛观察和倾听一下:如果没有博客,杨佳的母亲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报纸上看到她的消息?
    
    如果没有互联网,山西黑窑洞奴隶孩子的母亲到哪里去寻找自己的骨肉?
    
    如果没有互联网,一些充当喉舌的新闻媒体会让我们都认为死了十万人的四川大地震越多越好,因为多难兴邦嘛;还会让我们期盼地震来得更猛烈一些,因为地震会震出一个新中国嘛。正因为有了互联网,我们才看到,新中国没有被震出来,母亲们还废墟旁的帐篷里独自面对一个又一个再也没有小小的肩膀背起来的书包……
    
    如果没有互联网,当那位级别和深圳市长一样高的北京派来的书记在猥亵一位12岁的小女孩并冲家长喊出了“你们都是屁”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到哪里敢放一个屁?
    
    如果没有互联网,你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又一个善良的母亲,亲手把毒奶粉灌进怀抱里的心肝宝贝的小嘴巴里,看着他们疼得死去活来,最终离开人间?!
    
    这些都因为有了互联网,母亲的苦难得到同情,母亲的呐喊有了回声,母亲的眼泪被我们在电脑屏幕上轻轻擦干。因为有了互联网,有了博客,让我们看到一线希望,让我们忍不住去梦想……
    
    45多年前,美国的马丁路德金博士喊出了“我有一个梦”,当时,他的梦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和邻居的白人小孩子一起上学和游玩,他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值得,因为45年后的今天,他的梦想在美国实现了。
    
    就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马丁路德金博士梦想成真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我们也曾经有过梦。明年,也就是2009年的时候,我们还会不会想起——六十年前,我们曾经有过“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梦;20年前,我们曾经有过……——让我们在心中一起重温旧梦!
    
    马丁路德金有一个梦,我却有很多梦,有些梦听上去很可笑,所以,我就不说了;我有很多梦,有些梦听上去让人潸然泪下,所以我也不想说了;我有很多梦,但我没有必要说出来,因为很多很多朋友和我拥有相同的梦……
    
    虽然今天我不说出来,但并不是说我就放弃了梦想。我知道,如果我们没有梦,我们永远不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只要我们还有梦,我们就不会失去希望,我们就能够说:是的,我们可以做到。Yes, we can!
    
    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我们的祖先也都有过各种各样的梦想,但他们最多只能把梦藏在心底深处,而今天有了互联网,有了博客。今后,我会继续在我的博客里描绘我的梦想,精心呵护我的梦想,和大家分享我的梦想。
    
    ……
    
    今天就讲到这里,希望明年的大会再见,希望在互联网上再见,希望在博客上再见,希望在梦想里再见,希望在未来——在我们一起开创的未来里再见!
    
    是的,我们能够做到!
    
    谢谢各位,再见!
    
    杨恒均 2008-11-16

[博讯来稿] (Modified on 2008/11/18)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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