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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混帐,评南方周末10月30日头版文章《地震预报的中国“江湖”》/翟明磊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1月12日 转载)
    
     一笔混帐
     (博讯 boxun.com)

    评南方周末10月30日头版文章《地震预报的中国“江湖”》
    
     翟明磊
    
     一句话概括这篇文章。
    
     把一个是非明白,历史清晰的事情写成了一笔混帐。人家说好记者能在云遮雾绕中把真相分分明明地探索出来,而马的这篇报道正相反,置明明已经清晰的的事实不顾,又把读者带进黑天黑地中,而本来查证这些事实并不是难事。
    
     且不说,马文没有在汶川地震预测中为新闻界发现更多更有说服力的事实,这需要艰难探访才能做到。
    
     马犯了偷懒的毛病,以为A说,B说就是平衡报道,殊不知大量查证原始证据的重要,完全失去了一个调查记者应有的素养。 这是一个初入门记者才会犯的错误。
    
     以对梅世蓉的访问为例,梅当然是说出了有利于她的真话,但她当然不可能说出不利于她的真相,这需要记者去辩析,去查证,而我们看到,记者完全没有做到这个功夫。
    
     梅世蓉的确不应当承担漏报唐山大地震的罪过,她当然是想不漏报每一个地震(没有主观动机,并不表示就没有过失)。作为预测中心常务副主任的她当时犯的一个错误是将判断重点放在了松潘平武地震上,而忽略了唐山地震的可能性,结果松潘平武地震预测成功,(虽然为期太长,效果不佳),而将唐山放过,放过的原因当然不在梅,而是综合的,有整体上大家的忽视与迷惑,也有地震局高层忙于政治斗争。结果在马文中,梅绝口不提松潘平武地震的成功预报,相反只提了自己失败的一次北京预报。因为这会与她一直强调的“地震预测很难很难,几乎没可能”矛盾。(具体的见本文末补充材料)
    
     而且她有选择地说了假话,说她没有报上院士是因为漏报唐山地震。别的科学家离开是因为觉得地震预测没有希望。
    
    事实是,如果说梅有错,那是唐山地震后,梅作为领导与预测派的科学家产生了矛盾,双方虽然都有情绪化的一面,但耿庆国与不少预测工作者因之离开了地震局的一线预测工作岗位,特别是耿庆国这位年富力强的地震专家受到排挤变成无权无职的江湖散人.这是地震界人所周知的人事背景。也是二派结怨的根本。
    
     所以在她申报院士中,这些科学家联名反对,最后总之她的院士身份没拿到,双方结怨更深。
    
     而记者是被她一路话语所主导,不明真假,变成了梅的单纯辩护士。
    
    马需要做到观事老眼明如镜,才能在这么错综的人事关系中把握尺度。
    
    预测派科学家因为长期受到梅的打压产生的怨恨情绪化指责梅是漏报犯是不确实,但梅“投桃报李”,将唐山地震预报公认的亏在临门一脚,化为“唐山大地震不可能预报”,还在一本书中说如果将来遇到类似的地震,依然报不出来。(见马文)同样是情绪化的反应。这里我们固然看到中国科学家人性的悲哀,也看到了马在情势判断中的幼稚。
    
     马文中大量引用主流科学家话语,有时甚至用记者的口气称耿庆国是自称成功预测多次地震。这些话口气明显,让读者对耿庆国产生反感。
    
     梅世蓉则称耿庆国自称预报了唐山地震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现在到处传播,老百姓都认为他做了一件好事情,我成了罪人。”既然梅已说出了这么严厉的个人攻击性的指责,记者在文中也发布了这一说法,就应当考证确实。而不是公布一面之词。
    
     那么耿庆国有没有预测唐山大地测,这不用梅说,也不用耿说,当时会议纪要在目击者也在,这在钱的《唐山大地震中》写得一清二楚,耿与另一位队员,准确地说出了时间。(原文纪录如下:张闵厚:依据磁情指数异常,发震危险点是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六正负两天,将在京,津,怀来,唐,渤,张地区发生四级以上地震……。耿庆国:你如果能把预报震级提到五级以上,我就将敢报包括包括北京,保定,张家口地区在内的京津唐渤张地区马上会发生六级以上的地震,时间是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之前。注:唐山地震为7月28日发生) 而在汶川地震中,国家地震局对财经杂志证实:耿庆国的4月30日密件确实对这一地区做了一年期的准确预测(2008年5月到2009年4月仍应密切注意,兰州以南,川甘青交界附近可能发生六级七级地震)。而在天灾委员会上的数月的短临预测,(预报阿坝地区发生七级以上地震,时间在5月8日前后十天,(正负五天)就是五月三号到五月十三日。注:汶川地震五月十二日发生)当时也确有会议纪录,而且四月二十七日中国地震局某首席预报员曾到会听取了耿庆国的当面报告并看了磁暴纪录。马文回避这些细节,值得关注,原因何在?
    
     我们也知道,地震界科学界现在有地球物理流派与预测派的分别(当然这是民间的说法,并不是严格的科学分类,因为有大量的地球物理学者是预测派),地球物理学派主要信奉的是美国科学家 Geller 的观点,认为地震无法预测 ,因为認為“處於自組織臨界狀態的大地,任何一次小地震都有可能災變為一次大地震”,因而地震不能預報。发表后引起国际科学界强烈争论。要强调的是这只是众多科学观点中的一种,而中国的预测派,早年做了大量的工作,耿庆国本身是地球物理的高才生,他的老师正是中国地震学界元老傅承义院士,他支持耿完成了旱震关系理论的确立,包括李四光,翁文波院士两人他们分别依据的理论主要是地质力学理论,包括地应力与信息预测等,其中1970年七月五日李四光利用地应力学说,曾准确预测过通海大地震,但由于文革的原因没有及时向国务院上报。导致一点五万人死亡,当时李四光还痛哭流涕向周恩来做过检讨(见中科院工程地质力学重点实验室客座研究员李世辉的关于地震预测的评述一文)。而在南方周末的马昌博的文章中,在开头显要的位置将预测流的依据与群测群防混为一谈,让读者误以为预测派的依据如同给树接电线等小儿科把戏。更混淆的是,马文用报纸的口气说,”全世界公认的科学预测成功的地震只有二起”,完全误导读者,置中国曾短临准确预报二十多次地震于不顾。注意马是用报社的方式而不是引专家的观点来陈述,极易让读者认为这是南方周末经调查的观点。
    
     这是非常荒唐的逻辑,如果马承认中国有二十多次成功的预测,那么按他的表述,其它十八次是不科学的准确预测,预测准确又说人家是不科学的,逻辑何在,这里马讲的科学是地球物理学的科学,连地质学都认为是江湖把戏,狂妄到何处。
    
     要知道地震学中的二派意见,例来分歧较大,这是科学上的纷争,岂能以一方科学,一方不科学来攻击,汶川地震之后,证明了官方占主流的地球物理学观点(过分注重数据分析,依赖器械)不能说是破产,也是有严重的不足的,这正是两派取长补短,共同振兴中国地震预测的好机会,但马文一出,反而加剧了二派的意气之争。想一想,我做为没有利益在内,有初步的地震常识的读者对马的行文都如此反感,那么预测派的科学家是如何反应可想而知,马文在一个关键的历史时刻没有促进中国科学界的共同思考,反而将没有进步意义的争论进一步加剧,从而失去了在南方周末将这个问题深化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由于马记者采访的粗略,对材料的消化不良,从而将自身陷入了两派的情绪漩涡中,失去了客观的公正性。
    
     这是我感到悲凉与为周末惋惜的地方。
    
     一个人不知羞耻,不能立身。
    
     一份报纸不知羞耻,不能立报。
    
     周末的底线是有不说出来的真话,但不说假话。当我们对事物不能深知,或受压力难以生存时,我们可以沉默,以静制动。
    
     但不能以奉旨写作的方式,主题先行,在官方定下的框架中,搜集有利于官方的观点,写出一篇没有风险的报道,这失去了新闻的真义。
    
     而马的全文都是笼罩在官方确定的“地震预测很难,全世界准确的地震几乎没有,中国没有先例,唯一的海城是因为小震密集,平静,大震的特殊规律。批判耿庆国的个人英雄主义。”只是把各种观点再杂合一下,先下基调自保,在写作上不说是卑劣,也是怯懦的表现。
    
     事实上连国家地震局局长陈建民在数年前都承认,中国地震短临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十,中期是百分之三十。
    
     事实上有不少成功预测的地震并不是小震密集,平静大震规律型的(没有前震的地震占地震总数百分之八十)。例如:没有“信号震”即密集小震的松潘平武地震就被成功预测。
    
     这些在钱钢的文章中都清清楚楚证明官方的论调是谎言。而马文仍然是采取比官方更退步的论调,甚至在眼前的证据都不顾(陈建民局长),所以我说马文在中国新闻界地震反思战中做的是拆墙不是添砖的工作。马文支持了假话,而拆穿这些假话,只需要并不复杂的求证工作。
    
     马文的编辑也值得质疑,为什么钱钢一文只引用他全文最后几段,删去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内容,特别是删去了钱文中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有预测程度的二十个成功案例?特别质疑的是编辑标明“有删节”,让读者认为这就是钱文的大部!   
    
     马文对耿庆国的评论是不公正的。除了用了不少诸如“一位自言预测了此次汶川大地震的颇有争议的人物”等贬损性语言,还混淆了许多概念。    
    
     为了让读者有个清楚判断,我引马文原话如下:    
    
     "对于厌倦者来说,"非主流"的耿庆国就象个总在叫喊"狼来了"的孩子."每次都欲哭无泪,在流血.凡是发生地震以后都说他预报准了,甚至全球大地震,水灾,雪灾等等灾害,都是他们预报了"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一位中国地震局专家说"你每隔两天就预报一个地震,不用百八十个,你就报上十个,碰上一个你就说,你看我报准了,你怎么不听我的?我怎么听你的,我要是政府我怎么听你的."(〈〈地震预报的中国“江湖”〉〉)
    
     马把预报预警混为一谈,指责科学家预报制造了混乱,殊不知,预报地震是应当广泛的,只要是有名有姓有依据的预报,即使错了,也不当负法律责任,而预警是政府行为。马文则混淆了这二点,利用政府官方科学家的话指责预测派科学家,多次误报。其实,陈建民局长都说中国政府确定的短临预报准确率在百分之十,而耿庆国短临成功率是百分之二十。相对来说是较高的。但马文引述的对耿庆国的评介给读者印象是耿就是狼来的孩子,一次次说假话,没一次准的,说准的,也是耿庆国自已瞎吹的。
    
     我不得不认为这是马文对耿庆国这位世界公认准确预测唐山地震,多年不懈工作的地震科学家的故意伤害。
    
     而事实是耿的确准确预测了海城,唐山,汶川地震,也曾误报过“石家庄-忻县地震。”他称自己的旱震理论短临成功率为百分之二十,这些他都是在公开场合坦承的,耿从没有自吹过自己是全知全准的预言者。历史不可抹灭的是他的旱震理论在海城准确预报中起了中期预报的战略决策作用,1974年耿庆国力排重议,根据自己的旱震关系理论提出“华北与渤海地区,若1975后发生地震,震级可达七点五到八级”,当时北京科技局白介夫,主持地震局工作的胡克实与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正是听取了耿的汇报后非常重视,此后国务院制定了六十九号文件,成为海城预测的重要的全国性预警文件。
    
     另外,我认为用非主流与主流来分科学家是不合适的,要知道马文中所谓的非主流的预测派科学家曾是当年的主流,他们的地质力学地应力学,气象地震学与信息预测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我觉得实际上把主流科学家改成当权科学家更合适。另外现在不少媒体所说的争论是地球物理派与预测派的争议,这种说法严格来讲也是不科学的,例如耿庆国,陈菲比,张国民就是地球物理高材生. 耿庆国的学问,准确说是”气象地震学”,从气象入手来做中期预报(用”旱震关系”)和短临预报(用”短期气象指标异常”),这是地球物理学的分支。只能说是现代地球物理学中坚持地震无法预测的观点一派与预测派的学术矛盾.
    
    (当然这一点是我个人想法,行文还是以大众习惯为准)
    
     特别恶劣的写法是在第三版中,马才在文中悄悄点明,2006年中国地震局的消息说,三十年来中国成功预报二十多次。但随后马文又用一个否定其意义的引用观点来混淆这一点。记者写道: “统计时,我不能说他乱来,至少是宽松的,会商时划的圈子本来就很大,地震落到圈子里算报对,但边上的也算基本报对。……这种数字没有意义”中国科学院院士陈运泰说。 这给读者产生了更大的误会,以为这二十次是划大圈的虚报,而事实上,这二十次是准确的短临预报。每一个案例都是发表在公开的学术刊物上的。马利用两个性质不同的报告的嫁接(一个是会商中的粗粗划圈预报与实际发生的准确预报)轻轻地否定了中国地震局承认的准确预报。这如果不是记者常识不足,就可能是抹粉之举。
    
     马的全文中采访预测派专家观点几乎没有,既没有支持预测的地震界元老马宗晋的观点,也没有采访耿庆国,汪成民。(虽是被拒,但耿与汪的观点不难在已有媒体上查到。但马文中完全没有出现耿与汪的任何观点)只采访了陈一文,而陈一文的观点,只用了寥寥数条,完全不能展示预测派的看法。而且数条因马点晴化解后是用来支持主流派的。记者写道“陈一文也颇为无可奈何,“我不考虑如果失败人们对我又怎么看。我就是希望引起重视。……”。文中罗列的专家百分之九十是非预测派的官方主流科学家。观点摘取严重失衡。
    
     在现有政治体制下,官方主流科学家很大程度上可能体现了政府意旨,特别地震预报这一关乎重大利益的敏感问题。
    
     即使不论马文在真相探索中不能保持公正,连观点引用中,也倾向性严重,给了主流派大量的篇幅。
    
     这种倾向性已表现在记者的情绪上,例如全文在开首,将群众与新闻界对预测的质疑称为:“一些学者想起了三十二年前唐山大地震的恶劣阵势……”陈学忠研究员在四川地震后对朋友的解释:“凡是预报有地震,一般到最后都没有。”马文引用工程院院士许绍燮的话,充分显示了这种贬损到了何种程度:“所谓非主流,只要能够坚持下去,也要尊重他们。即使是瞎子摸象也不失是一种集思广益的知识来源,只要瞎子们报告的,确实是摸到了大象实体部分的真实情况”马文中大量充斥的是这些主流科学家的意气之辞,却很少到几乎没有提及解释非主流预测科学家的理论依据如旱震关系理论,地应力理论。使严肃的科学争论近乎中年妇女骂街。
    
     马文中唯一出现的陈一文为耿庆国的辩护也没有出现预测派的理论依据,结果只用了陈一文认为耿的动机是好的,“……他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安危。”这种有目的的摘取(我想陈一文作为严肃的科学家在访谈中肯定会提到耿的预测理论。)使读者会认为耿是没有什么理论心是好的之危言耸听者。
    
     马文中以记者的口气在文中直接写道:“科学不发达的时候,占星学家就成了科学。既然主流科学不能提供解决理论,那么科学家和普通人在某些层面上也就平等起来,比如山东东阿县的一个农民。他每天观测早上的太阳的异常,据此预报地震。”我很惊奇地发现如果记者是这样的立场。将那些预测科学家视为占星者,文章倾向可想而知。于是难免有完全否定地震前兆对地震预报的作用了。而实际上这些前兆对短临预报的作用是科学界公认的。
    
     为了方便读者判断,我完整引用马文段落如下:
    
    “一些从邢台地震总结出来的观测方法开始应用,比如观察岩石的形变,地电,地磁,水位及水氡等等。高层呼吁要群测群防,专群结合,土洋结合。群测点大多设在学校,由老师带领一些同学,定时观测,有的还自己研制土仪器,比如土地电,土地磁等,有的将电极插在大树上,接个电流表,观测电流变化,称其为植物电……地震部门的简报文件上,对群众路线的作用,大为赞赏,大量宣传“鸡飞狗叫”“老鼠搬家”可以预报地震。1973年,气象学家竺可桢在病榻上看到这类简报,他写了一段话:“仅凭这些真能预报地震?如果可以还要科学干什么。这些事传到国外,是要被人传为笑话的。”
    
     注意到这段的行文之巧妙,记者通过行文将地应力变化,地电,地磁,水位与水氡现象等地质学监测方法与群众观察的土办法混为一谈,然后将抓临震的方法简化为“鸡飞狗跳”“老鼠搬家”可以预报地震。然后中途引用气象学家竺可桢的话“如果可以还要科学干什么。”让读者误认为以上均是不科学的方法,一篮子否定,我还没见过这么粗暴的否定方法。从新闻写作技巧上,马也犯了大忌,上述摘引的整段,均由政论评论性句子一路组成,而不是由具体新闻事实推进,这让描述中加入了记者主观意图,在概括中引导读者。
    
     再从科学内容上分析之: 要知道杨振宁把物理学分为实验、唯象理论和理论架构三个路径,钱学森认同支持的唯象理论即不是从数理出发而是总是已发生的现象发现规律,而系统学思考中,地震预测属于灰箱思索的建模范畴。1993年中国地震学界的真正元老傅承义院士(需要指出,马文中有乱戴高帽之嫌,例如梅世蓉,可称之为资深地震工作者,但不能称之为地震学界的元老)明确表态支持对地震预测的研究。他早在一九八四年就表态认为唐山大地震虽没有前震,但前兆明显,当时完全可以打招呼的。中国地震预测水平为什么比世界的高,因为中国历史纪录的完整,有世界上历史最完整的地震纪录(从2700年前的西周末年歧山大地震开始),正是在这个基础耿庆国在傅承义老师的指导下总结了旱震对应的理论将此理论运用于中期预报,而用气象地震学的七指标分析用于短临预报。翁文波院士的信息预测理论对1992年加州南部四十年一遇的七点二级地震进行了准确的预测,但因为主流地震界的排挤,翁的理论在美国进入了大学教材,但在中国被当权科学家排斥在研究生教材之外。如果仅以现代地球物理学科其中的一支方法来看这个中国地震学界的理论认为是不科学的,这已不是科学的自大,而是学科的自大,地球物理学科某个派别的自大了。可惜的是马记者没有跳出这个怪圈。
    
     当记者有了自己特别严重的倾向性,会变得摘取观点只会有利用于自己的倾向,例如对成功预报的松潘平武地震,记者一再强调因为中期预报过早导致的混乱,却绝口不提,最后短临预报的成功。
    
     马文甚至用陈学忠的话说汶川地震连中期预报也没有。然而马并没有对此考证,这是马文的通病,只有观点的罗列,没有求证,而事实是汶川地震有中期预报。地震刚过一二天,国家地震局官员出来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报人钱钢亲耳听到一位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官员说:“对于龙门山一带有七级以上的地震的危险,我们在二年前就注意到了。”最新的消息确认,二零零五年,地震局向国务院申请总理特别基金,用以加强南北地震带的监测,这笔款项,总理拨了。 这种报道倾向使马文成为所谓的官方主流地震科学家,推托责任的发言台。让已拥有强大话语权的这群人,又强权了一把。绝口回避诸如地应力台取消,群测群防消失,地震局人事纠纷,科学观点争议,决策体系本身的问题,把可以改进的问题改为不可改的原因:“地震本身预测是很难的,近乎不可能。”用陈学忠有点痞的口吻说:“再怎么样,我也没辙了。”
    
     我还想特别指出,恰恰是这位陈学忠先生,其实也是潜心运用“概率法”预测地震的研究者。他在2002年曾发表学术论文,称“2001年 11月 14日在青海 、新疆交界发生了 8.1级巨大地震 ,很可能指示在未来 1~ 2年内 ,四川地区将发生 7级以上地震。从 2003年起就应该警惕四川地区发生 7级以上地震的可能!”马记者是否读过此文?如果读过,为什么不问一问陈先生,他如何评价自己的预测?
    
     让我们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仅仅例举九十年代来几次成功地震预测:
    
    1990年亚运会地震。在亚运会开幕前,北京地震界做了四级地震预案。结果下午三点开幕,上午十一点钟在离亚运村几公里的北京小汤山发生了地震界称之为“亚运会地震”。 1999年在四川汉旺成功地预报过一次地震。98年起发现很多异常,包括青蛙,鱼,哈蟆,狗都有异常。99年德阳地震局,德阳市立刻起动了强有感地震预警案,地震准确在预期内发生。 2007年云南宁洱六级地震预报成功。这是距离汶川地震最近的成功的一个。那次地震因为有预报有预防,撤出大量老百姓,死人很少。 一九九五年在中缅边境,孟连发生了一起七点三级地震。九五年全国会商确定滇西为六级地震发生区。然而六月上旬,预报月底前有地震,然后云南政府指挥县一级进行戒备。六月三十号,5。5级地震发生。但是专家认为强度会继续增大。七月十号六点二级地震发生,预报说还有更大的地震,请看,政府就命令学校放假,百姓撤出危房。七月十二号,七点三级地震发生。这么大的地震才死十一个人。你说我们政府没有这样的训练,没有这样成功的例子吗? 九九年海城旁边岫岩发生的五点六级地震,也被成功预报。
    
    (以上案例摘引自钱钢演讲<<大地震不可预测吗?NO!》)
    
    而在马文中绝口不提这些成功的案例,以免影响文中地震预测太难的论断。反而一再用专家之口说:“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地震预测理论。”(陈运泰)“我们跟中医一样,中医就被认为没水平。”(梅世蓉)。荒唐!如果中国没有地震预测理论,请问这二十多次准确预测是撞大运撞上的吗?这是完全视从李善邦,李四光,翁文波,傅承义开始的地震预测学科为无物。
    
     我要指出钱文马昌博肯定是看到过的,为何视而不见?钱钢的<<地震预警初探>>被新闻记者柴静誉为“前阵子,大家争到底能不能预报,一笔糊涂帐。只有这篇,把历史细细写来,不指责,不埋怨,把责任说得清清楚楚。”这多少代表了新闻界的公论。马肯定见过钱文,却又写出一笔混帐来,值得质疑这是能力问题还是其它。
    
     在提高预测水平的反思中。 马文中也绝口不提大量曾准确预报过地震的科学家被排挤的事实,把落点放在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被撤的问题。这是在框架内思索典型的习惯,回避对整体制度的反思,而放在修补上,客观地说,中心被撤当然不正确,但问题仅在于研究所,中心被撤这么简单的问题上吗,记者的视野又被官方科学家局限在狭窄的视野中。
    
     这让我质疑周末发文的动机何在?如果马文写作时有压力在,不得不在官定框架中打拳,而发表此文,压力并不在。
    
     一次新闻采访就是一次战争,不能说该记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比战争只有输赢可言,没有将真相在错综复杂的迷团中理出,只让读者变得比阅读前更糊涂,那么就是这场战争输了。
    
    周末不可能再花篇幅与时间重写此文,新闻的一次性特性决定了周末输在战场。
    
     马文中也有可取的地方,例如在地震会商机制,划地震预测区的心理写得好,将其中利害关系交待清楚了。梅世蓉对武汉地震研究所拆了后,导致全国重力资料分析中心的空缺的分析也击中要害。 第五部分与国际地震预报的百年沉浮,较多地引用现成的资料,在整文中相比显得客观,增进了读者的眼界。但同时,在这些不显眼的部分做出的如地震预测的较客观评介却增加了读者对全文前后矛盾的观感。 但对于这么长篇幅的文章,这些可取之处,实在是不多,全文整体上是陷入倾向性的陷井中。
    
     我与此文记者马昌博素不相识,并无偏见,写此批评文章不是同行相轻,而是同行相重.记者的一枝笔有千钧,文章无小事,得失寸心知,一个科学家的名誉往往在轻浮的走笔中受损,这对一个将生命投入在地震事件中的人意味着什么?笔可救人,亦可杀人,文字可以泣鬼神,也可不值一文。
    
     马君,珍重手中笔一枝!
    
     鉴于周末发表这篇如此巧妙的奉旨作文,如此值得质疑的采访写作,越来越有将新闻这一本身探求真相的文体变成宣传品的倾向。作为一个曾在周末工作过的记者,一直在周末困境中关注周末的老周末人,我不抵制南方周末编辑部,免得在目前复杂的新闻界情势中让亲者痛,仇者快。我的抗议只针对,写作此文的记者,编辑与签发此文的主编,我代表自己,一个读者判《南方周末》一年象征的“徒刑”:我决定停读《南方周末》一年,一年之后,《周末》如果没有确立健全的报格,“刑期”延长。
    
     此举也是希望同行们能知耻奋进。   
    
    
    
    
    
      补充说明三点:
    
    梅世蓉的唐山地震的过失主要是一,她鉴于当时四川预警已弄得人心惶惶,加之京津唐地区是政治中心,她不主张上报这一个地区的预报,不主张打招呼。过失之二,未能及时召开北京与国家地震局的碰头会,未能使耿庆国的判断及时上达。但是需要明白,梅世蓉在当年的位置上承担了大量的政治压力。同时地震界对海城地震后,北方地震的可能性判断是混沌不清的,中国地震局领导层忙于政治活动。因此唐山亏在临门一脚是综合原因造成的。梅只应承当过失责任。某些人认为她是漏报犯是过激言辞,但象梅说的完全不负责任,或以“自己不想漏报任何一个地震”来完全推责也是不对。 这些史实不难查证,马昌博一再放过,以致使文章成为过去与现在当权科学家与工作者的辩护辞实在不应该。 梅世蓉自己提出过地震预测的围空理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松潘平武的预测上,梅当是有功之人,唐山预测上,梅有部分失误。对梅的评介当恰如其分。 另外唐山地震漏报,也是公认的,傅承义院士认为唐山地震前完全可以打招呼.而2003年至2004年任中国地震局局长的宋瑞祥更是为张庆洲宣扬唐山地震漏报的书作序推荐.
    
    唯象理论 杨振宁把物理学分为实验、唯象理论和理论架构三个路径,唯象理论是实验现象更概括的总结和提炼,但是无法用已有的科学理论体系作出解释,所以钱学森说唯象理论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唯象理论被称作前科学,因为它们也能被实践所证实。而理论架构是比唯象理论更基础的,它可以用数学和已有的科学体系进行解释。波兰尼的缄默知识是指根据经验总结又被实践证明有效的一些理论和知识,无法用言语或文字表达出来,波兰尼认为这种知识无法通过现代学校教育的方式有效获得,而必须采用学徒制的方式。“象”是中国古代哲学的重要范畴,中国古代书画诗词强调意象,所以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说,唯象理论是说以“象”为第一性,借助于现象或者直接从现象中来的理论。钱学森还鼓励进行唯象理论的气功科学研究。
    
    九十年代以来被准确预测的地震 1,北京小汤山,1990,4,22,4级 2青海共和,1994,2.16,5.8级 3云南孟连,1995,7,12,7.3级 4四川白玉-巴塘地震,1996,12,21,5.5级地震 5,新疆伽师1997,4,6,6.3,6.4级地震 6,云南宁蒗1998,10.2-11.19,地震群,最大6.2级 7辽宁岫岩-海城1999,11.29:5.6级 8四川绵竹(震中在汉旺镇)1999.11.30,5.0级 9云南大姚2003.7.21:6.2级,10,16:6.1级地震 10,民乐2003,10.25:6.1级地震 11,云南宁洱2007,6,3:6.4级地震 资料来源钱钢<<地震预警初探>>以上案例均有学术刊物出处
    
    对编辑部的建议
    
    因为对此文在编辑部流动情况不清楚,以下建议只是较主观的推测,有则改之。
    
    1, 现在部分年轻记者写作,能不能发出来往往放在第一位,功利性较大,因此一个新闻往往先给自己定下风险框架,不求太偏离宣传部定的主调。以便通过编辑主编的发稿关。我的建议是编辑部应当多鼓励记者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新闻激情,以求事实为第一要务。主编对宣传部禁区未能发出的稿件要多鼓励,在奖励上不歧视。 记者则应当培养内心的求真风度,来克服精明的习性,大学扩张改变人才供求关系,八零后的部分大学生从在校起到就业竞争,面临生存环境是残酷的,往往为了生存养成实用为上的作风。偏偏新闻不是实用,如果以能不能发头版,稿子能不能登出来对自己的要求,必会导致在报道中的倾向性。 记者要有充分的知识储备,在马文中我发现马对地震预报的理论完全不熟,对耿的理论依据几乎没提,这会强化马对耿江湖化的印象,一个好记者不仅要善聆听,还要多读书。特别是地震预报科学性非常强的报道,记者要将理论通俗化向公众传播,但这种通俗化过程不能失真,马文就失真了。成了庸俗化科学争论。
    
    2, 文章写成后,不能草率求证,或让一二个记者看看就过。例如此文,据说问询过朱力远的意见,朱并未反对。朱力远当然是非常不错的科技编辑与记者。但是人不是万能的。偏偏朱力远正是地球物理学权威陈颙院士的弟子。在这场当权科学家与预测科学家的这场争议中,朱力远会不会有门庭之见?会不会有学术认知上的片面性?编辑部应当考量。(事实上,据我了解,陈顒院士从未公开发表过否定地震预报的观点,相反,他对下一代充分运用空间科技和信息技术的地球动力学、海洋动力学能够最终解决地震预报问题,是有信心的。象马昌博这样的文章要广泛的求教于科学界各学科,就细节,编辑应当一一核实,不能仅限于文中人物的发言。而发言中言及的事实应当一一考核。不难发现问题所在。)
    
    3, 编辑部除了对观点考量,还要弄清楚人性背后的搏弈,中国人往往败在合上,合不起来,牵到太多的利益,积怨,而双方往往打着公共利益的牌子,在这个争论中,处于弱势的是所谓非主流的预测派科学家,周末即使不能给他们较多的发言机会,也应当给与他们与对手平等的发言权。而现在这一明显的不均衡观点摘取,编辑部竟视而不见。
    
     爱之深,故责之切,我的有些看法,或许存在偏颇,但希望编辑部明白,《南方周末》四字并非在座记者的专有,这四个字的传统是每个曾在周末工作的人所愿意维护的,既然诸君不愿视《南方周末》为平庸的报纸,我有理由要求报社以优秀的标准自省。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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