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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反腐”外衣下蔓延的权力斗争销烟/施也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1月03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最近反腐力度加大,这当然是吾等小民们欢迎的事情。只要是贪官,抓一个杀一个都没有人觉得狠。民众的这种心态,可以从网上有关新闻的跟帖里看得出来,不管数额大小,不管客观原因,统统喊杀。一则贪官们罪有应得,二则太视民众利益为草芥,三则贪官们往往都横行霸道,也的确怨不着百姓们恨得那么切齿。
    
       但近日里的一则消息,确多少让人看不懂。事出著名的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原秘书长王磐璞被双规。据财经网报道,原因是“该协会账外‘小金库’,以及依托国家职能部门的环境测评工作收取企业赞助”。特别之处在于,倒是没有说是不是个人涉及腐败。如果个人腐败,那么是另一回事,该怎么抓怎么抓,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看不懂之处在于这个罪名,其实基本上不算是个罪过。本人也在一家国家一级社会团体讨生活,此事一出,单位四个秘书长级的头头们就急了,连夜开车密议怎么办。为什么呢?因为咱们这个体制,只要是政府职能部门下面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统称为直属机构),它们的存活,都得靠行政资源。否则,那么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政府又不包,就算是行政上给点钱,那也只是“管早餐”,午饭和晚饭得自己挣。不光如此,如果你这个社团,把早餐也给挣了,不拿主管部门一份钱,那还是好样的。如果你再用弄来的钱,替主管部门搞很多活动,为主管部门所负责的领域增光添彩,那主管部门还要进一步发奖状,你就是先进红旗单位了。 (博讯 boxun.com)

    
      那么你的午餐、晚餐,甚至是早餐和各项活动的费用哪里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早餐、晚餐,大项公益活动更别谈了,只能是依托主管部门的行政资源。这是一套上到中央部委机关、下到地方政府各部门通行的潜规则。这个规则当然是有问题,因为存在变相的权力寻租。大家都认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才有事业单位改革一说。但事业单位改革喊了这么多年,楞是推行不开。为什么呢?因为行政体制改革要精减机构和人员,这减下去的,都到哪里去了呢?全去了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发改委这几年下来增加了那么多社会团体或直属单位,就因为这个原因。连负责事业单位改革工作的发改委都得依靠事业单位来给机构改革提供了一个“缓存”,那么事业单位改革就只能是停滞不前,它的存在,也就有很强的现实合理性了。
    
      如果按照“小金库”和“依托国家职能部门收取企业赞助”这两个原因去查,不说小的,全国的一级社会团体可以说都存在这个问题。那个环境文化促进会,的确算是个响当当的社团,这么多年搞了那么多活动,环境大使,绿色人物评选,绿色论坛,等等,都是很有影响的。但这些活动不可能都是环保部门行政拨款做的,就算是环保部给点钱,那也估计顶多是点启动费用,其余的就得靠社会公益赞助了。没有环保部这块牌子,又有几个企业愿意给钱。这是连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现在这个道理成了问罪的由头,这也难怪此事一出,那么多直属单位和社会团体都人心慌慌了。因为之前这个不算个问题,现在突然有人因此被“双规”了,强大的纪检部门要来敲门,谁不胆颤。但除去那些自身腐败的人和单位,那些替主管部门做了很多事的事业单位,谁又不觉得冤得慌呢?
    
      所以,反腐是大家欢迎的事。但在事业单位领域,重要的是先定下规则再反腐,否则会搞乱人心(根据2005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主要数据公报》,机关、事业法人单位90.0万个,社会团体法人单位10.5万个,从业人员约3000万人)。就在这件事爆发不久前,环保部的三定方案也出来了,据新华网报道,“该部根据国务院批复的三定方案,决定加大职能转变和权力下放力度,对于一些涉及企业环保评比和达标的活动,一律下放到相关的环保事业单位,比如:对于企业申请中国环境标志产品认证的工作,该部已经全部委托给环保部环境认证中心负责,而对于‘环境友好企业’的评选,则全权委托给了中华环保联合会”。瞧瞧,还是国务院的批复,那些企业难道还不向潮水一样涌入到环保部下面的“中华环保联合会”,争当“环境友好企业”?同样的,国土资源部也“将科技成果转化具体实施职责交给事业单位和社会中介组织,并将土地评估、矿业权评估、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机构和人员资质认定职责交给行业协会”。类似这样的情况,可说遍及各大部委。
    
      这边在抓,那边又在放手大搞变相的权力寻租。我看啊,要追责任,还得先追究一下政府那些主管部门领导的责任。那边都抓人了,这边还在鼓励属下在同样的问题上放手犯更大的错误,这不是发昏是什么。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有人对笔者说,这是个特例,估计不是反腐,而是部门内部的权力洗牌,因为该部门新获升格,当权者要将“自己人”提拔到各个岗位,早前已传该部一李姓人事司长已被同样手段送进监狱。但这种说法更让人心寒。连反腐都成了权利斗争的工具,这个国家还有起码的诚信与规则没有。这跟把三聚氰铵掺入奶粉没什么两样。
    
      本人绝无为贪官辩护的意思,但在事业单位的问题上,还是应当理解他们的苦衷,关键要看,他们弄到了钱,是去腐败了,还是真去干了事。只要是个人腐败,杀一千个不解恨,杀一万个不算狠。但如果是变相的权利杯葛,那也让人太心寒。
    
      原因究竟为何,只能是像鲍勃·迪伦的歌一样,“答案在风中飘”。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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