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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为自由死——古中国人民的自由品格/凌沧洲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0月27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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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问起我一千年来中国人民的自由状况,自由指数的升降,我只能说: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除了帝国末年权力失控和民国的一些年份外,这个丧失自由的状况是每况益下的。 (博讯 boxun.com)

     然而,当我们穿越历史冰河的重重夜雾,拨开征服者和奴隶主们的防火墙与过滤网,从信息猪圈头顶斑驳的缝隙望去,我们会发现:在征服者的铁蹄踢踏作响,在征服者的铁链咣当抖动,在征服者的马鞭嗖嗖狂舞的时候,那些面临丧失自由的人们,那些不愿意自己也不愿子孙屈辱为奴的人们,用生命和热血上演过中国版《勇敢的心》,只不过这《勇敢的心》被埋没在思想铁壁后面,让一些人误以为古中国的先民全都是一些懦夫,古中国的历史一片虚无与黑暗,古中国的文化遗产中就没有自由的价值观可以发掘!
    大宋中国自由豪杰陆游先生说:“今人谓贱丈夫曰“汉子”,盖始于五胡乱华时。北齐魏恺自散骑常侍迁青州长史,固辞之,宣帝大怒,曰:何物汉子,与官不授!”(《老学阉笔记》卷三)历史学家汤因比在谈起“蛮族的历史”更指出:“衰亡中的文明的军事边界好比不再开放的水域禁区的堤坝”“蛮族入侵的洪流势不可挡”,“时间站在蛮族入侵者一边,而不站在衰败的文明一边”(《历史研究》)。
    在我看来,当今世界大多自由的地区,都是未被长久征服的地方,至少主体民族未长久地沦为奴隶民族;而那些衰败、挣扎在泥潭中的文明,比如埃及、伊拉克、伊朗甚至印度等等,都是主体民族被长久征服的地方。
     然而在千年的滚滚洪流中,是否也有逆流而动的勇士?这些逆流而动的勇士给这个衰败的文明注入什么样的活力?这些勇敢的心的跳动之声,是否被放大让我们静听,还是在黑夜的荒原上如孤魂野鬼号哭?这些沉没在历史冰河深处的为自由而战的故事,是否值得我凌沧洲皓首穷经、批肝沥胆打捞?是否值得我们这些热爱自由的人们年年断魂雨声中追忆?
    
    2
    
    1126年,金兵铁蹄南下,“京师破”,开封沦陷。金人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征服整个中土的潜能,只是想着席卷中原金银财宝,押送宋朝君臣和美女北去。搜刮勒索中土最甚的时候,陆游先生记载的一事就可窥端倪:“靖康末,括金赂虏,诏群臣服金带者权以通犀带易之,独存金鱼。”
    繁华引来了觊觎的眼光,富裕引来了贪婪与掠夺之手;从中世纪西方的大城君士坦丁堡遭受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洗劫之难,到阿兹特克国王的黄金被西班牙人掠夺,从黑劳士人被斯巴达人奴役干活并定期杀掉一批,到圣城耶路撒冷沦陷在罗马庞培军队的洗劫血流成河,人类的野蛮贪婪和血腥,东西方并无两样。
    1127年以后,正是被当今吉林出版集团公司出版的一书称为“民族英雄”的金兀术——完颜宗弼的铁蹄践踏中原和江南,在这片土地上杀人放火抢掠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合肥画家赵广沦陷在金兵的手中。这位画家尤其善于画马,几乎让人以为是真马。说来让人啼笑皆非,这个曾经雄壮一时的民族,曾经为马匹向西北开战,汗血宝马断送了西域多少无辜人民的性命,这个扩张时期虽然有反击匈奴的战略需要,但也写下了汉帝国征服者的暴行。而建炎之中,精兵健马(李纲语)的西北即将沦陷于东北强悍部落的手中。不仅印证了唐人“汉家烟尘在东北”的千古预言与忧患,而且在阵阵黑风与沙尘暴奔袭之下,汉人将被禁止养马(蒙元汗国和满清帝国的禁令)。金兵听说这位赵画家善于画画,当然没有让他画马,而是要他画女人——被金兵掠夺俘获的汉族妇女!
    
    “广毅然辞以实不能画,胁以白刃,不从,遂断右手拇指遣去。而广平生实用左手,乱 定惟画观音大士而已,又数年乃死。”
    诗人陆游寥寥数语,把画家赵广的自由风骨刻画于纸上。为什么要替征服者画被抢掠的女人?这是中土不幸战乱年代一曲高贵人性的赞歌,是我们先民宁死不受强盗威胁而侮辱良知的自由篇章。这位左撇子画家难道不跳动着勇敢的心,难道不像华莱士一样勇敢,不像莫泊桑笔下的两个钓鱼的朋友一样高贵?战后不画马而画观音,也可以看成他热爱和平的皈依。
    在抵抗征服者的铁链的时候,还有一个更勇敢的心在跳动。这个人可能在传统士大夫眼中不入流,是一个底层小校,下级军官。
    当杭州城六月飞雪、民族英雄岳飞被既屈膝求和又钳制言论自由的邪恶权臣秦桧构陷,被君王默许冤杀的时候,殿前司军人施全不畏秦桧势焰冲天,“伺其入朝,持斩马刀于望迁桥下。”施全奋起刺杀秦桧,砍断了秦桧的座轿的柱子,但是没有伤着秦桧。施全这位义人被示众斩杀于闹市。
    这是古中国人民血性没有衰亡的证据,还有义人感于公义,为时局,为正义而作的自由一搏,难道这个人不比荆柯更值得热爱自由的人们追忆吗?
    “故国苍茫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旅。把酒托东风,吹取人归去。”
    写出这首词的人名叫宇文虚中。从姓氏看,有些北朝人士的遗迹。然而一定是完全汉化的结果,宇文虚中受宋朝廷派遣出使金国....
    宇文虚中告别南方父老,未料到自己一去不返,他被金人强行扣留。古代扣留使者甚至杀害使者的事常有发生,宋朝末年,贾似道为了对朝廷隐瞒战况,也扣留蒙元使者多年。但这位
    宇文虚中被扣在金国为官,不忘故里,时常嘲弄女真人,终被女真人杀害。
    我们今天去探索古中国人的自由魂,有两条线索可以追寻,一条,是从历史资料中读取;一条,可以从古人的文学作品和生平读取。
    近半个世纪以来权力垄断下的历史观,一方面完全抹黑了古中国的历史,认为古中国是封建的,完全黑暗的;一方面认为改朝换代基本上都是阶级斗争或者统一的结果。
    这种虚无、荒诞且为权力服务的历史话语系统,完全抹杀了古中国人民也有追求自由的可歌可泣的史实,无论是追求民族自由还是个人自由;同时也造就了一些无脑儿,以为德国大胡子和苏俄秃顶真是他们的精神老祖宗,熟不知苏俄秃顶和苏俄小胡子骨子里还是拜占廷宫廷密谋和鞑靼人鞭打的遗风。
    “故园青草依然绿,故宫废址空乔木。狐兔穴岩城,悠悠万感生。胡笳吹汉月,北语南人说。红紫闹东风,湖山一梦中。”读读刘薰的这首词吧,看看杭州在蒙元征服时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官方的史书对杭州沦陷时发生了什么讳莫如深,而故宫废址空乔木则对暴行和掠夺提出了有力的佐证。
    今天,我们看待宋亡明亡之后的“遗民”,是该沿用他们的话语系统称之,还是该用新的思维和话语系统?如果这些不与征服者合作的特立独行之士不能称之为自由志士,那么英格兰国王征服者“长脚威廉”也该称呼苏格兰那些不与他们合作者为遗民了,在他们眼中——什么“勇敢的心”,什么□□华莱士,英格兰真理部和“ 四库全书”一定要全盘封杀。
    “一心中国梦,万古下泉诗。”“此地暂胡马,终身是宋民。”(郑思肖)
    “丹心浑未化,碧血已生成。无处堪挥泪,吾今变姓名。”(谢翱)
    “来孙却见九州同,家祭如何告乃翁?”“膝不可下头可截,大丈夫心一寸铁。” (林景熙)
    今天,在北方呼啸的风中和滚滚的黄尘中,我凌沧洲就是要为无权者重塑历史话语权,为这些自由志士重新历史定位,把征服者和协从征服者的丑类,把奴隶主和奴隶的丑类还原为丑类,把自由者还原给自由!
    3
    在探索古中国人民追求自由和自由沦丧的历程时,我们也不必都以要求圣人、烈士的心态来苛求,在大的背景是铁蹄声疾、洪流滚滚在冷兵器时代无法阻挡的情况下,在中原和江南人民作了殊死反抗而形势令人绝望的情况下,探究一下那些彷徨者、摇摆者、被迫害者的内心世界也是有意义的。
    还记得我的《罗马与长安》谈满清朝廷是如何收拾中国南方知识分子的结社自由的吗?
    1653 年,吴中慎交、同声两社在苏州召集的虎丘大会,弥合两社分歧。这次大会声势很盛,东南各郡到会的士人有近千人之多,慎交、同声两社共同推戴吴梅村为盟主,调和双方冲突。当时的情形可谓盛况空前,“以大船廿余,横亘中流,每舟置数十席,中列优倡,明烛如繁星,伶人数部,声歌竞发,达旦而止”、“山塘画舫鳞集,冠盖如云,亦一时盛举”。然而征服者和奴隶主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早就看出了这种结社自由的危险。幕后的收买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年秋天,社团领袖吴梅村无耻叛变,被清廷授予祭酒(相当于大学校长)之官职,当他被召时,三吴士大夫皆集虎丘会饯之。酒半,忽有少年投一函,启之,乃绝句一首,诗云: “千人石上坐千人,一半清朝一半明。借问娄东吴学士,两朝天子一朝臣。”举座默然。清廷确实手段狠辣,一方面怀柔安抚做戏,包括康熙、乾隆在明太祖陵前叩头的把戏;一方面出重拳铁索追夺言论自由、写作自由、出版自由的命,创下了空前的文字狱历史,以无边的恐怖巩固其专制奴役的权力。(《罗马与长安》,2006年版)
    就是这位吴梅村先生,其实何尝不是征服者阳谋的受害者。有人分析说吴是因为清廷给的官位太小了,所以后悔不已;在我看来,这可能只是很小的一个因素,对于一个稍稍有点思考能力的知识分子来说,征服者专制的野蛮程度深浅,他能看不出来?促使他作出平生最后悔的举动,可能有多种元素,名的虚荣,权的诱惑,利的驱动以及对拒绝清廷召唤会带来祸端的恐惧;对于吴这样犹豫懦弱的人,在征服者铁幕已经喀喳落下、信息猪圈已经快打造完毕的情况下,懦弱的本能驱使他走上奴役之路。
    
    1653,“诏举遗佚,荐郯交上”,“有司再三敦逼,吴梅村控辞再四,二亲流涕相求,不得已乃应诏入都”。这种架势,一方面确实是满清朝廷统战工作做得好,一方面人性的脆弱暴露无遗。古中国自由血性的衰败从吴诗人身上也可窥见一二。因为大宋中国时的义士马伸就说过:“我志在行道,为妻子儿女所累,道不可行,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我死亡的日子!”是何等的决绝!
    多少年后,濒临死亡的吴诗人写下了许多痛彻肺腑的诗词:
    “误尽平生是一官,弃家容易变名难。松筠敢厌风霜苦,鱼鸟犹思天地宽。”
    “浮生所欠止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万事催华发。论龚生、天年竟夭,高名难没。吾病难将医药治,耿耿胸中热血。待洒向西风残月。剖却心肝今置地,问华陀解我肠千结。追往事,倍凄咽。 故人慷慨多奇节,为当年、沉吟不断,草间偷活。艾灸眉头瓜喷鼻,今日须难诀绝。早患苦,重来千叠。脱屣妻孥非易事,竟一钱不值,何须说,人世事,几完缺。 ”
    脱屣妻孥非易事,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是如此。
    但是吴诗人明白草间偷活的耻辱,说明奴隶们的价值观没有完全颠倒,良知和羞耻心没有完全泯灭,那个时代士大夫的荣耻观第一条应该写着:以投奔征服者为耻,以不投靠为荣;当然经过多少年风吹雨打,被投靠者们掌控的话语权力系统也可以完全倒过来书写,这就是为什么为吴三桂洪承畴施琅翻案的力量如此强大,而他们一会儿建陵园、一会儿以电视主角上中央一套黄金时段的原因。
    然而看看那些自由志士,他们的坟头在哪处寂寞地荒芜?他们的身影谁会再顾?更不用说拍成影视作品了?郑思肖、林景熙、谢枋得、家铉翁、谢翱早沉埋河底,而陈子龙、王夫之、顾炎武、屈大均、张煌言、朱一是、朱舜水、夏完淳、彭贻孙、万寿祺、李天植、金堡、柳如是、顾景星等人也成了阻挡“统一”的笑柄。
    古中国历史难道都是懦夫的历史?自由者的魂魄何在?他们对着这群奴隶和包衣的文化作何感想?!
    仕?还是不仕?这是个问题。
    在宋、明亡国之后,表面上是投向体制还是不投向体制的问题,其实是投向自由还是逃避自由的问题。
    正如丹麦王子哈姆雷特吟诵着“生存还是毁灭”时所思考的问题一样,是作华莱士、哈姆雷特自由反抗而死的选择,还是像吴梅村“草间偷活”的选择?
    我们看到了大批在满清统战攻心术——博学鸿词科等名目下灵魂溃败为奴的知识分子,剃发易服已经成为征服者主导的时尚。
    但是也有像上面罗列的名单中的不仕者,他们何尝没有生存的困难,没有死亡的恐惧,但他们超越了生死,把自由和尊严看得更加高贵。这是不同于知识分子的“士”,是士可杀不可辱的“士”。
    当然,我们在探讨中国人的千年衰败和千年狗屎运的时候,不仅探讨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衰败的指数,也可以探究财产自由衰败的指数,甚至可以探究中国士大夫阶层千年财富消亡的轨迹,总体上来说,经过层层圈地层层搜刮,中国人民在其衰世比之汉唐宋,是越来越穷了。然而即使在前清,“士”家中可能还有几亩薄地,土地是私有的,人并没有完全丧失其根,因而,野蛮专制再野蛮,也是专制;而不是极权社会的无孔不入。
    而在野蛮的极权社会会丧失土地之根,一个“士”在这样的地方不仕或者不打工试试,三月就会死翘翘了——这些都是大地上的流民,无根族,祖国的异乡人。
    从这个意义上望去,那些宋亡明亡后的特立独行的自由志士,虽然困苦,虽然悲愤,但至少可以有一种不作奴隶的选择!——因为还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少许财富自由!因为文明之根没有没野蛮罪恶的黑手完全挖断!
    
    4
    1662年,明帝国末代君王永历在昆明被吴三桂绞杀。一个抗清义士饱含热泪,默默地取下一枚永历铜钱,用黄线穿起,置于黄锦囊中,佩戴在怀中。那是远东中国不甘沦为奴隶的人们对故国家园表达热爱的一种方式,如同许多亡国而流亡异乡的人怀捧着一杯故乡的土一样。
    这个人名叫屈大均。在满清已经铁壁合围、抗清大局已经失败的情况下,依然身怀不灭的自由情怀,浪迹中原。某个北风凛冽、天寒地冻的冬夜,他与友人李天生夜宿雁门关,有感写下了《长亭怨》,为后世了解当时的自由先民心中的苦闷和悲愤留下极好的历史证词:
    “记烧烛、雁门高处。积雪封城,冻云迷路。添尽香煤,紫貂相拥、夜深语。苦寒如许,难和尔、凄凉句。一片望乡愁,饮不醉,垆头驼乳。 无处,问长城旧主,但见武灵遗墓。沙飞似箭,乱穿向,草中狐兔。那能使、口北关南、更重作,并州门户。且莫吊沙场,收拾秦弓归去。”
    这愤怒的秦弓终于折断。
    满清广东巡抚傅泰在文字狱风急浪高之时,在满清朝廷思想建设和文化建设抓得最紧的时候,像盖世太保的鼻子一样嗅出了屈大均文集“多有悖逆之语,隐藏抑郁不平之气。”于是,一桩文字狱开始。那时,屈大均已经死去30余年,他的儿子主动到官府投案,交出屈大均诗文著作和雕版。案情报到北京当局,北京刑部拟将屈大均戮尸枭首。因为他的儿子投案自首,算是发了点“善心”,免死,将其和屈大均两个孙子流放,屈大均诗文禁毁!
    
    自由志士的命运既然悲惨,逃避自由、投向征服者的士们,命运其实更加悲惨,在那种野蛮专制的体制下,在大规模文字狱和思想言论钳制下,士的遭遇其实生不如死。
    1657年,所谓科场案起。这系列科场案,在我看来至今扑朔迷离。先是有人指控顺天考官受贿舞弊,杀了两位考官,又杀了两位举人。次年该案仍未消停,顺天举人二十人流放尚阳堡。江南两主考也在这一年以舞弊罪名杀掉,十八房考生除一人已死外,其余均被绞死。联系起1661年江南哭庙案,诸主金人瑞、倪用宾等人因不满知县酷刑和贪赃,聚哭文庙,并到府堂进揭贴,清廷对“闹事”的这一批知识分子,不分首从,一律凌迟处斩,你就可以知道征服者的手段毒辣,恐怖绵延之深之广。1657年和1658年的科场案中,也许确有考官舞弊的行为,但更有可能是满清朝廷早已深谙“政治案件,经济构陷”的手法,而且征服者当时立足中原江南未稳,正要寻一小隙大开杀戒,用恐怖巩固专制权力,这些考官和举人不幸撞在枪口,因为考试,因为所谓的考试舞弊,而被大规模砍头和绞杀,在世界历史上可能绝无仅有,在古中国历史上也非常少见——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这其实本质不在于所谓的科场公正,而在于制造恐怖,大规模迫害被奴役的知识分子;如果这个科场案还不能说明问题,哭庙案总能说明问题吧?金人瑞等人哭庙和进揭贴,何至于要被集体凌迟?
    1657年,因考场案牵连,两位士大夫奴隶同时被流放,丁澎被流放尚阳堡,吴兆骞倍流放宁古塔。丁澎的罪名是什么,说来都是搞笑,因为丁澎爱才,把几位才华出众文章出色的考试举子召集,评点他们的文章,顺手又在文章上圈点,清廷寻着这一小隙,把丁澎流放。
    尚阳堡和宁古塔是什么地方?那些文字狱中的中原和江南士大夫全家被发配到这些苦寒之地为奴,有的女人被奸污,男人被杀掉。那是满清中国的人间地狱,是满清知识分子和牛鬼蛇神的“牛棚”。“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辽阳”(丁介诗句),为什么满清对投降的知识分子迫害如此之广之深,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自吹的为崇祯之死的正义复仇者或者流寇解放者,因为他们是一群最善于伪装的征服者!征服者能把被征服者当人看吗?尤其是被征服者的文明还要高出征服者的时候。
    直到这个征服者政权衰亡的末日,还在对自由言论者邹容作最后的迫害;而仅仅100年不到,就有精神阉奴和学术包衣在怀念这个王朝的背影,在发掘尚阳堡宁古塔的温情,在表白这些沦为满清牛棚中的知识分子九死未悔子不嫌母丑的◎◎情结!
    仅仅100年不到,就在掩饰尚阳堡宁古塔的罪恶,就在美化辫子和暴君,就在宣称文字狱各个朝代都有、满清的文字狱不值一提。
    还好,留下了丁介等人的诗证,留下了丁澎等人的词证:“苦塞霜威冽,正穷秋,金风万里,宝刀吹折。....浑河水,助悲咽。”选择逃避自由的丁澎从尚阳堡归来,潦倒残生,乞讨为食,比之吴梅村的命运又更加悲惨,生果然胜过悲壮决绝的死吗?
    
    尚阳堡宁古塔这两个名词起得好,总让我凌沧洲想起索比堡和伦敦塔。都是关押人的地方。
    然而尚阳堡宁古塔这两个集中营,有没有遗迹,有没有博物馆?有没有系统全面的研究,以及研究的学术成果在当代中国大陆出版?
    60年前,联军司令艾森豪威尔面对德国死亡集中营,下令将这些悲惨场面拍摄下来,并将周围村庄的德国人召集起来进入这些集中营,甚至让他们协助埋葬死难者。
     他为什么要这样兴师动众?答案是:他明白如果没有罪证记录的后果:“现在就要将它(达壕集中营)完全记录下来,取得尽可能多的照片,尽量获得更多的目击证人。因为在今后历史的某一时刻有些□□□会站起来说,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那些罪恶之所以能够得逞,是因为‘好人们’面对罪恶无动于衷。”
    
     艾森豪威尔并非杞人忧天。因为果然有“历史学家”欧文宣称纳粹大屠杀是虚构的,而美国肯德基大学将达壕死亡集中营受难者名录从其课程的课件中取消了,“因为它冒犯了一些不相信达壕死亡集中营存在过的穆斯林们”。
    我相信,在吹吹打打的电视黄金时段的剧目和讲座上,会有越来越多的“历史学家”为康雍乾进行文化美容,进而否认文字狱的存在,否认“盛世”也抓了一大批异见人士,否认凌迟处死,否认刨棺戮尸枭首,否认禁毁图书,钳制言论,否认尚阳堡宁古塔迄今为止未能全部公布的黑暗和暴行。
    我也相信,那些士为自由死的故事,那些古中国人民不甘沦为奴隶——“不自由,毋宁死“的故事会继续沉没在历史冰河,直到有一天,冰河船夫凌沧洲在黑夜和狂风中骤起呐喊:
    “我们的先辈也有勇敢的心在跳动!我能听见!我能听见!我已经穿越征服者们的文化防火墙和信息过滤网听见!我已透过信息猪圈厚厚的铁壁听见!”
    我远方亲爱的朋友们,你在黑夜和孤独中听见了吗?你听见我们先辈勇敢的心仍然在跳动吗?你看见他们自由的热泪和热血了吗?
    透过我们的手,将我们祖先追求自由的灵魂和勇气复活,并将这勇气传之我们的子孙后代,让形形色色、无论披着什么冠冕堂皇旗帜和外衣的征服者,让这些黑暗魔君索伦们的锁链,永远,永远,不能锁住我们以及子孙后代追求自由的勇气!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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