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朱健国:“天沔苕”刘洪波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9月08日 转载)
    来源:动向
    
     (博讯 boxun.com)

    留心今日大陆杂文时评的人,大都难忘刘洪波。特别是近日海内外各大网站争相转载刘洪波的博客——《三任书记一任不如一任》、《与六四有关的歌曲和人物》(原题:《推荐狗狗搜索并引用一堆拉杂文字》)……,人们更是对刘洪波博客的“无限杂思”兴趣盎然,不少学府的“林姑娘”、“老妹子”也争先恐后地“凝眸”“染香”,将刘洪波博客当作快活大观园,在其中自立“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等“领事馆”,与“刘宝玉”同仇敌忾,同续“好了歌”,同居“秋爽斋”——以杂文时评俘虏众多女性粉丝,洪波可谓一马当先,风流倜傥,大有鲁迅倍受北师大“十二荆钗”追捧的盛况,让同进者好生妒羡。
    有友知我“看着洪波长大”,打听其故事,以便广而告之,扩张刘洪波“大观园”。
    美意难却,姑妄言之。
    
     “走进新时代”的“天沔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的文章风采,首先深深植根于其乡土文化传统。
    洪波的杂文时评,突出奇招是,反讽万千,“又奸又狡”,幽桑默槐,俚趣盎然。
    洪波曾在一文中说“我的朋友,多是歪人”,言下之意,物以类聚,他亦“歪人”。
    何谓“歪人”?“歪人”即“苕货”。湖北有俚语尊“苕货”为心计精明者:“奸黄陂,狡孝感,又奸又狡是汉川;三个汉川佬,比不过一个天沔苕。” 天沔指的是湖北省天门县(今天门市)、沔阳县(今仙桃市)江汉平原一带。刘洪波1966年出生于沔阳县一个乡村民办教师家里,15岁上完高二即以高分考入武大图书馆系,翻乱二十四史,说尽古今怪话,历次“清理精神污染”,他都“先有事,后无事”,“走出彼得堡”全身而退,当之无愧是一个“天沔苕”典范。
    “天沔苕”如何“又奸又狡”?仅仅注意一下《与六四有关的歌曲和人物》就可感知。
    身为一副省级党报(长江日报)的评论部主任,刘洪波深知“京奥”前夕,“六四”问题如何敏感,但热血所在(每年“六四”,洪波必身穿黑衣,且将自己博客颜色变黑),“十九周年忌日”让他不能自己,百感交集,遂全力调动“天沔苕”的“又奸又狡”,寻出一句《推荐狗狗搜索并引用一堆拉杂文字》为题——通过狗狗搜索出“六四”时期的动人歌曲名目,照单实录,不动声色地表达了一种沉郁的“六四”纪念。其中特别“又奸又狡”之处在于,借央视名主持人白岩松2006年在《读库》回忆“六四”时唱歌的文章破题,摆出一副“和尚摸得我也摸得”的阿Q模样——央视名主持人可以在国家级刊物回忆“六四”歌曲,在下一个省市级新闻人,当然可以上行下效。据说“有关部门”找他“喝茶”,面对上述刁民之辩,也只有不了了之。恶骂你一口,又可解释为“何骂之有”。这就是“天沔苕”的“又奸又狡”。
    天沔穷山恶水历来盛产刁民。史上著名的“天沔苕”,除了生于沔城的元末农民义军首领陈友谅,还有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参加农民起义的晚唐著名诗人皮日休,皮日休讽刺疯皇帝的名句是“古之得天下者,以民心;今之得天下者,以民命!”鲁迅盛誉皮日休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
    乡风代代相传。作为身在“体制内”的异端,今日刘洪波也大有“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传说有名校想请刘洪波去教授时评,希望刘洪波去弄一顶“博士帽”,以便符合眼下高校“尊重人才”的潜规则。洪波笑道,如今全国唯有某博导有权收“新闻评论博士”,此公三十年来从未写出一篇“说人话”的评论,更无一点真正的学术研究;若为了一顶“博士帽”去忍受此水货博导的愚弄,为其撑门面,岂不是助纣为虐,误导天下学子?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真本科远胜水博导,此生谢绝“博士帽”!
    如此“又臭又硬”,堪称“走进新时代”的“天沔苕”。
    
     把自己最锋利的那一部分语言磨掉
    
    2002年以来,每年都有机会与洪波邂逅,或“拍大胯,比狂笑”,或“品清茶,听心跳”。下面几段访谈录音剪辑可窥刘洪波秉性。
    
      朱:你写杂文最早是什么时候?
      刘:写杂文是从1992年开始的。 
      朱:回顾起来,有几个什么阶段?
    刘:从1997年开始,我开始有意识去区分我跟其他人的杂文。追求杂文的思想表达是否有透彻性。但我又不太在语句方面去追求爆炸性。一般来讲,我写杂文,希望能够让人去顺着某一种思路自然地得到一个结论,而不是直接把自己的结论告诉大家。我很少直接站出来说某种东西不好。我这种杂文作法不排除有自我保护的生存策略,也基于媒体的现实,现在媒体在多大程度上接受完全穿透性的批评,我很有怀疑。
    当然,你的杂文穿透力是很强的,焦国标的杂文穿透力也是很强的,你的穿透力可能是最强的,因为你的东西是穿透某种体制的,焦国标的东西是穿透某一种观点的,鄢烈山的杂文从表达上来讲使用体制内的语言形式。我呢,希望这个表达是对体制的某种意见,但是我也不是赤膊上阵,而是通过其它的方式来表达的。我不喜欢李敖的方式,我觉得李敖的方式有点把读者作为一个无知者,他存在一个无知者的假想,我觉得这种假想是不实际的。我相信许多读者有和我同样的正常思维能力,你给他一个思维的线索,他可以去完成相应的思考。我不喜欢在言辞上给人强烈感受,愿意文章的内容给人印象。
      朱:遵从“不到顶点”的现代美学原则和中国古代的写意画法,留下空白,留下思维想象的空间,与读者共同合作,完成思想批评接力赛?
      刘:对,我希望读者来跟我共同合作,完成某一种思考。  
      朱:这就是你近年提出“既要批判,又不让社会崩溃”的“理性杂文”的背景?
    刘:我觉得在我们这个时代,需要一种具有建设性的思维。生命不可替代,社会崩溃将会是生命的沦丧。社会不能够推倒重来,人的生命和生活不能成为任何东西的“试验场”。
    我希望把自己最锋利的那一部分语言磨掉,我觉得磨损掉一部分锋利的语言有利于我去表达更多的东西。这样我会有更多的表达机会,也会更在意思想本身的开掘。我不选择语言的锋芒了,就只能以思想的掘进来接触读者。
      
     父亲的影响
                   
      朱:我有一研究心得,当今中国农民子弟能成材的,不外三种农村家庭:一是农村的体制内权势者,如村党支书的孩子——有权势可借;二是农村教师家庭——有文化可倚;三是“地富反坏右”家庭——哀兵必胜。你好像出身农村民办教师家庭。你是沔阳人?
    刘:是的。我们家所在的那个村子叫邓家湾(行政村叫晏台村,自然村叫邓家湾)。
    我父亲刘昌明是教书先生;祖父是个地道的农民;曾祖父可能是个农村商人,就是从城里贩布啊、贩盐啊,搞些小生意的,我父亲说那时我家里有船专门走汉口(武汉)。以前我看过一个很简略的家史,说我家是从老河口搬到天门,然后又有从天门搬到下查埠镇一个叫罐子湾的地方,然后又从那个地方搬到这边来。
    朱:你父亲后来怎么搞到教书的美差呢?
    刘:我父亲(五十年代初中毕业回乡),他比较聪明吧。他在社会上的交往比较活跃。     
      朱:你的杂文较有幽默感,有你父亲的影响?
      刘:父亲对我的影响,比较多。因为我的家庭跟其他农村家庭的不一样,书多一点,其他农村孩子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书,可我家里有书。小时候我不太知道书对于父亲的重要性,我常常跟玩得好的人换小说看,有一次换了一本关于朝鲜战争的小说;有时候换着看,就把他的书换没了。当时我觉得家里这些书趣味性不强,别人的那些书好看一点。父亲很恼火,要我把这些书全部找回来。他的书基本上都是知识性。
     
      朱:他是老早就立志要把你送进大学……?
      刘:也没有,那个时候农村里的孩子都没有上大学这种想法。因为那时是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我小时候吃饭不太好,有些挑食,按农村的说法,“刁嘴的人”自然有好生活的。但能够有什么“好生活”呢,我母亲说,跟我一般大小的孩子,比如支部书记的儿子、大队长的儿子、贫协主任的儿子……那多得很,都是我们这一般大的,要推荐只会推荐他们,根本就轮不到我,所以父母很忧虑我的前景。并没有信心一定要把我培养成大学生,那个时候只有推荐。
      朱:你后来写杂文讲究语言,与儿时吃饭“刁嘴”可能有关?你说你父亲幽默,他的幽默体现在哪些方面?
      刘:我们那个村子里有一些怪人,经常在一起聊天,我觉得这种幽默性、讽刺性的东西在农村是从没有死亡过的,一直都有,无论在多么严酷的条件下。当时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很特殊的人,叫“李咬脐”,他在我们村子里相当于农民领袖,反正他也不参加集体劳动,也没有人去管他,他就在那个地方每天怪话连篇;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那个大队的大队会计;再有一个就是我们那个小学的校长,这是我父亲在我们村里的一个文化圈子,除了那个李咬脐之外,其他的在这个村子里都是有位置的人,一个是大队会计,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教导主任,他们之间的来往比较多。怪话就数李咬脐的多,其他的人是在一旁敲边鼓。我觉得那个圈子挺愉快的,那是一个乡下村级舆论圈子。那个时候,每天晚上大家都会到集中的一个地方去乘凉,在我们村里一座新水泥桥,到那个桥上去乘凉,乘凉的时候,大家会聚集在一起放谈国是。那时“农业学大寨”,要建“大寨县”,我们那地方说“拼命苦战(一九)七六年,沔阳建成大寨县”,他们在桥上就说,“大寨活,慢慢磨。做快了,耐不活;做慢了,(生产)队长嚼;不快不慢最适合”。
      朱:在文革那最专制的年代,有的乡下文化人还有一小块自由言论阵地,这种文革时代的“村级文化圈子”,也许是当地有“子产不毁乡校”之古风?可为后人“礼失求诸野”。你当时常常在旁边闲玩?
    刘:就是闲玩时听他们高谈阔论。我父亲可能有一种我自己感觉不到的东西影响着我,那是无形的东西,我现在没有办法对这种东西进行描述。
      朱:听说郭淑芸对你经常鞭策?她也很幽默风趣开放,你是在和她热恋成家后才开始学写杂文?
    刘:鞭策说不上吧,她肯定对我是有帮助的。有时候她会说一些杂文素材趣事给我听。她本身具有这种杂文家的素质,也写过一些很好的文章,在《长江日报》写过很漂亮的经济评论,她在(人民大学)毕业的时候毕业论文做的是鲁迅杂文。她是一个有理解力、有很高的素养的现代女性。她能够让我摆脱一般的家庭对一个男人的那些要求,她会比较专注于我在杂文方面的发展和影响,她让我比较单纯一点。如果碰到另外一个的女人,可能我不会有这样的发展。
    朱:她说你后来成“杂文爆发户”,与你个子不高,长相平平,家庭贫困,备受社会轻视,积累了太多的自卑与不平有关,所以你冷眼睥世,棉里藏针,发愤不负于任何人,常常连续在电脑前枯坐30多小时。我想,这话有道理,你“出身弱势刘”,世代无发言权,童年即在“父亲文化圈”中学习“旁敲侧击”,又长在“湖乡代有刁民出”的沔阳,农民的屈辱与反讽传统,现代民主思潮与文化科技,风云际会,终于使一个“刁嘴的人”成为中国“第六站杂文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补白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洪波有趣,亦有憾——他类乎庄生,文章有理有趣,却有时“蔽于天而不知人”,论时事洞若观火,谈人性却盲人摸象。以至久浸“凝眸”,坠入离婚黑洞,成为自泡方便面,自洗懒散衣的“自梳女”,健康保障骤滑,徒令父忧母急友惑。
    自古天才爱离家,洪波亦难免俗?虽然“人无癖不可交”,高大全的正人君子最是可怕,我还是祈望,洪波能有法将“新人笑”与“旧人哭”和而谐之,另辟蹊径患一癖。
    
     2008年 7月28日于深圳 早叫庐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朱健国:京奥浮夸,秀才有责
  • 朱健国:“京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 朱健国:国家监狱化的新浪潮
  • 朱健国:五个“福娃”是福还是祸?
  • 朱健国:呼吁全国民主招聘地震局长
  • 陈志武驳秦晖:《南方周末》从启蒙沦为“二花脸”/朱健国
  • 建议张德江请辞副总理提名致“两会”公开信/朱健国
  • 朱健国:“蔡元培悖论”与新文化运动路线图
  • 朱健国:知识分子:"十七大无希望"(图)
  • 警惕“儒学既得利益集团”/朱健国
  • 三敬何家栋/朱健国
  • 朱健国:“假钞中国”危及北京奥运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