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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友琴:更应该深刻思考“范跑跑”背后的问题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8月05日 转载)
    
    因为范美忠老师的“先跑”和其后心灵的坦白,进而引发一场大讨论.这场讨论引发的思考已经超出了对范美忠个人评价问题,它更关乎道德、法律、思想、自由、言论等等诸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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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关于如何对待说真话的问题。无庸讳言,如今大话、假话、空话泛滥成灾,随处随时可闻,因而都在感叹说真话之难。笔者以为,说出偏离了公认道德的言论,比隐藏在内心的肮脏道德言论更加危险和可怕。那些贪官的内心道德语言,其实就是“不贪白不贪,贪了也白贪”、“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只是他们不说出来而已。这里,有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一旦说真话背离了主流意识,是应该善意说理,还是群起而攻之,置之死地而后快?现实中,要保证话语都符合主流道德标准,是不现实的。如何对待讲错话的人,才对造成讲真话的社会风气更加有利?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要允许领导讲错话”(6.17日《组织人事报》)。领导讲错话与平民讲错话,其后果和影响是不一样的。允许领导讲错话,是不是更应该允许平民讲错话呢?
    
     二是对违背公共道德的言论,是不是一定要同斗争年代一样以人多势众去压服?“一虎一席谈”中的那位郭先生(有人称之为“郭跳跳”,一哂)是不是就代表了当今严正的道德批判的标准形象呢?是不是用“该死”、“杂种”、“无耻”一系列的“文革”语言,就能战而胜之?是不是用高八度的声音,就表示自己是真理、正义的化身?这种“辩论”态势正常吗?有人问起,倘若有哪个“神”再发动文革,是不是会再度蓬勃兴起?因为像郭先生这样的人物,似乎并不罕见,因而不敢断然给出否定的答案。
    
     三是因为范老师非正常的道德话语就可以剥夺他的劳动权?就是斗争年代还有个冠冕堂皇的“给出路”政策嘛。一直为人们所倡导的“知无不言,言者无罪”的广博、宽容胸怀,对范老师就不适用?他是“敌人”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就是敌人,也有个“优待俘虏”的政策嘛。据“一虎一席谈”介绍,他的学生认为范老师是“ 目光最远大”的老师;他所任教的学校校长认为他是个“很勤奋、从不迟到”的老师,说明范老师也自有他可取一面。现在范老师违背、触犯了主流道德观,怎么就可以“不教而诛”,立即就把他“清除”出教师队伍?而且,今后的范老师恐怕就没有哪个学校敢收留他了。一个没有多少劳动技能和谋生手段的书生,他从此是不是就成了一个衣食无着的流浪者?用断绝生路的批判代替道德批判,是不是一个现代社会所允许、所鼓励的?这将留下什么影响?
    
     四是集中火力批判范老师的“不道德”言行,当然是必要的,但是否就能使每个老师都能勇于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学生,而换得今后学生的安全呢?人们是否应该把更多的精力和目光,对准造成这次大地震中学校学生大量死亡的根本原因,转移到豆腐渣校舍工程的制造者及其背后的腐败问题上?盯着“范跑跑”,不感到有一种转移视线的客观吗?校舍安全的问题解决了,即使以后有再多的“跑跑”老师,也是不会伤害那些花季生命的。
    
     五是响当当的北大在面对这样一个“范跑跑”,不应该有更多的自责吗?在围剿范美忠的过程中,北大也不甘寂寞了。“母校北京大学方面公开表示,以有范美忠这样的学生为耻辱”(9.19日《南京晨报》)。我们不妨先来看看北大是怎么评说范美忠的。北大对范美忠的总体评价是“不怎么样”,大概就不能算“差生” 了。北大方面指出他的主要“劣迹”是,“对老师十分不恭敬”,他“曾经在网上将他所认识的北大的老师轮流骂了一遍”(6.19日《扬子晚报》)。原来如此!且不说某些老师该不该受到学生的指责,即使某些教授不该受到范美忠或许是苛刻的责“骂”,但按照范美忠个人的爱好和标准去议论一下老师,又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呢?日前,那个写书写得颇有名气的青年人韩寒在湖南卫视的一档电视节目中,就把文学名人“骂”了一通,说老舍、茅盾、巴金等人的“文笔很差”,“ 冰心的完全没法看”。你可以批他狂妄自大、大放厥词,但在一个多元社会里,应当是可以存在的,本就是一家之言嘛。范美忠“骂”一下某些北大教授,就可以不管“骂”得对还是不对就构成了一大罪状?就因此可以把他打入“耻辱”毕业生之列?范美忠道德之墙倒了,北大如此跟着大流,乘势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往泥潭推一把了事,多少有点洗个干净身子的低俗,也就太缺少大学之大气了吧。倘若北大真的把范美忠归入“不齿于人类”的学生,并引以“为耻”,那么,北大方面是不是首先更应该自责,问一下自己是怎么就培养出这样一个“为耻”的学生来?进而检讨大学教育自身的问题,这才是北大应该有的风度。
     不应该痛快地批了一顿范美忠之后,就以为得胜回朝、正了风气。笔者以为,由此理清和认识应该理清和认识的某些认识和实践中的问题,似乎尤有必要。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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