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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显虎:杨佳手中的刀捅破了众所周知的那层膜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7月22日 转载)
    
    上海闸北袭警案是极为罕见的性质严重的一次袭警事件,案件发生后,举国震惊,舆论哗然,引发了相当多民众对事件的质疑和非议,正如近日央视《新闻1+1》节目所称的:面对令人震惊的惨案,部分公众的反应却耐人寻味,怜惜同情、冷漠相对的态度背后,引发我们怎样的思考?面对各种原因复杂的极端暴力行为,我们又该如何去理性分析看待?(新华网7月19日《上海袭警案有望在月底首次开庭媒体吁直播庭审》)
        (博讯 boxun.com)

       杨佳袭警案发生后,无论是在公交车上、在茶馆里,还是在上班期间、在下班途中,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大家议论杨佳为什么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下杀死六名警察,而大家议论后得出的结论几乎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认为杨佳一定是曾在派出所里遭到了警察的殴打,即便有关警方及时对这一说法给予了否认,但大家的这一认识依然没有改变。
      
       杨佳暴力袭警,是不应该得到同情和原谅的,无论他最初的动机是什么。那么人们为什么会认为杨佳一定是曾遭到警察的殴打而对其表现出同情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是缘于一段时期以来,警察对违法犯罪嫌疑人的态度。
      
       在早期的香港电影中,经常会看到这样的镜头:警察将嫌疑人带到警局后,立刻将门关上,然后对嫌疑人一顿暴力袭击,直至嫌疑人皮青脸肿或头破血流。嫌疑人于是大呼质问你们警察怎能打人?打人的警察吃惊地摊开双手:“谁打你了,你们有人看到警察打人了吗?”在场的警察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由于工作关系,我有机会经常目睹我们内地法庭审理刑事案件。在庭上,刑事被告人翻供的屡见不鲜,他们翻供的最常见的一条理由就是说自己在侦查阶段遭到了警察的殴打逼供。这时候审判法官会依法履行职责问被告人你有警察殴打逼供的证据没有?被告人于是将身上的伤痕当庭显露出来以示为证。法官又问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伤是警察所致?被告于是恨得咬牙切齿,只差立刻去找他说的那个警察拼命。法官于是又问公诉人案卷中有警察刑讯逼供的证据没有?公诉人想都不用想就回答说从案卷中的材料反映出,本案的侦查程序是合法的,不存在办案人员刑讯逼供的情况。法官于是引导被告道:“被告人,你要出示你在侦查阶段遭到了刑讯逼供的证据,否则你就不能再提这个问题,即使你提出了我们也可以依法不予采纳。”
      
       要嫌疑人、被告人提交自己被逼供的证据,无异于“要牯牛下儿”——不可能。而要想警察自己提供实施了逼供的材料,有如痴人说梦。正是于此,所以即便警察将嫌疑人打伤打残的情况屡屡发生,却很少有警察得到处理,被打的人也很少得到赔偿。也正是于此,老百姓往往都认为,进了派出所要挨打是正常的,而不挨打反而是不正常。依我看,也正是于此,才有人在网上称杨佳为义士,也才有人对他施以同情。
      
       今天下午,我和检察院的几个朋友一起喝茶,无意中又说起杨佳的事。那几个朋友几乎也是我上面一样的观点,说警察弄人的办法套是一套的,如果他们要想让某人进去,那是弄一个准一个,即使全搞间接证据,那证据链也是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并举例为证:说重庆开县有个派出所所长曾经自吹自擂过一案子,说他以前所在的辖区某乡有一个农民,总爱与乡政府唱反调,乡政府作出个什么决定,要办个什么事情,他总是要从中作梗,整得乡政府处处被动,收不到场,乡政府一直想弄整他却不得法子,于是有领导就求助于派出所。派出所的确实足智多谋,他们随便找个理由那个农民就自觉自愿地进了派出所。农民一进门,派出所的几个人就围上去将农民打得头上开花,然后打的几个人便将农民身上的血直往自己身上抹,又将办公室的东西摔得满地狼籍,最后上来一个拿照像机的,冲着满身血污的警察和桌上地上的东西啪啪啪取证。当地晚上,那个农民就被送回了拘留所,原因是他在派出所内袭警致警察轻微伤,依法被处以治安拘留15天。
      
       刑讯逼供是个任何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就是很少有刑讯逼供内幕从法律诉讼上得以确认,以致在一些地方逼供泛滥,警察形象严重受损,警民关系突出紧张。之所以如此,这不是警察的问题,而是诉讼制度本身的问题。所以有法学者就建议应建立刑讯逼供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责任分配制度,当嫌疑人、被告人声称自己遭到了逼供时,他不需要举证,而让侦查机关承担没有对嫌疑人逼供的举证责任,如果侦查机关举证不能,则刑讯逼供成立。然而,在司法几家中,公安历来是老大哥,曾经有许多本来可以实施也有条件实施的很好的刑事诉讼制度,就是因为老大哥的沉默或反对而至今仍只能在学术层面闹得红红火火,要实行刑讯逼供举证责任倒置,其难度可想而知。
      
       杨佳在派出所到底享受到了怎样的待遇,至今不得而知,也许会成为千古之迷。即便如此,杨佳的暴行,还是让公众看到了其犯罪行为背后许多可能无法确定但都心照不宣的内容。其实他手中的刀拥破的不仅仅是那些牺牲和受重伤的警察的胸膛,公众都心照不宣的有关警察好刑讯逼供那层膜,无疑也被他的刀拥破了,虽然破得也许不彻底。新华网报道说媒体呼吁应直播杨佳案的庭审实况,否则公众心中的疑虑和猜测就只能是越来越重,也许也正是居于此种考虑。
    (公民自由联盟推荐,原文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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