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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敏:拘留所内的轶事和趣闻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7月01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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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晓敏(四川)
    
    1995年要求平反六四的匿名传单行动暴露后,一个人那种独来独往,秘密反抗专制独裁和腐败官员的作案身份也随之解密。当时传说着各种将要如何重判我的信息不绝于耳,那阵势不是去劳改困死我,就是满世界的吐沫绯闻也会羞死你,结果新疆喀什安全处最后只给了我一个监视居住六个月的刑事处罚。解除监视居住后行政处理接踵而至,随即调离位于城市的党校教学单位,发配到农场的农业部分发挥我的农业技术优势。市局的高层领导绝对没有想到,我会拒绝接受奔赴农场的新工作,很快就不辞而别一路辛劳的来到内地城市谋生。与此同时业余投入对政治关注的高度热情。从那一刻起,我就从心理上、家庭中,做好面对各种刑法惩治的各种可能厄运。
    
    尽管经常游走于不管是小打小闹的类似摆家家玩游戏的政治漩涡,还是叱咤风云诱发震惊世界的政治新闻事件,我都用自己的信仰和真诚的热情,从事于各种对抗专制的每一次政治互动。不过,每一次的波折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化险为夷,始终没有体验过超过24小时以上的,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失去自由的日子,以及品尝或者是享受监狱内那种生活滋味和人性苦旅。
    
    据说,一位总结了中国千年宦官历史,也深悉中国统治文化历史的先人,用哲学慧眼也不无幽默地辩证说"推动中华民族文明进步,涌现出来的各时期优秀代表人才,不是出自文翰书院,就是来自统治阶级办的政治监狱。"所以,我对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样一个极具挑战的信仰之旅,也知道未来将会随时面对的信仰劫难和坎坷之途,一直采取泰然处置随时接受的平常心态。平时偶有和那个里面出来的信仰友人,说起和议论炼狱的监狱生活,诉说起来不是痛苦的肉体记忆,就是心灵升华的信条感悟。面对此情此景,我就时常时常提醒自己,时刻保持准备承受和坦然面对的常态心理,不然真的突然来临了,还忐忑不安显得惊慌失措不能自己。所以我用经常的心态随时等待的心理,追求圆满升华的个人心境,充满憧憬的未知这一天的降临。
    
    终于这一天不期而遇,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景下,深更半夜的突然降临了,罪名是非法集会与非法集资,这是四川发生大地震后的第四天,我走进准备许久和渴望已久的成都市拘留看守中心。在这个特殊的非难时期,也因为天灾人怨的原因,步入自己并不拒绝的环境,体验感受另外一种人生经历,对于我来说也是难能可贵,更是不是人人都能经历或者接受的新的成长之路。
    
    在令人难忘的十五天内,除了目击和承受心惊肉跳的皮肉刺激,而感受短暂的疼觉之苦外,更多的还是感受到来自干警管教,来自被拘一室的伙伴,来自点点滴滴刻骨铭心的轶事趣闻,给郁闷无聊琐碎无为的拘留所生活产生一些快意的记忆,在此简略叙述以嗜读者。
    
    拘留所内给被拘人员专门"洗脑"的文职干警,不是过去传说中动不动就咆哮野蛮,时不时就是动粗骂人的禽兽,而是笑容可掬彬彬有礼,只是偶尔才会怒火万丈,消耗莫名其妙的情感细胞。也不是电影电视上清晰可触,长的青面獠牙丑恶无比,能够吓死观众的非人废物,而是清秀快活笑口常开,发一个脾气后就什么都不在意的活神仙。比方听说某个被拒人员期限已到,就要圆满"出局",他会满脸堆笑还用肢体下鞠的方式大声高呼:"记住这里,欢迎你下次再来!"他们还会用轮回、尽善,做一个关爱他人的佛家情怀,来给被拒人员讲述人生道理,一改过去的假大空歪理学说,给人"洗脑"教诲的东西都是华而不实,估计自己也不相信的无用哲理。十几天内,天天都有的教导会上,我听到最难以接受、最有讽刺挖苦味道、最羞辱人格伤天害理的话"你们这些(违法乱纪的)人渣,不作为对社会来说就是最大的贡献!"
    
    监室内的干警相对来说,文化素质和个人修养就要明显低劣和丑陋很多,以不能坏了"老规矩"为口头禅,其实管理的手段和方式,就是怒吼打骂和鼓励怂恿同室操戈,从而树立自己的尊严威望和专权。这些明显带有反人类心理行为色彩的干警,有时猖狂到不顾语境和身份的对立冲突,面对自己无能管不好管不住的惯偷惯犯,公开喧嚣"你这个无能的小偷,要偷也应该去偷当官的,暴富人家的,最好还不要让我们看见抓住",以此煽动鼓惑同室人员武力清剿,而他却在一边冷笑漠视这种仇视人性、虐待酷刑的满足心理欲望发泄的刺激过程。避免自己走后内斗的激烈程度冷却,还不忘给带有牢头岳霸成分的值班生交待"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打伤残,一切都按老规矩,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一个丛匪蟊贼。"
    
    枯燥寂寞单调的拘留生活,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巧遇一些偶然的色彩,在苦中找乐的同步违禁叛逆对抗中,找寻和感受一些自我娱乐的精神生活需要。在被拒的监狱内,除了统一组织的集体互动外,拘室内是不许唱歌跳舞成团扎堆或者彼此逗趣打情寻欢。结果,有一天我们的值班生碰巧在里面过三十三岁的生日,要求每个人都来一个节目。有的人学狗叫,有的人来狗走,有一个同性恋者更是发挥到了极致,把带有挑逗的舞姿,在地铺的龙板上表演的众人喝彩尖叫高兴,余兴未尽的看客鼓动他连续重复了好几次,幸好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投入角色,惹得一些看客与他边脱边舞。同性恋把气氛推到了高潮,祝贺的节目轮到我这个平时都是备受屈辱的"知识分子头上"。他们责难般的叫我这样或者那样,我实在推辞不掉,但又不能也来这种俗不可耐的垃圾游戏,便灵机一动发表了一番与政治挂钩的生日演说辞:"今天是我们的值班长33岁的生日,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巧遇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又在一个特殊的国度内,你们喜欢3加3是什么?"灵机讨好的快嘴者说:"是8,是发财的日子。"我说:"错了,今年不信8,而且8也不再是我们国人吉祥的梦境。"大多的人听不懂,有的人嫌我废话,有的人说我乌鸦,不是起哄就是说要教训我。我立马补充说"3加3等于6。6吉祥,是步步顺的含义,咱们国人还是喜欢平安顺利呗。我期望我们的值班长出去以后不再回头。"过生日的和拍马溜须的稀里糊涂的拍手祝贺,虎头虎脑大声一口同时说"说的好,就是知识分子会讲话"。
    
    这就是十几天拘留期间的点滴趣闻,回忆并撰写出来自己看也很有味道,但愿这就是我积累的生活经验和体验到的生活素材,它并不是全部但是却是正在改变我一生生存方式和信仰信条的哲理元素。
    
    原载《议报》第361期 _(博讯记者:龚珉)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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