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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七斤和閏土/孔捷生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月03日 转载)
    
    標題這幾個名字,都是魯迅小說中的人物,在他們身上,濃縮了專制下的愚昧、麻木、順從和對威權無限敬畏的國民性格。儘管時世滄桑,只要專制未除,中國人的文化深層意識是萬難改變的。
     這裡只說點花絮:去年夏天,北京房山一處煤礦塌方,有數名礦工受困。搶險工作於三天後中止,這是北京市政府的決定,只因事發地點是廢礦,屬非法開採,被困者「已不具備生存條件」。這並不是本例的要點,高潮還在後面──當局放棄救援後又過了五天半,被困井底的孟氏兄弟靠喝彼此的尿液存活,竭盡求生的欲望和潛能,一寸寸地掘進,最後居然重見天日。 (博讯 boxun.com)

    美國CNN慕名採訪,卻遭孟氏兄弟拒絕,只緣他們擔心「要開奧運了,會不會給國家抹黑?」真是位卑而未敢忘愛國!
    及至歲末,孟氏兄弟被某雜誌評為二○○七魅力人物。頒獎時主持人問:「救援專家決定撤離,你恨他們嗎?」弟弟答:「不恨。因為我們是和諧社會,要更和諧。」弟弟此說,有點像魯迅筆下的七斤和閏土,卻還不夠阿Q。請聽哥哥如是說:「我們僥倖生還,讓政府尷尬。我倆就不該出來。」這才是最精警的年度金句!
    
    
    
    與這則摩登《地心遊記》(法國儒勒.凡爾納的科幻小說)異曲同工,江蘇一宗礦難也出了個傳奇人物,礦工管傳智被困七天七夜,他逃出生天後的第一句話竟是「我還能再堅持三天。」接下來當然就是耳熟能詳的感謝「黨和政府」的套話了。
    從大陸又說到香港。魯迅時代的阿Q、七斤和閏土,誠屬悲哀,卻還只是一盤散沙,更可怖的是被專制威權所組織和驅策的阿Q、七斤和閏土們。
    對《基本法》訂立的雙普選,民建聯和自由黨也曾像阿Q那般,對○七/○八普選這枚銀桃子頗為艷羨,於是要投柿油黨,卻被「不准革命」的哭喪棒給打懵了。繼而面對二○一二或二○一七的普選時間表,他們就再也不敢造次,就像魯迅《風波》所寫,臣民腦後辮子的廢存,要看「衙門大老爺」的告示。及至二○一七年「可以普選特首」的皇榜下達,他們便千部一腔地擁戴。殊不知,這是不屈不撓的香港市民力爭民主的結果,儘管不如理想,卻是聊勝於無。
    既有一張十年為期的「國家債券」,泛民再爭取二○一二年雙普選,在臣民黨看來,就是「給國家抹黑」和「讓政府尷尬」了。他們就不止於做阿Q、七斤和閏土,竟要做未莊「不准革命」的哭喪棒,更要學魯鎮的趙七爺,「滿臉油汗,瞪眼」,就像握丈八蛇矛,向泛民抗爭者搶進幾步:「你能抵擋他麼?」
    去歲「鋤奸」風波以及陳葉二太選戰時,筆者正在香港。「臣民奴才化,奴才暴民化」──這就是我的○七香江印象。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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