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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亚平:关于《刘晓波文集》的通信(三)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2月14日 来稿)
    刘晓波更多文章请看刘晓波专栏
    鲁扬你好:
     (博讯 boxun.com)

    这次在“议报”上的确又发现一大批刘晓波的好文章,其中最好的就是他的“关于哲学与思想的随笔”。原文自第37期(2002年4月12日)至第153期(2004年7月5日),一共是54篇文章,分为98期陆续登出。现在我已经把它整理好,随信发给你,望你能尽快的转发给朋友们。这次用的时间比较多,因为这毕竟是一些哲学论文,读起来比较吃力。
    
    虽然叫做“随笔”,但是显然作者是把这些文章作为一个整体来构思和写作的,现在我们看到的,已经是一部完整的哲学著作或“教科书”。
    
    读一读这个文集吧,认真地读一读,反复的读一读吧,这是我对于你的期望,也是我想通过你对广大年轻朋友们表达的真实地、热切的、衷心的、诚恳的期望。
    
    刘晓波在他给编辑张伟国的信中说,“有时,盯住时事进行评论,我会感到厌倦,太具体太贴近太功利。”对于这句话,实在是他的过谦之言,因为这些“时评”文章,是他在认真的“践行”他的思想,体现的是一个行动的刘晓波,是一个被大家看得到的刘晓波,是他完整人格中的另一方面的体现。然而,这篇“随笔”所显现的,才是真正的刘晓波,才是内在的刘晓波,才是思想的刘晓波,也是我心中想要见到的那个刘晓波。
    
    以前,在阅读和整理刘晓波的文章时,我一直感觉到,这些文章真的是“一路走来,始终如一”,无论讨论什么问题,其背后好像都有一种一贯的思想在作为坚强的后盾,我一直想找到这种思想的线索,这也是我选出他的一些文章作为“精选”的原因。
    
    现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了,原来这就是他的哲学思想。原来,他不但有完整的哲学思想体系,而且写出了这一部完整的哲学著作系列文章。
    
    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国家的现代人的概念中,都会有“思想”或者“主义”这种东西。然而,我认为,任何一种“思想”或者“主义”,他的背后必定是有哲学作为基础的,没有某个时代的哲学就不可能出现相应的“思想”或者“主义”。所以我们在学习和研究某一种“思想”或者“主义”时,如果不去研究它背后的哲学思想,那显然是必然一事无成。
    刘晓波的这些文章,为我们详细、全面地介绍了现代自由主义所依据的哲学思想,以及这些哲学思想的历史由来和发展历程,还为我们介绍了世界哲学的历史和发展,介绍了人类历史上各个时期的著名哲学家,以及他们的主要观点,最后还介绍了现代自由民主社会所依赖的法律和宪政体制。所以我说,这部“随笔”实际上是一部完整的哲学著作或“教科书”。
    
    刘晓波说,两千年来,中国没有哲学史,也没有思想史,自从秦始皇焚书坑儒,以及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两千年中,中国的知识精英中有的只有“皓首穷经”的“释经”。所以,世界的哲学史,实际上只是西方世界的哲学史。
    
    学习哲学,显然也必须学习西方的哲学。然而,西方哲学涉及的面太广了,对于一个普通的百姓,要想了解它实在太难了。西方的哲学思想,就是那些人的名字,你听起来都很头痛,更不要说那些翻译过来的专著和论述,语言又是那样的晦涩和难懂。可是,刘晓波在他的这个“随笔”集中,竟然把这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条,解释得清清楚楚,深入浅出,并且还能结合世界和中国的现实,做出进一步的分析和阐述。我感觉到,我好像在思想上一直在找这个“东西”,今天却突然找到了。读了这个东西,使我觉得自己在思想上突然“升华”了,兴奋不已,大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实际上,刘晓波在文章中也为读者列出了大量的参考书目,年轻人,如果有精力的话,真可以去研究一番。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去读那些所有的哲学著作了,即便是有时间,也不可能有那个精力了。幸而,刘晓波为我们写出了这部“随笔”,使我们能够不费力气地学到这么多的哲学知识。一定要珍惜呀。
    
    说到中国的哲学思想,不能不说到毛泽东。我以为,是毛泽东唯一成功地引进了西方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思想,和历史唯物主义哲学思想。为什么孙中山不成功,蒋介石也被打败,而只有毛泽东成功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毛泽东在当时打破了中国两千年没有哲学和思想的局面,并把这种哲学思想成功地进行了推广,在哲学领域奠定了他的绝对基础。毛泽东在延安时期,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却要写出“矛盾论”和“实践论”这种哲学著作,显然是符合了当时历史的需要和时代的需要。
    
    我是学工科的,文革开始,我正在读大三。文革前,那时我们最重要的学习内容,实际是学习毛泽东思想。其实,令我最感兴趣的,也是读得最多的,就是“矛盾论”、“实践论”等一系列关于哲学的论著,这些书当时几乎都被我读烂了。但是,我仍然不能用它们解释那个时期发生的现实。
    
    在毛泽东那个时代,必须承认,他仍然是那个时代中国的伟人,没有人能和他比拟。用一句“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来形容,绝不过分。然而,毛泽东毕竟没有留过洋,对世界哲学史毕竟所知不多,他只是把“道听途说”来的,对他有用的那一部分哲学思想演绎发挥到了极致。而且,当时整个的中国社会,以至整个的中国知识界,恐怕也无人能将世界的哲学史讲清楚。但是他的“一分为二”,最终还是导致他走向了无法逃脱的“悖论”怪圈。
    
    刘晓波与之相比,刘晓波简直就是坐在飞机上,“天马行空”俯视了整个哲学史的时空,毛泽东对哲学的认识,与其相比显然不在一个高度上,不是同一个水平,不可同日而语。刘晓波批判马克思,批判毛泽东,好像只需要轻轻带过。读了这些文章,年轻时印在我脑子里的毛泽东的那些哲学思想,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当代中国人中,研究哲学的恐不在少数,大“哲学家”们也不乏其人,讲起哲学来要远胜于刘晓波的也一定大有人在。然而,这些人中恐怕大多数都是“皓首穷经”之流。那些关于哲学史的著作以及教科书,恐怕大多是在共产党的意识形态控制下,“戴着有色眼镜”写出来的。而不但能够把哲学思想全面、系统地介绍给中国人,并且敢于旗帜鲜明地用自己掌握的全部哲学知识,讲出哲学真谛的,从哲学的高度,从世界哲学发展史的高度,以及世界思想史的高度,然人能够心服口服地去批判马克思和毛泽东的,恐怕就不多了。
    
    在毛泽东身后的中国领导人中,更是无人可以具有“思想”或“主义”的水平。邓小平的“理论”,无非只是建立在功利主义的“猫论”上。而江泽民和胡温,更是典型的不学无术,他们既抛弃了毛泽东的思想,又顽固的拒绝接受和不愿去学习西方的自由民主的哲学思想,所以他们只能抛出建立在空中楼阁中的所谓“三个代表”、“和谐社会”以及“科学发展观”这类的货色。他们所具有的,只不过是从老祖宗那里继承下来的用于“驭民”的“权谋之术”而已。
    
    在今天的中国现实社会,要想建立现代自由民主的社会,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这需要在广大人民群众中,至少是在广大的知识分子中,认真宣传和普及这些思想。自由和民主的思想,是需要有哲学思想作基础的,在西方世界,这些哲学思想在人民群众中是有传统的。而在中国,传统却是孔孟之道,一提到思想就必然会复辟孔孟之道。现代的中国人头脑中,虽然也有朦胧的自由民主意识,但是这远远不够。所以要想真正的去传播自由和民主的思想,需要很长的历史时期,和很大的努力,更何况现政权在竭力阻挠这些思想的传播。
    
    刘晓波几年前就写出了这么好的哲学著作,在国内竟然不能看到,网上也被彻底封锁,显然更需要我们帮他传播了。顺便说句笑话,这样的哲学著作,一旦传播出去,必定会遭到“毛派”的猛烈攻击和批判。不过,我感觉,要是用毛泽东的哲学来批判这样的哲学,大概除了强词夺理的霸道以外,大概就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了。问题是,这些“毛派”们大概不会认真地读完这些文章,他们的习惯就是看到文章中的一两句话以后,就开始用他们已经习惯的思维方式和语言进行“批判”了。
    
    另外,说明一下,其中有一些文章,虽然我们在“刘晓波文集”中已有收录(大约是11篇),但为了保证这个文集内容的完整性和连贯性,又重新进行了收录。由于这个随笔中有很多篇文章原来是分段登出的,此处为恢复原文的整体性,将分段的标题删去,分别合并成整篇文章。
    
    也是基于以上的考虑,本文集按照原来发表的顺序进行整理和编排,而不是按照原作者自己注明的写作日期编排。有些文章的后面作者自己没有像通常那样标明写作日期,所以我们只能标注一下发表日期。正因为日期不太好处理,所以我们也没有把这篇文章编入“文集”,而是作为一篇独立的文章,提供给大家。
    
    实在是感想颇多,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仅供参考吧。
    
    祝好
    
     崔亚平 2007.12.13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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