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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谁有权力做紧急手术/西风独自凉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2月06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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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晓明先生发表《在美国,谁有权力决定做紧急手术》,与之前见到的一些美国医生如何应对紧急手术的情况介绍,在处置原则上都是一致的,即特殊情况下的救命手术,医生无须经过家属的同意,取得有关部门的授权即可实施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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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方面的法律由美国各州制订,虽然法律不尽相同,但在原则上大同小异,比如俄亥俄州的《征得同意的治疗》(5123.86Con-sentformedicaltreatment)有明确规定:“……如果联系不上监护人或配偶,或者监护人或配偶拒绝做出决定,紧急手术仍然可以进行,但需要主管医疗官员(thechiefmedicalofficer)的书面同意,并经过法院的同意,如果来不及获得法院的同意,医疗主管官员可以决定,事后五天内向法院补报材料。”这样的条款非常明确地给了医院权利和责任进行紧急手术,即便在丈夫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他们也有这样的权利和责任。”
    
    但是,包括袁晓明先生在内的很多人,似乎进入了一个理解中国法律条文的误区,认为无论如何,“按照中国的法律,必须要有丈夫的签字,医院才能施行手术”。果真如此,在“一尸两命”事件中,医院当然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倘若中国法律存在如此严重的缺失,也称得上是触目惊心了。
    
    然而,中美两国的法律真的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别吗?“一尸两命”是中国法律盲区导致的悲剧,还是一桩因对法律条文产生重大误解而导致的医疗事故?
    
    何为医疗事故?《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
    
    依据该定义,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一尸两命”涉嫌医疗事故: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总则第三条规定:“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的健康服务为宗旨。”第二十九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加强对医务人员的医德教育。”第三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
    
    请注意,第三十一条医规没有任何前提限制:孕妇李丽云当时命悬一线,算不算危重病人?该不该立即抢救?
    
    孕妇自己走进医院、能回答医生提问,却在数小时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是目前各方都予以确认的基本事实。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时,应当取得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又无家属或者关系人在场,或者遇到其他特殊情况时,经治医师应当提出医疗处置方案,在取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的批准后实施。”
    
    稍加分析,不难发现:施行手术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取得其家属签字同意,属于一般情况;“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又无家属或者关系人在场”属于特殊情况;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家属在场但拒绝签字,当然也属于特殊情况,如符合“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的规定,即属于“其他特殊情况”.而不论是在以上列举的“特殊情况”还是“其他特殊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的精神,由医生提出医疗方案,医院负责人同意便可手术。
    
    对第三十三条医规的归纳、推理,从立法原则、宗旨和立法技术上去分析、推导,不难得出正确的理解:在必须实施救命手术(与一般手术区别很大)的紧急情况下,患者无法表达自己意志,家属在场但拒绝签字,按照“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的医规,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其他特殊情况”,医生在取得医院负责人的同意之后,即可实施手术。
    
    也就是说,患者或家属有手术选择权,但医院不能在患者病情危重无法表达自己意志的情况下,把特殊治疗(救命手术)的手术选择权完全、无条件地交给家属。这与美国的情况在原则上是一致的。可见,中美两国相关法规只有具体表述上的差异,立法者的本意和初衷都是以保护患者的生命健康权为最高宗旨。医学是一门专业性很强的现代科学,人命关天,在需要实施救命手术的特殊情况下,如果不是由专业人士,而是任由不具备医学知识的患者家属来对病情的危急程度做出判断,进而决定是否实施救命手术,既不符合情理,也会造成一系列无法解决的法律难题,等于默认家属有用沉默或不作为来将无法表达个人意志的病情危重的患者致死的权利。而立法者的本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家属只有知情同意的义务,而无不签字拒绝手术致死亲人的权利。
    
    第三十三条医规就是充分考虑到了现实中可能出现包括肖志军这样拒绝签字同意手术的家属,为最大限度地保障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和医生的救死扶伤权而制定的一条特殊的法规,同时,这也是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1条规定的“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的再次肯定和强调。
    
    不少人认为即便孕妇李丽云属于特殊情况,但家属没有签字同意,手术一旦失败,医院会因医疗事故承担巨额赔偿。这种担心看似有理,其实不然。且不说刑法“紧急避险”的规定,是否适用于医院的紧急抢救。只要医院按部就班、尽职尽责地履行救死扶伤的天职,即便没能救活患者,诊断记录、病历、手术过程都摆在那里,是否属于医疗事故需要专门机构根据这些资料来做鉴定,和家属是否签字无关。因为家属签字与否,和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说家属不签字同意手术,手术失败就是医疗事故。同理,家属签字同意手术,医院由于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一样会被认定是医疗事故。
    
    综上所述,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医疗事故的定义,“一尸两命”事件中,医院涉嫌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总则第三条规定,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属于因对法律法规产生重大误解、不作为而引发的医疗事故:医院首当其冲,其上级主管部门亦难辞其咎。
    
    就该个案而言,如进入司法程序,医院和死者父母达成庭外和解的可能性较大。公众则更为期待对第三十三条医规能有详细的司法解释,以彻底打消医院对实施救命手术在法律责任上的后顾之忧,避免类似悲剧的发生。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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