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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说沃森咎由自取/西风独自凉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1月15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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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峰先生于发表《沃森真的“咎由自取”吗?》,对驳邵建先生的拙作提出了不同意见,涉及对言论自由和平等的理解,以及沃森究竟是否属于咎由自取等重大问题,似可再议,故不揣愚陋,以就教于方家----
     (博讯 boxun.com)

    陈明峰先生质疑平等是否高于其他价值:“《独立宣言》‘人人生而平等’的宣言,在11年后的《美国宪法》中也重又隐而不见了。难道我们可以说,在平等主导人类价值世界之前的千万年里,人类社会的价值体系就没有基础了吗?”
    
    《独立宣言》的“人人生而平等”注定了解放黑奴的枪声早晚都要打响,而且为最终确立黑人和少数族裔权利的《美国宪法》第13、第14修正案奠定了坚实的法理基础。如果说正义是人们追求的目标,不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自由,对于那些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浴血奋战的黑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欺骗。
    
    “在平等主导人类价值世界之前的千万年里”, 人类社会的价值体系就是围绕着追求平等、自由而展开: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750年古埃及爆发的奴隶大起义,从“不患寡,患不均”到“天赋人权”和现代政治文明的出现,人类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洒满了奋斗和牺牲的血泪。1948年联合国以罕见的零票反对通过了《世界人权宣言》,庄严宣告:“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有权享有法律的平等保护,不受任何歧视。”
    
    陈明峰先生认为平等是“人类社会一切价值观赖以形成的基础”言过其实,是因为他忽略了一切价值内在的逻辑关系。人权、自由、民主、宪政能够获得最广泛的响应,成为普世价值,就在于“人人生而平等”具有强大的动力与广泛的合法性基础和来源,足以号召大多数人形成巨大的凝聚力和无比的穿透力,摧毁看似不可撼动的封建奴隶制度。
    
    平等与自由的关系,在国际主流学界尚有不少争议,但焦点是如何保证在在法律的意义上平等地保护每一个人,而又不伤害社会的活力,并非质疑平等是否属于价值的基础。难以想像,如果不以平等为号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人为推翻专制和改变一些不合理的政策而流血牺牲。
    
    且不谈主流科学家已从科学的角度驳斥了沃森的谬论,沃森所谓的言论自由,本就是陈明峰先生对自由的极大误解。言论自由并非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公共场合除了不能在剧院里大喊“失火了”,贬损、侮辱他人的人格尊严也不被允许。因为自由的边界是不得侵犯他人的自由,以言论自由的名义胡说八道而又不受惩罚是不可想象的。
    
    人们早已认识到种族歧视是对人类尊严的凌辱,成为历史上无数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1963年《联合国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宣言》宣告要消除世界上一切种族歧视。联合国大会1966年通过的《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规定: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或公共生活的各个方面,禁止一切种族歧视,凡传播种族优越或仇恨思想,煽动种族歧视,概为犯罪应依法惩处。
    
    假设任由荒诞不经的“白人比黑人聪明”的论调泛滥,那么,曼德拉这样杰出的政治领袖不但是时代的错误,而且是南非的悲剧,因为,一个白人显然会比他做得更为出色;2005年被《时代》周刊誉为“女科学家们的最高典范”的黑人女科学家Shirley Ann Jackson,今年又荣获第27届万尼瓦尔•布什奖。她1973年从麻省理工学院获得博士学位,是历史上第一位美国核管理委员会的主席,并且是美国教育界、学术界和工程技术界享有盛名的RPI大学的校长。这些事实和主流科学家们在基因研究方面得出的判断一样,是对沃森的歧视言论最有力的回击。
    
    我想再强调一次:做为一个大科学家,沃森不负责任的言论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陈述不为学界所认可,或这种言论简单地“令人不快”,而是它直接冒犯了人类一切价值观耐以形成的基础:人人生而平等。
    
    陈明峰先生说:“重要的不是人群之间的差异,而是我们对待这种差异的态度。”
    
    就这个问题而言,重要的是,无论科学家或普通人,戴着有色眼镜看问题必然会出现差异,沃森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更为重要的是,对以言论自由或科学的名义冒犯人类尊严的行为,要保持足够的警觉。
    
    《自由圣火》首发
    
    附1:“黑人智商低”言论与平等无关
    
    邵建
    
     因发现DNA双螺旋结构而于1962年获得诺贝尔奖的美国生物学家詹姆斯•沃森近日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表示,非洲人与西方人的智力并不相同,黑人的智商低于白人,希望所有种族具有相同思辨能力的观点是一种谬见。
     从“政治正确”的角度来看,沃森的观点的确是“谬论”,来自各方的抨击并非没有理由。但问题也有另一面,即英美知识界流行的政治正确,有时本身就很滑稽。一个明显的例子是,一个美国黑人,说他是“黑人”,便涉嫌种族歧视,所以一定要说他是“非洲裔美国人”。如此烦琐哲学,有时防不胜防,令人头疼。
     其实,对一个问题的看法在政治正确之外,还有其他角度,比如科学角度。科学只谈真理,不谈价值,它根据事实说话,却不根据观念说话。沃森是个研究生命基因的科学家,从其学科研究角度如果可以得出他所表述的看法,那他只好那样表述,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固然无力判断沃森的表述是否有科学根据,但可以肯定,像媒体、人权组织那样的抨击,却不是从科学出发,而是出自一种观念,当然是良善的观念。问题就在这里:沃森说的如果是一种事实呢?难道真理要在观念面前屈膝?
     进一步,这样的政治正确本身也有问题。平等是一种价值,但它所面对的事实,应该是不平等。这个不平等表现在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我们才需要在价值上追求平等。因此,追求平等之前,首先要正视不平等,而不是像鸵鸟一样规避普遍存在着的事实上的不平等。
     我个人认为,即使在科学上能证明黑人和白人的智力不一样,于黑人也并非羞辱。羞辱在于你由此轻视黑人。前者是事实,后者是势利。我们无法反对前者,我们却可以反对后者。如果一定要说前者是歧视,那么,我会这样反驳:说白人的体力和黑人不一样(且看美国田径明星大都是什么族裔),难道是对白人的种族歧视吗?歧视从来就是一种主观形态,然而,种族差异(包括性别差异),无论体力、智力以及其他方面的差异,总是一种客观存在。
     无论怎么讲,沃森的言论与平等无关,这同时也是他的言论自由。不仅沃森可以表示看法,人们亦可以批评他。但一个科学家因其言论而被批评得不得不下岗,这对沃森来说公平吗?
    
    附2: 詹姆斯•沃森咎由自取
    
     西风独自凉
    
    美国生物学家詹姆斯•沃森因发表“黑人智商不如白人”的言论而被迫向公众道歉并下岗,却仍无法平息抨击的声浪。也许出于对言论自由和科学真理的渴望,有些中国学者站出来为沃森打抱不平。
    
    邵建先生发表《“黑人智商低”言论与平等无关》一文称:“即使在科学上能证明黑人和白人的智力不一样,于黑人也并非羞辱。”一定要说这是歧视的话,可以这样反驳:“说白人的体力和黑人不一样(且看美国田径明星大都是什么族裔),难道是对白人的种族歧视吗?歧视从来就是一种主观形态,然而种族差异是一种客观存在”。
    
    邵先生用“黑人体力优于白人”作为反驳的论据,但实际上,黑人在田径项目上的优异表现并不能构成对白人的歧视,因为歧视从来只有强势对弱势———听说过“白鬼”的歧视叫法吗?
    
    历史上种族歧视导致的诸多悲剧,人们记忆犹新,因此才厌恶詹姆斯•沃森的言论。科学关注真相,但并不是说科学除了真相就没有其他追求。科学研究一旦突破伦理和道德的基本规范,必然走向灾难和罪恶,比如二战期间,日军“731”部队在中国东北进行的一系列人体活体解剖和细菌实验。
    
    邵先生还认为:“无论怎么讲,沃森的言论与平等无关,这同时也是他的言论自由……一个科学家因其言论而被批评得不得不下岗,这对沃森来说公平吗?”
    
     大谬不然。被公认为是第一个人权宣言的《独立宣言》开宗明义:“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美国的丘吉尔教授认为“9•11”事件是对“小纳粹”的袭击,此说遭到人们普遍反对。但即使是反对他的学界名流,也认为应该容忍并保障丘吉尔演讲的权利,不能损害学术自由。这与詹姆斯•沃森遭遇的情况完全不同。“小纳粹”之论是否正确可以讨论,但沃森的言论直接冒犯了人类社会一切价值观赖以形成的基础:人人生而平等。
    
    对于曾有类似丘吉尔教授言论的詹姆斯•沃森来说,此番言论之后,声名狼藉,不但公平,也是一个值得他认真总结的教训。
    
    附3: 沃森真的“咎由自取”吗?
    
     陈明峰
    
    西风先生发表《詹姆斯•沃森咎由自取》一文,认为替因称“黑人不如白人聪明”而被迫道歉并下岗的美国生物学家沃森鸣不平属“大谬不然”,并称沃森是“咎由自取”。
    
    笔者认为西风先生下面两个重要论点是有问题的:首先,西风先生称:“科学关注真相,但并不是说科学除了真相就没有其他追求。科学研究一旦突破伦理和道德的基本规范,必然走向灾难和罪恶……”这话似是而非。
    
    的确,科学除了真相之外还可以有其他的追求,但这种追求永远只能以真相为基础,而不能脱离真相来谈追求。科学研究的确不能突破伦理和道德的基本规范,但伦理和道德对科学研究的规约主要是体现于研究手段和研究结果的运用上,而不是在研究结论上横加干预。像西风先生所举证的日军“731”部队以人体活体解剖和细菌实验这类罪恶“研究”,问题并不是出在实验得出的结论上,而出在所采用的研究手段和对研究结论的运用是彻底反人类的、极端邪恶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本身只是一种事实,无所谓罪恶不罪恶。
    
    其次,西风先生认为“人人生而平等”是“人类社会一切价值观赖以形成的基础”,沃森的言论“直接冒犯了”这一基础性的价值观,因而是不可容忍的。西风先生高尚的平等主义道德观当然是值得赞赏的,平等也的确是人类至关紧要的一种价值;但是把平等奉为“人类社会一切价值观赖以形成的基础”却是言过其实了。英国哲学家以赛亚•伯林曾一再令人信服地指出:人类的价值相当多元,平等、自由、正义、效率、仁爱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价值,这些价值不仅无法通约,而且在许多时候还是互相矛盾的,任何一种价值都不具有完全压倒其他价值的重要性。
    
    另外,从历史的角度看,平等在人类价值体系中的权重也是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而逐步增长的,甚至直到托克维尔撰写《论美国的民主》的时代(1830年代),平等成为人类社会最重要的趋势也还只是一种预言。而1776年《独立宣言》中所称“人人生而平等”,在11年后的美国宪法中也重又隐而不见了。难道我们可以说,在平等主导人类价值世界之前的千万年里,人类社会的价值体系就没有基础了吗?
    
    所以,西风先生一面赞同美国教授丘吉尔关于“‘9•11’事件是对‘小纳粹’的袭击”的言论是一种言论自由,可以容忍,另一面却断言沃森的言论与之“完全不同”,不可容忍,就完全只是他个人的厚此薄彼了。因为上文已经证明,相对于其他价值,平等是否真的具有其所称的压倒性地位是很可疑的。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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