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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巨人與道德侏儒/李怡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1月13日 来稿)
    經濟巨人與道德侏儒

    雅虎被美國國會議員稱為「道德侏儒」,它引起人們的思考是:要進入中國市場的跨國公司經濟巨人,尤其是與資訊傳播有關的互聯網公司,是否一定要當道德侏儒?進一步要想的是:香港這個經濟巨人,是否也正在淪為道德侏儒?在中國專權政治的屋簷下,跨國公司也得低頭。○四年中共公佈《中國互聯網自律公約》,以「不作惡」(donoevil)自許的Google、微軟都在大陸網域設置對台獨、六四、民主、法輪功等字眼的過濾功能。理由是:如果不遵守規定,就不能進入中國市場,中國上億網民就得不到更多資訊。這說法雖為國際正義人士所不齒,但還勉強說得過去。但是雅虎再三向中國當局提供互聯網用戶資料,導致國內記者師濤、異見人士王小寧、四川官員李智被捕入獄,在道德上就絕對大有問題。○六年二月,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舉行聽證會,就美國互聯網巨頭在中國的作為進行質詢。今年十一月六日,再次舉行聽證會,重調查雅虎公司協助中共迫害異議人士問題。會上,委員會主席藍托斯(TomasLantos)狠批雅虎是「道德侏儒」。有關新聞,上周香港各報也有報道。不過,西方傳媒的報道,卻更為尖銳。講到雅虎的楊致遠和卡拉漢在議員敦促下,向師濤母親道歉時,《華盛頓郵報》說:「卡拉漢頓了一頓,才輕輕挪動一下身體,馬馬虎虎地朝師濤母親的方向點了點頭。」講到雅虎是否應給受害者家人賠償,美聯社說,「議員們要求知道雅虎為師濤家人做了甚麼,卻沒有得到具體的回答。」《金融時報》說:「楊先生承認雅虎還沒有給受害人家屬提供經濟補償,但他說會考慮這個問題。」《華盛頓郵報》的報道更提到,雅虎兩位主管「不情願地表示可以向師濤和其他受害者家屬給予補償,因為這一點『對國會委員會很重要』。藍托斯議員一聽就發火:『看看你們自己的靈魂……你們做甚麼不做甚麼對這個委員會沒有甚麼兩樣,但是如果你認識到應該為自己的政策給別人造成的巨大傷害負責任,你就會變成一個好人。」不錯,如果雅虎的總裁們認為給受害者補償只是為了做給國會看,這種補償又有甚麼價值?

     (博讯 boxun.com)

    雅虎不肯承諾給受害者補償,當然不是吝嗇金錢,主要的考慮是不想因此得罪中國當局。在中國專權政治下,做好事也要顧及政治後果的。比較一下香港媒體及香港社會,對雅虎醜聞的反應,我們實在很難認同唐英年早前所說的,香港回歸十年,言論自由不但沒有退步,而且還有進步。新聞自由牽涉到媒體對自由、人權及對大企業(比如互聯網公司)的道德判斷,更何況中國人權對香港的影響比對西方國家直接。香港私隱專員公署今年三月判定雅虎香港向中共官方提供網民資料,並非違法,在香港也沒有引起廣泛的批評。也許香港社會已逐漸適應了:做道德侏儒是在「一國兩制」下生存的條件。對政商界來說,做道德侏儒恐怕還是做經濟巨人與政治巨人的必要條件。但雅虎作為一家美國公司,命運卻不一樣。據報道,去年二月美國國會聽證會後,Google股價下跌27%。上周為雅虎舉行國會聽證會後,雅虎股價也即時下跌5%。在國會聽證會上,楊致遠特別介紹了雅虎出資設立獎學金,贊助非政府組織,促進人權與新聞自由。不過,這些行動都發生在去年二月國會聽證會之後。換句話說,道德是迫出來的,而不是自覺自願的。股價下跌和被迫做點好事,會消耗企業的經濟利益。會不會因此而使經濟巨人矮化成經濟侏儒呢?當然還不至於。不過已有人在網上撰文提到美國的制度與社會結構:你可以在法律的邊緣作惡,甚至可以挖空心思逃脫懲處,但新聞自由造就的透明社會極少給你留下躲藏的空間,輿論譴責和道德評判會接踵而來,而且這種討伐不是空泛的說,它會透過市場機制讓你付出經濟代價。我們期待香港的新聞自由和社會公義不要倒退,因為它最終是要付出經濟代價的。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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