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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不幸生在了台湾/西风独自凉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0月13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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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网看文章养成了一个习惯,有感觉的话,会把作者的其他文章也找来看看。吴玉琴的《都市炎凉──无奈人生》,其中一个故事是写自己的丈夫,表现出国人越来越缺乏的一种利他主义的高贵气质。文字朴实无华,自有打动人心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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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搜索作者的其他文章,看到一篇《为陈水扁喝彩》。很想知道这个在大陆无异于台独代名词的阿扁,在一位普通的大陆中年妇女的眼中会是什么样子,怎么会想起来为他喝彩。
    
    说实话,《为陈水扁喝彩》看得我眼睛发潮。不是作者有什么深刻、独到的见解,一些看法甚至还显得颇为幼稚。然而,正是作者的这种“幼稚”,这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来自大陆民间的真正的草根气质,将台湾、大陆两相对比后产生的困惑和希望,以及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愤怒和善良,深深地感染了我。
    
    “就自家涉嫌所谓‘贪腐’一事,愿携同夫人一道接受司法调查,所有这些足以证明陈水扁的正直和大度。没有用暴力的手段,警察的力量去打压‘倒扁’的人群,这也证明了他所领导下的台湾民主社会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配合调查,以及 “没有用暴力的手段,警察的力量去打压‘倒扁’的人群”,与其说证明了阿扁的正直和大度,不如说证明了“台湾民主社会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因为,无论阿扁是否正直和大度,他都必须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行事。吴玉琴显然还在用圣人明君的大陆传统思维来考量一个民主社会的地区领导人。
    
    民主社会,政治家事无巨细都会被媒体放大到公众面前,接受全面检查。这是政治家的“不幸”,却是人民的大幸。民主社会的制度设计就是假定道德约束和政治家的个人自律无法保证权力不被滥用,什么都能相信,就是对政治家要保持高度警惕。人类社会这方面的惨痛教训足够多,民主制度才能发展到相对完善的今天---
    
    平心而论,在台湾的民主制度下,阿扁的应对措施属于最起码的常识范畴,几乎是本能反应。要是他采用非常手段(哪怕是比动用警察还轻得多的手段),都将直接面临妨碍司法公正、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的指控。不用红衫军那么辛苦,绿营第一个就会站出来清理门户。
    
    事实上,在民主制度下,也不可能有哪个领导人会愚蠢到动用警察的力量去打压反对派。他的权力是有限的,要对议会负责,在必要的时候得接受由议会组成的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调查。克林顿堂堂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大总统,仅仅因为一条海军蓝裙子上的污渍,就必须接受独立检查官长达4年、耗费数千万美圆的全面调查,并在电视上向全国公众道歉。
    
    布什总统有一个动人心魄的演讲:
    
    “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师们的经典著作,不是政客们天花乱坠的演讲,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梦想。因为只有驯服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才不会害人。我现在就是站在笼子里向你们讲话。”
    
    民主社会的一系列制度设计就是让领导者站在由议会、司法和新闻媒体强大的制衡、监督、批评为基础打造成的“笼子”里,老老实实地为大众服务,不能也休想轻举妄动。民主社会是以人人平等为基础的自由社会,在有些权利方面,政治家远不如老百姓:
    
    有个儿子战死在伊拉克的母亲,在布什的家门外搭了个帐篷,守在那里骂布什,骂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要求马上从伊拉克撤军。只要她在那个帐篷附近出现,人们就知道总统已经离开白宫,要回家休假了。
    
    卖菜的阿婆破口大骂阿扁是个衰人,不管阿扁是否会往心里去,哪怕他气得要死,在无数的摄象机镜头前也必须保持政治家的风度,和拜票的时候一样脸绽桃花,过后也不可能用其他手段对这个阿婆进行报复。
    
    “希望‘倒扁’的台湾民众仔细的想一想:不管陈水扁的‘贪腐’是否属实,要他下台的也仅此是这一条理由而已。古时候要罢免官员,都要数出他十条或八条罪状,不过也就是一条‘贪腐’问题。作为一个国家级的领导人,决不能简单的看他一、二条缺点,而要看他作为一个领导人对这个社会所作出的贡献;他所倡导的国家是否文明、进步;他的国家制度是否开明、合理;他所领导的国民是否享受了同等的待遇、是否得到了尊重;他的国家是否开放了党禁、报禁、人民是否有说话的自由;人民的生活是否不断的得到了提高;社会均富问题是否得到有效控制等等。所有这些才能综合对一个领导人作出公正合理的评介。不管‘倒扁’的结果怎样,不管陈水扁先生在台上,还是下台,我都要为陈水扁先生的人格喝彩!”
    
    读来真是令人鼻子发酸!多么善良的大嫂!多么愚弱的父老乡亲!在大嫂看来,阿扁已经很不错了呀,你们干吗还要那么吹毛求疵、不依不饶?她从自己的切身感受出发为阿扁喝彩,不过是在表达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为台湾的民主制度喝彩!
    
    大嫂啊大嫂,台湾民众并非身在福中不知福---民主社会对人民公仆没有什么对半开和三七开,实行的是“零容忍”。哪怕你为这个社会做出了再大的贡献,只要涉嫌贪腐和重大人格缺陷,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民主社会对领导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有些甚至是绝对的要求,比如说以权谋私和贪污腐败。大陆人民很难想象,意大利一个政府高官的夫人因为叫不到出租车,坐了老公的公务车去赶飞机,事过两年都被媒体抖露出来,老公为此引咎辞职。
    
    在纳税人看来,他们上缴的每一分钱,哪怕是一辆公务车的汽油费,都只能用于为公众服务,而不是其他。
    
    与如火如荼的红衫大军相比,支持阿扁的民众也不少。他们和大陆这个可敬的大嫂的想法一样吗?当然不一样。这些人很清楚,一切可能形成危害人民的权力滥用都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民主社会不允许任何人有凌驾于法律和规则之上的特权。他们之所以支持阿扁,是因为他们真的认为阿扁本身没有过错,并非存心包庇或认为阿扁功大于过。
    
    “倒扁”属于一部分人在法律允许或能够容忍的范围内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同样,其他的人也在用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表达对阿扁的支持。民主只是最不坏的一个制度,本身还需要不断地进行修正和设计,以日趋完善。拿“倒扁”来说,是否就是最好的表达政治诉求的方式,很难用数学的方式测算出绝对的结果。台湾民主在摸索和发展前进的道路上,有时也难免走弯路。人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走弯路的距离缩短,引起的社会震荡减弱。
    
    支持或反对一个政治家,在民主社会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最终决定阿扁命运的还要看这个“倒扁”能否最终形成议案,提交议会审议通过才能对阿扁提出弹劾。
    
    也就是说,一切都必须通过司法程序作出裁决。如果,司法认为阿扁还不到被弹劾的程度,那么,红衫军只能等到大选的时候再说。民主只能取最大的公约数,如果支持你的“倒扁”意向,很可能就会损害更多的支持阿扁的民意。
    
    阿扁现在不是还在为公众服务吗?
    
    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巨大贡献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战争胜利后落选,难免有些失落。斯大林嘲笑丘吉尔:“你那么艰苦卓绝取得战争的胜利,究竟为了什么?为了把你给选下来?”
    
    “为了什么?”丘吉尔正眼都没瞅斯大林一眼,“就为了保证人民有把我给选下来的权利。”
    
    2005年,何祚庥院士就矿难问题接受采访时,与摄影师娄林伟爆发激烈的言语冲突。何祚庥院士脱口而出:“你不该生在中国,你不该做中国人,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了?!”(注)
    
    “谁叫你不幸生在了中国”轰动一时,至今余波未了。而何祚庥院士强烈的反讽和悲凉的意味却无人去体会。
    
    对于阿扁来说,也没啥好委屈的,相信他有这个觉悟。既然立志从政,就是为大众服务,只能踏踏实实,不许乱说乱动,以免辜负人民的信任,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让你下课,甚至身败名裂。
    
    是啊,谁叫你不幸生在了台湾?
    
    (注):不良媒体如获至宝,移花接木,大肆进行炒作。相关报导回避了双方当时发生尖锐冲突的真实情况,将何院士的激愤之言“谁叫你(摄影师)不幸生在中国了”,嫁接到摄影师“那他们(矿工)就该接受这样的命运吗”的提问后面,以造成何祚庥院士认为“谁叫你(矿工)不幸生在中国了”的印象(见何祚庥《揭露伪新闻——谈中国矿难问题》的系列文章)。
    
    原载《自由圣火》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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